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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式:“我虽听到不少对李鸿章大人的不屑传闻,但现在朝中只能靠李鸿章这样的重臣维持了。我比鼎芬年长三岁,少年时期就是同窗好友,二十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情同手足。虽经过了这次波折,但互相之间还是非常关心的。鼎芬现在才二十七、八岁,还很年轻,请妹妹放心,我们都会帮他的。弟媳要想得开。岂不闻古人云‘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无处下金钩?’”
龚氏破泪为笑说:“还是你文三哥有远见卓识,鼎芬要有你一半那么善解人意,小女子也就放心了。只是……我们成亲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有。”
廷式关切地说:“是啥原因呢?”
龚氏欲言又止,似乎难于启齿。
廷式:“三哥也是过来人,你不必介意,尽管说就是。”
龚氏红着脸说:“郎中说鼎芬患的是先天性的‘见花谢’!”
廷式:“啥子‘见花谢’呀?
龚氏瞪了他一眼说:“你没干过那种事吗?一句话;他干那事不行!”
廷式顿时明白了。
第二部分爱情的魅力(2)
不知不觉天已太亮了,廷式和龚氏才各自回房休息。
到了下午,鼎芬、龚氏都起了床,叫三哥起来吃饭。
廷式一看已是下午三点时分,急忙起床、洗脸、吃饭。
饭后,廷式问起鼎芬上奏弹劾李鸿章的详细情况。
鼎芬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鼎芬:“那天,我去拜访李文田大人……”
当时;鼎芬说起了自己对李鸿章中堂所作所为的不满。李文田表示对李鸿章也是恨之入骨。他早就希望有人出来弹劾李鸿章,但又不好明说,就假意给鼎芬看相。这一看可看出了大问题。
李文田:“从手相上看,鼎芬,你难活到三十岁。如想破解,必须干一件惊天动地于国于民有利的事,才能改变早夭的悲剧命运。”
鼎芬听后大惊失色。
鼎芬跪在李文田面前说:“李大人,您是公认的星相大师。为求逃过此劫,您可一定得救救我啊!”
李文田:“除非除掉你头上的克星才有生的希望!而你的克星正是李鸿章啊。”
鼎芬:“啊,真的吗?”
李文田:“四川藩司易佩绅的儿子易顺鼎,人称‘仙童’,写了一道奏折,说李鸿章有‘十可杀’,但他人微言轻,难以奏效,须得有朝中名士奏呈。”
李文田把奏折交给了鼎芬。
鼎芬:“在下早就憋着肚子气想写这个奏折了。回去后马上抄写好这份弹劾李鸿章的奏折,并尽快交上去。”
听了鼎芬所说的经过;廷式问:“你是不是一时冲动才这样干的?”
鼎芬:“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大清朝,为了天下人!我并不后悔!”
廷式:“只要你认为做得对,就不要动摇。胸怀家国天下,这才是男人本色。那你打算今后怎么办?是不是到太常寺去做司乐?”
鼎芬沉吟片刻,说:“我才不要去当啥子司乐呢!”
几天后,鼎芬一气之下,自镌一方“年二十七罢官”小印,便收拾包袱,准备择日返回老家广东。
梁鼎芬因有生理缺陷,虽然到处求医也无济于事,就是不能尽人伦之乐,成为人生一大憾事。为此龚氏也变得心烦气躁,二人非常苦脑,并曾商议过离异事宜。
文廷式上一次入都是在光绪八年,下榻栖凤苑中,北闱得意,中了顺天乡试第三名,才名倾动公卿,都说他第二年春闱联捷,是必然之事。哪知到了冬天丁忧,奔父丧回广东。如今服制已满,提早进京,预备明年丙戌科会试,仍旧以栖凤苑为居停。
廷式入京后应邀入居梁宅,穿堂入室向不避嫌,龚以兄长相称,常以诗词文字相交,鼎芬亦参与其间,时而吟诗作赋,时而畅谈国家大事。
龚氏见廷式一表人才且才华过人,谈论国家兴亡总是慷慨激昂,爱国之心感人至深,男子汉气十足,爱慕之心油然而生,更兼日久生情,不久即坠入爱河,自是形影相随,难舍难分。
鼎芬见龚氏自从廷式入居自家后非常快乐,容光焕发,往日失去光彩的眼神也显得充满灵秀之气,心里也似乎有了些许安慰,知自己不能给妻子以性爱,感到愧疚,见他们有情有意,也就顺其自然,处之泰然,有时还借故离开,让他们在一起。
在梁家的听差、丫头和老妈子眼中;廷式的身份像是舅老爷。
廷式意识到龚氏对自己有心后,感到朋友妻不可欺,且自己已有一妻一妾,虽在当时三妻四妾未尝不可,但自己终究还指望着功名有成,便有意回避。
那次,鼎芬借着醉意打骂了他,廷式因而一段时间不去梁家。
无奈龚氏已是心有所属,对廷式已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廷式几天不上门,她便如望穿秋水。
鼎芬见妻子心里只有廷式,心里虽感悲哀,但他是个知书达礼之人,他知道廷式是有意回避,不愿拆散自己的家庭,但强扭的瓜不甜,感情上是不能勉强的,作为女人,龚氏也有权利得到幸福。
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鼎芬决定去找廷式。
鼎芬来到志锐家,隔着格珊窗见廷式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只见他双眉紧蹙,时而发出一声叹息。由于心情烦闷,写了几个字便又把它揉成一团扔了。
鼎芬捡起纸团一看,是写给志锐的信,说是要回江西老家去。他心里不由一震。他知道廷式这样做是为了割断和龚氏的情缘。
这时,他下定了决心,走到了廷式案前。
廷式抬头见鼎芬到来,显得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以手示意鼎芬座在旁边的椅子上。
沉默良久,还是鼎芬打破僵局。
鼎芬:“芸阁,咱俩以《绿》为题合作一首词怎么样?”
廷式点了点头。
鼎芬蘸墨挥毫在纸上写下道:“湘花梦影,可西风昨夜,几回吹醒。”
廷式接着写下:“曾记盈盈,楼上黄昏,瞥见游春鞭镫。”
鼎芬:“窗笑语红襟燕,道莫负海棠栖稳。”
廷式:“天涯别有栎源,误了琼枝芳讯。”
鼎芬:“太息琴丝笛谱,纵弹尽,不似旧时人听。”
廷式:“暮雨萧萧,此日江南,帘卷蔬花微病。”
鼎芬:“香炉熏彻相思字,又半响月明更静。”
廷式:“只无聊、白雁横天,说与凄凉风景。”
第二部分爱情的魅力(3)
鼎芬用平静的口吻道:“廷式兄,你看你我的关系怎样?”
廷式低着头道:“不是手足胜似手足。”
鼎芬:“既然如此,你为何这几天不进我家的门了?”
廷式仍低着头道:“我无脸见你。怕伤你的心。”
鼎芬:“你抬起头来。我有话要对你说。你以为你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吗?你这是负责任的态度吗?你走了,你的宏伟志向不要了吗?你走了,她怎么办呀?”
鼎芬这一串震耳的发问震撼着廷式,他不由抬起头来,看了看鼎芬;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他的胸怀有多宽广啊!
鼎芬:“我不想在官场上混了,还是去教书做学问,不日就要起程离京;受张之洞大人之托,到广东惠州去执掌学院。请你好好照顾龚玉梅吧。”
廷式只好默然点头答应。
鼎芬乃真君子,他敬重廷式德才,并尊重龚氏的选择,和廷式一起回到家里便写下一纸休书,即以家事和龚氏一并托廷式关照。
就在这时候,式枚和志锐连袂来访。
龚氏将休书收起,吩咐佣人,洗杯更酌,迎接客人。
廷式:“二位和梁鼎芬同年庚辰会试,也都点了翰林,如今志锐仍旧在翰林院,于式枚散馆以后,当了兵部主事。此时不速而至,想必也是关心梁鼎芬的前程,想来跟他谈谈吧?”
志锐、式枚:“这是自然的。”
文廷式把他的建议,与梁鼎芬的态度,说了给他们听。
于式枚与志锐都认为先回广州跟两广总督张之洞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