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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心人已经注意到了:邀请她们母子来俄罗斯时,女皇根本就不愿意邀请她的父亲。今天或明天还将举行的重大仪式,她的父亲也依然不知道,更未被邀请。
人们由此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对昨天的索菲亚,今天的叶卡捷琳娜来说从一国到另一个国,从一个姓名改成另一个姓名,就其本人来说只是一种变迁,而姓名仅作为个人的代号,不深究亦罢。但从索菲亚到叶卡捷琳娜之间,表明了自己由此而选择的道路又跨越了一个新的里程碑,恰恰这是最重要的。
黄道吉日(5)
因此在仪式结束后,聪明的叶卡捷琳娜面带无限感激地走到女皇面前,向她行礼后说:“我非常喜欢您送给我的名字。”
女皇高兴听这样的话,在走出皇家教堂后,女皇赏赐了她,这是一条上等的钻石项链和一个钻石别针。
皈依东正教的盛典使得叶卡捷琳娜疲惫得很。其实她心里面确有一点隐隐的不快便是:她父亲被女皇否定了。
这些不快不会表现出来,将来恐怕也不会说。但现在她却以疲劳为借口,请求女皇允许她不参加晚上还要举行的盛典宴会。
女皇同意了,要她回去好好休息,以便精力充沛地迎接另一个喜庆活动的到来。
第二天是6月29日,这一天又是圣保罗和圣彼得节,人们将隆重集会,庆贺这位初听教理的姑娘同彼得大公的正式订婚。
叶卡捷琳娜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她的心中是既兴奋又焦虑的。在这个即将如愿以偿的时刻,在这么高的荣誉和地位面前,她会遇到什么考验呢?
翌日早晨,当她刚刚睁开眼睛,宫女们就给她送来了钻石镶边的女皇肖像和大公像。她以十分轻松的心情完成了梳洗穿戴,去觐见头戴皇冠、身穿御袍的伊丽莎白了。
站在女皇两边的仪仗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忽然,一阵鼓乐之声响起,仪仗队迈着整齐的方阵,在乐杖的带领下缓缓前行。
女皇率先起步,在她的左右由八名少将抬着一顶实心的银质华益,紧随女皇身后的是叶卡捷琳娜和彼得大公。
在这对年轻人身后的是约翰娜,再后面是霍姆堡的公主以及按身份高低依次排列的宫女们。队伍从皇宫的贵宾台阶上徐徐下来,宛若一缕彩云从殿堂里飘出。
叶卡捷琳娜在心底里为之喝彩。
沿途全是由两列宫廷禁卫军肩并肩组成的通道。
女皇一行穿过广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大教堂。伊丽莎白带着叶卡捷琳娜和彼得大公登上了设在教堂中央、挂着天鹅绒帷屏幕的平台。
鼓乐声再次响起,隆重的仪式由诺夫哥罗德的昂布鲁瓦兹大主教主持。
这个定亲仪式长达4个小时。以至于叶卡捷琳娜的两腿都站得麻木了。她的身子累得摇摇晃晃,眼睛都有点发花。好不容易坚持到与彼得大公交换戒指的时候了,这才接近尾声。
俩人的戒指都是在仪式开始前就准备好的。叶卡捷琳娜送给彼得大公的戒指价值一万四千卢布,而彼得送给她的价值一万一千卢布。
黄道吉日(6)
俩人互相亲吻了对方后,突然震天动地起来,礼炮声隆隆响起,整齐的掌声响起,整个莫斯科的金钟齐鸣,把订婚仪式推向了最高潮。
安哈尔特…采尔布斯特的这位小公主在这时,也只有从这个时辰以后,才正式成为“俄罗斯大公夫人”、“皇储夫人殿下”。
叶卡捷琳娜以十分平静而庄重的微笑和适度的谦虚接受了这样的擢升。她向人们轻轻挥了挥手,但看不出异常波动。
只有她的母亲约翰娜此时高兴得几乎想哭、想叫、想跳起来。在这个长长的仪式宣布结束时,约翰娜忽然想起:作为皇储以及皇储的母亲应该有一个项目,作为专门向女方母亲表示礼遇的内容。然而什么也没有了,她很失望,因此在晚上的订婚宴会上,她又来找麻烦了:她郑重地严肃地向女皇提议,把她安排在大公及大公夫人一起同坐在女皇身边。
女皇皱了皱眉头,没有应允。因此她抱怨说:“你我这样的身份与其他宫廷贵族们的夫人同坐一席是不适合的。”
女皇对此很不高兴,差点儿发火了。
叶卡捷琳娜看到母亲这不合时宜的计较的行为,暗暗生气,在场的礼宾官们也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叶卡捷琳娜从中略使小计:在御座斜对面那间装有玻璃门窗的小包厢里,为约翰娜单独开设了一桌酒席。
晚宴过后是千人共舞的热烈场面,约翰娜在这个舞会上得到些许补偿:她被允许在御座正对面的地毯上跳舞。而这张地毯是专为女皇起舞时安排的,一般人不得享用。即便是叶卡捷琳娜皇储夫人和黑森公主,也只能在这张地毯上跳一会儿小步舞。
所以,约翰娜能当女皇的面走上这张地毯,在她看来是对白天及晚宴安排不同的一种让步,她很得意。
这张地毯设在舞池的中央,彼得大公•;黑森亲王及各国驻俄使节的男士们作为舞伴,在等候着夫人和小姐们的邀请。
乐曲响起来,歌舞跳起来,大家全部只能围绕这块地毯以外的小圈子翩翩起舞。今晚的舞会在多棱宫或称多面形沙龙举行。
这个多棱宫的墙面设计成了一个宛如大石榴的形状,内壁全部是人工凿成的。宫内一根粗大的中心柱支撑着天花板,看起来非常壮观,设计美妙。
舞会上的仆从、宫女们今晚都身穿法国式制服,头戴假发而又扑上了香粉。他们一律脚穿白色长袜,挺直身体把守在大门或通道处。舞曲震耳欲聋,欢呼声响彻宫顶,鞠躬、接吻、拥抱者随处可见。约翰娜就是喜欢这样的场面。
舞会结束后,她的右手由于接连被达官显贵、大臣和外国使节们亲吻,整个一只手面差点儿肿了起来。
黄道吉日(7)
这个庆典活动因其高规格的安排花费很大,而叶卡捷琳娜却不大喜欢这样的场面。
她在后来写道:“那个场面闷热拥挤,令人窒息。”
活动结束后,她与女皇的亲密关系更深了一步,因为她不再是一个待嫁的什切青城堡里的小公主了,而可以直接以女皇的儿媳妇自居。
从此她不断得到女皇赏赐的东西。除贵重首饰、高档衣料外,女皇还给这位大公夫人3万卢布的零花钱。这笔巨资叶卡捷琳娜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现在突然腰缠万贯,完全由自己决定使用去向,她的确心醉了。
拿到这笔钱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给远在故乡的可怜的父亲寄去一些,作为她对父亲的回报,也可以补贴一下父亲的花销。
不久她听说弟弟病了,她又汇去一些,要求不惜一切把弟弟的病看好。
当叶卡捷琳娜走出多棱宫与舞伴们告别以后,她被接到了另一个住所:由她自己独享的宫廷。她离开了她那已居住6个多月的套房。
她的宫廷里新增了许多侍从、贴身内侍、宫廷贵妇和宫女。这些人都是由女皇亲自为她挑选的。
与这些人初次相会,叶卡捷琳娜从他们那些恭敬、年轻和活泼的脸盘上看到了今后生活的希望。这些办事利索、忠于职守的人们,使叶卡捷琳娜很满意。
不久,她便注意到:由女皇挑选而来的这些人中间,没有一个曾与约翰娜的小圈子有过瓜葛,他们都是绝对忠于伊丽莎白而直接受女皇控制的人们。
叶卡捷琳娜还发现她的宫廷中有一个男子很古怪,掌握宫内的事务时权利也很大。一打听才知道:这年轻男子竟是母亲的死对头、现任枢密大臣别斯杜捷夫的儿子。就是由这个人虽然恭敬但又不可商量地通知叶卡捷琳娜:“今后任何人进入您的宫殿都必须事先通报,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当然,这主要是从殿下的安全着眼的。”
叶卡捷琳娜随口问道:“我母亲约翰娜也需要如此通报么?”
回答是:“当然。”
而且,他还告诉叶卡捷琳娜:“今后在约翰娜请求要与殿下会面时,会有一名侍从在一旁陪同。”叶卡捷琳娜隐隐感到,这一定也是女皇陛下的专门安排。
现在接受不了的倒是约翰娜了。
黄道吉日(8)
在昨天,她还可以以母亲的身份对她提出种种要求,倘若女儿稍有不恭不敬,她可以上前去揪女儿的头发,甚至理直气壮地打她几个耳光。今天却不行了。女儿也不叫“索菲亚”了,而必须改口叫“叶卡捷琳娜殿下”。见了女儿,不是女儿给她行礼,而是她首先要向自己女儿行屈膝礼。这种等级上的特大颠倒使约翰娜暗暗不快,自认为受了侮辱。
她立即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