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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老太太真讨厌。
“什么?哦,这样啊。嗯,差不多吧。”她为什么这么说?莫非这个老太婆知道我那些欲仙欲死的夜晚?我感觉情况不妙。
“您知道,美女士,这幢房子里,真的,所有的声音都听得见。所有的——声音——。”
嗯,我的新伴侣不属于那种放不开、假深沉的男人,那些家伙即使在床上也遮遮掩掩地,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感觉怎么样。我喜欢这个男人的大嗓门。首先,只有这样,女人才知道男人的激情是不是开始消退了,该怎么配合他。最可恨的就是那些家伙,事先一点儿预兆都没有,突然就完事了。这样的话,我怎么才能不露痕迹地伪装出以假乱真的性高潮?
而且,这男人确实很懂得享受。至少在性方面是这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和他的关系天长地久不了。他根本听不懂我的幽默。我不能容忍别人听到我的笑话不笑。我认为那些笑话很好笑。至少大多数是这样。
值得高兴的是,我这天早晨心情奇好,应答如流。
“您说得非——常对,詹卡夫人。”我细声细气,柔美的声音如清风拂面。“我在这幢房子里也能听见所——有的声音。只是,您和您老公的声音,我一丁点儿都没听见过。一丁点儿——都没有。祝您一天好心情。”
老太太目瞪口呆,这头老山羊。哈!
不过,在刚才提到的这个命运转折的一天,我的心情并不好,没和那个喜欢大嚷大叫的性伴侣一起睡,头发横七竖八地支愣着。
“您真的该配一把钥匙。”詹卡女士说。
显然,她刚刚购物回来,拖着一个带轮子的购物袋。为了防雨,头上戴着一顶塑料的透明浴帽,松紧带在额头上勒出一道红印,难看死了。
“好的,正在配。”我咕哝着。与詹卡老太太相比,我绝对是一个日进斗金的美貌模特。尽管如此,我还是尽量把脸藏在报纸后面。
《可乐求爱记》 第二部分我确实是制造了一场灾难(3)
我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我为什么不在出门前淋浴,化妆,穿得漂漂亮亮的?据说,很多超级模特,没化妆的时候连信箱都不去。尽管我想,她们不化妆也比我漂亮。
我非但不化妆,现在还穿着露洞的浴衣,手里拿着一把汤勺,在走廊里被一个戴着塑料帽的老太太羞辱。我的生活存在重大问题。至少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詹卡老太太还站在那儿,我没理她,径直溜回家。喝杯咖啡。报纸上“杂闻”一栏里说,卡门·科斯卢斯基将在一部每天播映的电视肥皂剧里演一个角色。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我抽了六根烟。然后,开始胃疼。这样反而好,不用上班了。今天的工作任务是拍摄二十五张沙发,更令人沮丧。我想生病。至少三天。我需要时间把自己的生活理顺。
我拨了私人医生的电话。命运就这样开始施展魔力了。
诊所里的情况总是那个样子。我坐在门诊室里。右边是一个躺椅,上面盖着浅灰色的塑料套,上面铺着一次性纸垫。墙上挂着一个人体结构图。人体器官是彩色的,还有注释。
我想,谁会愿意在客厅里挂这么一张图?谁会对胰腺的具体工作位置感兴趣?超声波仪器旁边有一个模型。里面有人造心脏,仿真的,上面有蓝色和红色的纹路。呃,真恶心。我的心情一下子糟透了。书架上摆着一些书,书名大概是《论主动脉的功能障碍》或者《直肠,昨天和今天》诸如此类的。
医生们为什么要在书架里放这些东西?他们认为这样能博得好印象?他们认为,我们会认为他们读过所有这些书?或者他们认为,让我们知道他们遇到急性直肠炎病人的时候可以迅速查阅“急性直肠炎”一章,我们会觉得心里很踏实?
我的情绪很糟糕。极端糟糕。在这种状态下,给医生留下我正备受病痛折磨的印象应该并不难。
“您好!这周我给巴尔医生代班。”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祸不单行。代班的。也许是位老军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给人做过小腿截肢手术,退休后出来发挥余热了。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去上班。
“您什么地方不舒服?”白大褂从我身旁走过,坐到写字台的另一边,抬起头问。
他惊呆了。我惊呆了。这一刻,是不是永恒?
我的大脑刹那间失去了控制,我被自己的低语吓了一跳:“丹尼尔——宝贝。”
“哦,我姓霍夫曼,丹尼尔·霍夫曼医生。”
“是啊,当然。对不起,我姓美,可乐·美。”
“是的,我知道,档案里有。”
“是的,当然。对不起。我,嗯,唔。您怎么样?我是说,您好些了吗?那事儿,我很抱歉。”
丹尼尔·霍夫曼医生看着我。说实话,不是很友善。就像在盯着一根非典型增肥的直肠。
“您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什么吗?您为什么端着龙虾往厕所跑呢?您不喜欢周围的环境?或者,您一贯喜欢坐在马桶上吃龙虾?”
我的天哪!我该怎样解释?三言两语怎么能说清楚?
我唠叨着我的生活。唠叨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见鬼!我喜欢这个男人。再说,毕竟,我已经接触过他的性器官。
我一边唠唠叨叨地讲着“吃三明治的厕所女工”、“阶级斗争”、“马克思和社会不平等”,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他。
蓝色的眼睛,深褐色的头发。这种组合的男人并不多见。还有这双手!如果他不用这双手去弹钢琴,那简直是犯罪!T恤衫领口处透出一些深色的毛,这是胸毛。我喜欢有胸毛的男人!胸脯上的这块深色小岛,在通往肚脐的路上一路变窄,然后,从那里开始茂密起来,形成一片森林……哦,是啊。
“不管怎么说,我对那天的事非常非常抱歉。”这是我语无伦次的告白的结束语。
他对我温和地微笑着。那种微笑,就好像他面对的是一个危险的精神病患者,这个患者正在精神病院里试图向医生证明,她完全正常,没有病。
“我们把这些忘了吧。您今天来这儿是要看什么病,美女士?”
噢上帝噢上帝噢上帝!我得临场发挥,编出些病来!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说胃疼呢!让这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去摸我软塌塌的肚子?不行,绝对不行!
我心急火燎地把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想找出一块最可展示的地方。对了!颈部酸痛。非常好。自从我有脖子开始,就觉得那儿酸痛。而且,检查这个部位,几乎不用脱衣服。
“颈部酸痛,”我一副胜利者的口吻。“我感觉颈部酸痛。”
接下来的这几十分钟,是我这辈子感觉最羞辱的时刻。我被要求脱得只剩下内衣,两臂伸开,沿着一条假想中的直线在屋子里行走,努力保持平衡。他说,他想看看我的骨盆是不是有点儿偏——但我认为,他想看我如何穿着洗褪了色的印花胸罩,满脸通红,张开双臂,沿着一条假想中的弧线保持平衡。这简直是人格侮辱。
检查的结果令人沮丧和震惊:霍夫曼医生诊断出我的右腿比左腿短1。3厘米,他给我开了处方,建议我穿厚一点儿的鞋垫。
“我还能为您做些什么?”
是的!是的!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这一切重头来过,我会把一切做好!你可以问我,是不是愿意嫁给你!
我该怎么办?我该说什么?
我坐在这儿。这个瘸子,畸形的怪物,马上要穿上矫正用的鞋垫。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就这样离开这个诊所,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我想到了乌特·科斯卢斯基。我想到了布鲁斯·威利斯。我想到了德国名模薇隆娜·费德布希,她曾经说过:“做任何事,我都不会觉得难为情。”
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以损失的东西了。
“是的。您确实可以再为我做一些事。”
他惊讶地抬起头。天哪,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精品。我站起来,伸手穿过写字台上方,抓过处方本,写下我的电话号码。
“您可以给我打电话。到目前为止,您只见过我最差的方面。我还有很多精彩的方面。”
《可乐求爱记》 第二部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