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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做出手势,那汽车缓缓停下。驾驶员正是邰民,崔阿瞒坐在一侧。
这是一辆手续齐全的车辆,行驶证、年检单、征费票一应俱全。安然看过后打出手势,电动栏杆慢慢升起。崔阿瞒道了一声:“谢谢!”他的车启动了。就在他招手的一刹那,安然发现方向盘的上方,有一台手持对讲机。这对讲机立刻引起了安然的注意。
他果断地跳上吉普车,并召唤他的两名刑警上车。接着他的吉普车吼了一声,车身一抖,迅速地向崔阿瞒的来路驰去。
安然判断得一点没错,多次走私的崔阿瞒越来越有经验了。他在他的前车放了一个手持对讲机,只要发现情况,崔阿瞒立即用对讲机向后车通话。后车就会像一些就要进网的鱼儿一样,返身游去。
他们算得是万无一失,可安然敏锐的判断还是使他们失算了。
安然的吉普车像狂驰的骏马,在距检查站1000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那两部丰田佳美。他们接到崔阿瞒的信号,正要调头回返。韩淑贞的一辆车却在调头时,后轮陷在路边的沟里。这就给安然他们创造了机会,虽然是一分钟的机会,但足够了。
安然捕住了两条大鱼。
韩淑贞和宋前被带到刑警大队,两辆丰田佳美,流线型的车身,本来非常漂亮,可此刻沾满了泥浆,像两条被抛上海滩的梭鱼,痛苦地停在刑警大队的楼前。
对韩淑贞和宋前的分头询问进行得很顺利,他们交待了这两部车是送给程军的。他们在边境购车,送到长山市,这里边的利润是崔阿瞒和他们的。车到长山市再卖到哪里,利润就是程军的了。
材料整理完报告赵明石,赵明石感到此案有些棘手。许多证据要到边境去索取,工作难度太大。赵明石请示领导后决定:案件移交海关,材料复印留存,以便对程军继续调查。
这起走私案又牵扯到程军,赵明石向钟华局长作了汇报。这个程军屡屡走进长山市公安的视野,而且又屡屡有人为程军说话。钟华局长真觉得这是个问题,他想了一下对赵明石说道:“这样吧,这个程军背景很复杂。市里很有些人为他说话,我看你把有关他的材料整理一下,我们向政法委做一个全面系统的汇报,看看领导的意见,也有利于我们进一步的工作。”
这边,赵明石按着钟华局长的指示,准备将牵扯到程军的情况汇总一个材料,上报政法委。可当晚,在他入睡之前,他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嘶哑:“赵明石吗?三天内,你准备收尸吧!”
没等赵明石回话,电话“叭”的一声摔了。
第十一章 火并逍遥宫暗杀
程老大感到捉襟见肘了!
光盘事件虽然没有伤到程老大,但对他的声誉却是个打击。飞扬拔扈为所欲为的程老大的形象,大大地打了折扣。宋前和韩淑贞的落网,卡住了他的黄金渠道。程军火冒三丈,他是进过教养队的人。他知道那狼牙铐捏在手腕上的感觉,那是越挣越紧的感觉。
程军把这笔账都记到了赵明石头上,他已经觉出和赵明石之间必是生死恶战,这里已没有调和的余地。他叫来马龙和汪起超。三个人在密室里一阵嘀咕,设下了一条毒计。
为了实施他们的计划,汪起超开始频繁地向刑警队打电话,邀请他的哥们儿。几天里,他们频频进出天龙宾馆、蓝星洗浴中心。在这些高档的消费场所,汪起超手掷千金,买得他的哥们儿头晕目眩,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程军说:“我要得是赵明石的行走路线,他的基本习惯。”
汪起超在他的哥们儿嘴里,很快弄得一清二楚。
马龙凭他的关系,借了一辆桑塔纳。这桑塔纳开起来哗哗响,像一个衣衫单薄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发动机还是完好的,马龙开着它沿中环转了一圈,速度一点不减。
程军借了一个外地假牌照,挂在了桑塔纳的前头。程军指定由汪起超驾车,给马龙配了一支来福枪。晚间十点,他们埋伏在五一广场西侧的解放路口,借大树的浓阴遮住了车子的反光。
汪起超的情报很清楚,赵明石经常要在晚上到刑警大队,看一看这个全市打击刑事犯罪的系统有没有差错,各地的反映是否灵敏,刑警队所有侦查员是否都处于戒备状态。他是全市打击刑事犯罪的首脑,肢体可以休息,但大脑还要思考。可他目前根本想不到有人在算计他,一台破烂不堪的桑塔纳,两个流氓,一支要人命的来福枪在等着他的出现。
马龙吹着口哨,用车上的破抹布在擦着这支来福枪。他一点也不紧张,相反觉得很刺激。枪口蓝幽幽的,就像死神的眼睛深不可测。汪起超仰在后座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整个驾驶室里全是烟雾,他摇下前门玻璃放一放新鲜空气。
时间已近子夜,赵明石还没有出现。五一广场早已没了行人,偌大的广场显得更加空旷。突然,一阵歌声传来。这寂静如水的子夜,这空落寂寞的广场,使歌声更加悠长,更加凄凉,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汪起超和马龙被这一阵歌声唱得头发直竖,浑身汗毛孔全部张开。汪起超从靠背上坐起,马龙抓紧来福枪,他们四处张望,努力发现歌声从何而来。广场上是空无一人,他们背后的解放路口路灯昏黄,大树参天,浓阴遮蔽。树影婆娑、微微摇动的枝叶中,真有一个被路灯拽长的影子幽灵般闪动。
“今夜的星光似火,闪烁不定的仿佛是你的温柔。一杯酒陪伴着我,夜风都欲轻轻嘲笑我的寂寞。”仔细听去,在这恐怖而出人意料的氛围中,歌声倒还悠扬、甜润。
马龙来了好奇心,他推开车门抓着来福枪,哈腰像个猎人似的向树影下看去。
没过多久,一个女人在树影中闪出。
这女人披头散发,面上搽着厚厚的白粉,身上穿着一个百孔千疮的长袍。灯光照去,就像一个飘动的幽灵,就像一个活动的无常。她一面飘动,一面唱歌。马龙怀疑自己的神经,难到见鬼了?等那女人越走越近,马龙才发现,那女人是个独眼。独眼闪光更加狰狞。马龙这才长出一口气,原来是一个疯子。他回身想重新钻进车里,那女人却走上前来,并拽住马龙衣襟:“大哥!”身体一摇,臂部一摆,破烂的衣衫露出里边的白肉。
马龙正不知如何是好,汪起超走出,大喝一声:“董倩!”
疯女人正是董倩,她被汪起超一喝,松开了马龙衣襟。一只独眼向汪起超看去,等她看清是汪起超时,她一声怪叫掉头如风般跑去。
一切恢复了平静,二人又钻进车内。钻进车里的汪起超哈哈大笑。马龙被笑得莫名其妙,一再去拍汪起超的大腿:“超哥,笑什么?也告诉我,让老弟高兴高兴。”
汪起超得意地又点上一支烟说:“那娘们儿是个婊子,让我干过!”
马龙说:“超哥,真有你的,谁你都干?哪天老弟给你找一个好的!”
“唉!你不知道,那娘们儿当年还是挺漂亮的。”汪起超喷出一口蓝烟,身体向后背靠得更舒服一点,开始向马龙讲述他们轮奸董倩的往事。正讲得马龙面红耳热,突然,后车窗玻璃“啪”的一声,被一块大石块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石块飞进了车里。
这一惊非同小可,马龙一跳窜出车外,发现那疯女人正返身回跑。显然,车窗是她砸的。激怒之下的马龙竟向那疯女人跑去的背影“咣”的就是一枪,枪响过后,只见那好似无常的身影向柏油路面缓缓扑倒。
汪起超大惊失色,责怪马龙道:“你干什么?”马龙一愣,他也觉得自己过于鲁莽。
“上车!”汪起超喝令。
马龙一上车,废旧的桑塔纳立刻怒吼一声,像个患病的老人拼命地一挣,冲出了浓阴遮蔽的解放路口,向五一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