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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连大白天也准时上班。”
“总之,我先去确认再说。”雅香发挥了行动派的一面,顺手带了一本她根本看不懂的矢崎著作要求他签名。第三次的调查结束回来时,雅香略显茫然若失,想来是对方对她有所表示。
“怎么啦?是不是意气焕发的学者先生向你求婚了?”
语气调侃的淳司看到雅香像个傀儡一样点点头,顿时无言以对。
“……恭喜你钓到金龟婿了。”
“少糗我了,我最讨厌混身古龙水的男人,不乖乖研究学问,还以跟政客打交道沾沾自喜。”
雅香愤愤不平地叫道,藉此将自己拉回现实。她用力捶打桌面,吓得服务生皱起眉头。
“我一开始就看这个矢崎副教授不怎么顺眼,有生以来我的第一印象难得这么准,而且才见过三次面就胆敢向我求婚?他有病!”
“话先别说得这么早,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具有暴力倾向的患者啊。”
纵使口头上有所顾忌,但淳司也明白,这件事必须从矢崎副教授这个可疑人物开始调查。虽然反对的理由不胜枚举,但目前仍须利用矢崎副教授这个唐突又强人所难的求婚。一九二0年代,德国的佩塔·袭露坦犯下连续杀人吸血案件,由于CRS德国分部不予重视,结果造成四十多条人命的牺牲,因此,日本分部这次必须在第七名牺牲者出现之前,就此打住。
“我知道了,我会尽到CRS一员的义务,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只点到为止。”
最后一句话,雅香重复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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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雅香婚礼当天——应该说是晚上比较恰当。仪式与喜宴全部选在圣陵女子大学的“创校百年纪念馆”这栋陈设豪华、名称低级的建筑物里举行。既非国定假日,又是大学职员的婚礼,因此租金上有所优待——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短短两周内,便发展到如此地步,可见雅香与淳司的才干可与仙人跳行家匹敌——不过此话又略嫌言过其实,因为表现得异常热心的是新郎,但身为CRS日本分部部长的“伯父”,也在充场面上提供了相当大的协助。
新娘方面只有“代替父亲前来的伯父”与“表哥”,两人到场观礼,场面显得相当不协调,但在仪式开始的前一刻,新娘身穿纯白婚纱礼服,坐立难安地待在休息室,跟这两名“亲戚”热烈讨论如何在送入洞房前全身而退。
“雅香,为了以防万一,这个拿去护身吧。”
“哇、轻机关枪那!”
雅香不禁睁大双眼,带有英国绅士气质的“伯父”,从行李箱内掏出一支散发着黑色光泽的拉风武器交给新娘。
三人当中比较具有常识的淳司吃惊到极点。
“你是打哪弄来这个玩意儿的?”
“方法多得很,你别忘了我在整垮史达林之后,曾经突破苏联秘密警察的重围而毫发无伤。”
“是,是,您是在近代史中活跃的无名英雄。”
反正这一定是从美军基地顺手牵羊得来的,淳司不想搬出法律条文说三道四,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何况随身携带防卫武器总是聊胜于无,只不过一般武器对患者无法发挥多大功用。
“别耍来耍去的,这可不是玩具啊,你懂得使用方法吗?”
“当然,拉开扳机就能发射子弹,对吧?”
“一点都不错,想不到小姐比淳司还有胆识。”
“伯父,切勿把‘没神经’,当成‘有胆识’,她的坏习惯就是容易把事情看得过份简单。”
新娘充耳不闻,径自将轻机关枪藏在婚纱下。她顺手拿了一条带子绑住武器,并绕在腰际上,外表完全看不出破绽,真可谓天衣无缝。她留下一个调皮的笑脸后,走出休息室,“伯父”,直立起上半身,由上轻拍淳司的肩头。
“放心不下?”
“那当然……她是女孩子啊!”
况且这场婚礼有许多令人不解的疑点,其中首推新娘方面到场观礼的亲戚少得离谱,新郎却毫不在意,即使现代社会大家见怪不怪;接着是这种夜间婚礼虽有前例可循,却显得不自然,而且场面之隆重,更加深了疑惑。
矢崎副教授究竟是居心不良呢?还是一介不自量力的凡夫俗子?
淳司一时无法辨别,但再过几个小时,就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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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一场庄严隆重——亦或是妆掩粉饰的婚礼就此展开,黑夜掌握了整个天空的统治权,从远处眺望,耸立在其中的白色纪念馆,宛如撒上一层神秘的妆彩。
“一想到夜晚举办婚礼,心里就觉得毛毛的。”雅香面对头纱低喃着,她带着诡异的目光看向新郎,但这个优秀的副教授却无视新娘的存在,令人不禁怀疑他的真心,也许是出于被迫。
感觉愈来愈有狞猎吸血鬼的气氛了,雅香心想。黑夜与白雾这两层窗廉覆盖在纪念馆之外,五万坪的校地阻断了都市的喧嚣,除了夜风偶尔传来类似砂石车行经时的振动外,很难相信这里是人口密集的市中心。
双方开始立下婚誓,雅香踢开了自己的良心。想象自己是个“演员”,随口发假誓,一个虔诚的信徒也许无法接受她的行为,但她肯定对方也不可能说真话。接下来的亲吻更是考验她的忍耐极限,幸好只亲亲脸颊,才遏止了她临阵脱逃的冲动,如果再多个零点二秒,她很可能不加思索地赏新郎一记耳光。
仪式结束到喜宴开始前这段时间,新郎新娘被安排在他处休息,新郎隔着眼镜凝视比自己年轻十五岁的新娘。
“我们终于可以单独相处了。”
这句对白雅香早在电影与小说里听过好几十次,所以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是啊,不过婚礼还没结束。”
新娘充分表露了自己的厌恶。
“别管什么婚礼了,那只是一种形式,一种掩饰罢了。”雅香透过头纱看着衣装毕挺的新郎,才正想表示赞同却被打断。
“其实我只是配角,跟那群前来观礼的人没两样,不必惊讶,你真正的新郎在那边。”
雅香没时间评论矢崎的演技好坏只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大衣橱的门开了,闪出一道人影。暖气仿佛突然间停止运转,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应该说是套在一个男人身上的西装步履蹒跚地走到雅香面前,部分的皮肤呈现紫黑色,混浊的红眼睛直盯着她不放,新郎痉挛的笑声,刺进她的耳里。
眼前的男人在雅香看来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固化的瘴气(田中好像挺喜欢用这个词嘛),呼吸宛如干冰向她吐出毒气。
“患者? ”
战栗抚过雅香的背脊。自从加入CRS,虽有两次处理患者的经验,但这却是第一次单独面对。如果淳司在场一定会夸奖她,她在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恢复平日的镇静。接着将手伸到白礼服下,同时避开对方挥来的手臂,丢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胶囊。
突然间刺鼻的臭气四溢,患者双眼受到大蒜主要成份硫酚与芳基丙基亚硫酸盐化合物的剌激,发出猛烈嘶吼。
雅香双手推着掩住面孔的患者,撞倒惊惶失措的矢崎,然后逃出休息室。眼前闪过好几道门,眼看着就要撞上如同一座高山的结婚蛋糕,幸亏她及时停住脚步,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跑到喜宴会场来了。新郎方面的观礼人个个有如凶神恶煞,其中一名男子走近伫立在原地的她。此时另一个观礼人跳过桌面,拨开男子的手臂,并朝他下巴补了强而有力的一拳,男子转了一圈,整个人栽向结婚蛋糕。一声惨叫令所有观礼人全部站起身来,许多椅子也跟着倒下。
“雅香!这边!”
“教练,你太帅了。”
雅香双手拎起结婚礼服的裙摆,跳过一个趴在地面的老人。
整个喜宴会场充斥着怒号、悲鸣与观礼人东奔西窜的身影。伊势龙虾、酒瓶与沙拉落一地,给伊索匹亚的难民看了不气昏才怪。
“教练,患者现身了,矢崎只是他的手下。”
“知道了。”
淳司简短应答,手边忙着击昏左右两侧的敌人,顺便翻倒椅子。
雅香虽然有办法单独应付敌人,但接下来念头一转,伸手到百宝裙下扯出轻机关枪,摆出一副无人能挡的架势。
纯白的婚纱礼服与黑得发亮的轻机关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