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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鲁女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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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麻省理工学院到普林斯顿大学,“两个”、“三个”、“五个”、“十个”,答案五花八门,理由更是让人捧腹。例如:    
    哈佛大学:一个学生——他握着电灯泡,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哥伦比亚大学:76个学生——一个换电灯泡,50个举行集会要求不换电灯泡的权利,另外25个举行反要求的集会。    
    耶鲁大学:零个学生——因为纽黑文在黑暗之中看起来顺眼些!    
    注意到了吧:对别的学校,调侃的都是学生的自负、偏激,惟独对耶鲁,嘲弄的却是所在的环境。    
    “黑暗”是纽黑文这个破落小城的外观,贫穷才是症结所在。城里的居民贫穷,没有购买能力,许多商店、餐馆、咖啡馆自然不愿在这里开业。到晚上举目四望,只有校园一带的几条街比较繁华,商店餐馆灯火通明;稍微走远一点,就满目尽是残败破落,昏黑冷清。没有消费和娱乐场所,老师学生们不敢、也没必要去那些地方;而行人稀少,就更加剧了残败破落,昏黑冷清……如此恶性循环,城镇风貌每况愈下。    
    另一个恶性循环的链条是:城里的居民贫穷,文化水平也低,除了售货员、送货工一类既不大稳定、收入也比较菲薄的工作,他们在就业市场上根本无法找到更为理想的职位;而因为经济条件不佳,他们为子女的教育投资也就更力不从心。    
    一边是耶鲁:美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进来的是所谓“尖子”,出去的是所谓“栋梁”,在美国的政界、金融界、科技界、文化界大显身手,靠着校方的经营,财大气粗——我曾经勤工俭学当过校友返校聚餐时的“调酒师”,得悉校友对母校回馈起来一出手就是天文数字,仅仅毕业45年那一届校友的聚会,一次就捐给母校2;500万美元;而另一边是纽黑文……咳,就不说了吧。    
    这样的两边,就算校园没有围墙,城镇街道与校园浑然一体,这两部分人之间的社会藩篱、文化屏障、心理鸿沟也是截然分明的啊。    
    不过,从我上大学的前几年开始,耶鲁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承认帮助纽黑文摆脱困境,耶鲁责无旁贷。想想吧,那个换电灯泡的笑话中,对耶鲁仅仅是嘲笑环境么?“零个学生——因为纽黑文在黑暗之中看起来顺眼些”,这不也就是暗讽耶鲁没有一个学生去改变纽黑文的现状,让它在光亮下也看得顺眼吗?    
    耶鲁开设了一门社会学的课,专门研究纽黑文的社会难题和解决之道;耶鲁与纽黑文的高中有好几个合作项目,让耶鲁的学生为学习有困难的高中生义务解答难题,指导复习。而从1999年初春开始,我也被以美国总统尤里西斯·格兰特命名的一个基金会聘任为教师,后来还一度“荣升”为这个机构的教学总监。这个基金会正体现了上面所说到的认识,是由耶鲁大学的学生创立和管理,为纽黑文市“家境贫苦又成绩优异”的六、七、八年级中学生开设英语和数学加强班。    
    耶鲁校方对这个由学生发起的基金会是很支持的。很慷慨地提供了教室和其他很多便利,耶鲁许多很有名望的教授,像当时的校监理查德·布罗海特,转赴哈佛任教的著名黑人学者亨利·路易斯·盖兹等人,都当过格兰特基金会的理事,或者曾在学生时代为基金会出过力哩。    
    格兰特基金会在教学内容上放手让聘用的学生教师自由施展,但对教学责任的要求却一点不含糊。我被聘用后,基金会执行总管,一个比我高一年级的日裔耶鲁学生野树,详详细细地交代:    
    开学之前要写好本学期教纲,定好教学主题;每周给学生上课两次,每次一小时,每次课至少要用一小时备课,每次上课要给学生发下“本课内容提要”,想对学生提的问题也印在上面,让学生一目了然。每次课后要写一篇总结,越详细越好,记录每个学生的课堂表现,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每学期要有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老师要设计拟出考题,考完后要写出对每个学生的期中和期末评述,给出标以从A到F(不及格)的成绩……    
    嗬!    
    不仅要和学生打交道,教师每星期还要与每个学生的家长进行一次电话联系,这些孩子都属于低收入家庭,往往还是“问题家庭”,单亲啊,由祖父母照管啊,什么的。教师要通过这种方式,帮他们认识自己孩子的潜力,提醒和鼓励他们关心自己的孩子——说不定,还能从一个侧面帮助他们提高对生活的自信心呢。某种意义上,这也就是减少了纽黑文的社会隐患,提高了城市的质量。    
    要达到这些要求,担任教师的耶鲁学生真没少花精力。我的一大半课余时间都投到基金会的教学上了,别的学生教师也同样。虽然很累,但是,真要对改变纽黑文的面貌干一点实事,总不能只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吧。


第三辑 读书教书带黑孩子领会经典戏剧名著

    举一个例子来说明我们这些学生教师付出了多少心血吧。    
    每个周一和周三下午四点半,我都会准时来到格兰特基金会,等我的学生们——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三深黑一浅黑,都非常聪明!——到齐上课。    
    那个学期,我给学生的两道主菜,是古希腊悲剧《安提戈涅》和法国存在主义大师加缪的剧作《刺杀者》,一篇古代,一篇现代,主题都是有关价值观念的选择。前者,安提戈涅的哥哥因为反叛国王被杀死,国王下令把他的尸体扔在野外示众,不许任何人埋葬他。古希腊人相信人死后,尸体被埋葬后其灵魂才能进入阴界,否则,阴魂就会永远游荡,不得安息。安提戈涅于是面临着两难:是遵守国王的命令,任自己哥哥曝尸野外,还是触犯国王的权威,安葬哥哥让他灵魂安息?    
    《刺杀者》则讲沙皇俄国一个革命组织谋刺亲王的故事。他们好不容易探听到了亲王的活动日程,知道他将在某时经过某地,决议向他的马车上扔炸弹。这项危险使命落到一个刚参加组织的贵族年轻人身上。因为他入伙不久,出身令人生疑,这项任务就成了对他的考验,决定着他是否能获得同伴的信任。可是,他却没能成功——在正要扔出炸弹的一瞬,他瞥见马车上还坐着亲王两个孩子。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就意味着杀掉两个无辜的孩子,可怜那两个孩子就意味着把亲王本人也放掉。两难面前,他选择了后者。剧本后半部分,他的同伴围绕着这个选择展开了激烈争辩。    
    《安提戈涅》这个剧本选对了,孩子们学得津津有味;《刺杀者》这个剧本却选得欠考虑,生词较多,人物对话也较为抽象——哲学家写的嘛。课堂讨论总是纠缠在“把剧本弄懂”的乱麻中,连我有时都觉得无聊。孩子们一打开剧本就大皱眉头,尤其是性格外向、好恶都写在脸上的那个女生梦娜,会十分夸张地伸懒腰、打哈欠,大嚷:“我们怎么还不上数学课?”    
    英语老师们每周都要开会交流。我遇到这个难题,便向其他老师求援,马上得到了一大堆忠告。经验丰富的查德再次强调:要把作品与学生自己的生活联系在一起,让他们设身处地,如果自己面临同样的难题,会怎么办?聪敏活泼的印度女孩波蒂莎热心地传授说:她的做法是在课堂上组织各种活动,唱歌、绘画,或者按照剧情演出。    
    安静腼腆的约翰教八年级学生的英语,他这学期的主题是莎士比亚,讲授《李尔王》、《第十二夜》等四个剧本。他介绍他的做法是给学生写“剧情简介”,帮他们把握较难的情节和生词,课堂上则可以腾出时间来侧重钻研较容易的章节。约翰强调说:“毕竟,英语课教材并不是越难越好,以致于使孩子们对文学失去了兴趣;而是让他们惊喜地发现,原来名著中有这么多有趣的、与自己生活和喜好相通的东西。”    
    茅塞顿开!    
    我马上动手改进,决定跳过剧中最抽象复杂的几幕,而专注于点明中心思想的一幕。这样一来,学生们阅读的负担轻了许多,反而可以读得慢一点、细一点了。果然立竿见影,学生们都提起了兴致。    
    第二周,我趁热打铁,决定在课堂上组织一次“革命审判”,让那个革命团体内部组织一个临时法庭,“起诉”那个没能刺杀亲王的年轻人:罪名是违反命令,放弃任务,致使革命蒙受惨重损失。我让女生布莱妮当那个年轻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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