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得鸾仪宫门口,宫人远远看着我,连忙迎了上来,引着我进去,穿过几道回廊,折向后花园,原来今天的小筵席是摆在亭子里的。原本四面空旷的亭子此时已经用纱帘团团围起,还未走近,已经听得里面笑声呖呖。一进亭子,一股热气夹着花朵的清香扑鼻而来,庭中摆着一个嵌金琅珐花瓶,里面插满着新折下来的牡丹芍药等花,四周摆着十几个座位,铺着大红蝠纹坐褥和彩绣靠背引枕,每个座位前都生着一张海棠花样的小几,亭子周围围着纱帘,故寒气不侵,从内向外望去,恍如透明一般,园中美色尽收眼底。我扫了一眼,宫中位份高的或者有宠的妃嫔都到了。“妹妹,快来这里坐”德妃见了我,满面堆笑的向我招呼,我点点头朝她旁边的位子走去。贵妃磕着蜜饯松果,和下首的翠奴说着话,却并不看向我。
不一会儿,皇后也到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免礼吧,”皇后的脸庞看上去似乎有些清减了,但是一身绣五彩金凤的正红宫服,头戴的一只累丝衔珠金凤却硬生生的称得她面色喜庆的红润。皇后笑道:“昨个儿,本宫的父亲送来几瓶太平猴魁,除了献到太后和皇上那儿之后,还余了一些,就送到了鸾仪宫,本宫想今天日子不错,园子里花也开得好,何不拿来与众位姐妹分享。”
“太平猴魁?臣妾曾听闻此茶只生长在庐州猴坑一带的高山之中,因产于太平县,外形魁伟和品质居尖茶魁首故得名太平猴魁,产量一向极少的”翠奴说道,皇后转向翠奴笑道:“难怪太后和皇上都很欣赏熙宝林,想不到妹妹你竟如此博闻强记。”“臣妾见识浅陋,让皇后娘娘见笑了,”翠奴站起来恭敬的回答。“哼,象这等稀世名茶恐怕也只有薛家这种世家豪门才能够弄得到手!”贵妃语带不善,众妃微微侧目,皇后却置若未闻的看向我,点头道:“妹妹今儿的气色倒真是好,像这院子里的芍药花,又白又红又香。”德妃道:“丽妹妹的气色当然好了,哪里像我们人老珠黄的。”我笑道:“姐姐们都是风华正茂,就好比这牡丹花开得正好。旁的花花草草,哪里及得上万一?”皇后这才笑了一声,道:“老都老喽,还将本宫比什么花儿朵儿。”贵妃斜斜的睨了我一眼,娇笑一声:“妹妹这张嘴就是讨人喜欢,怨不得哄得皇上对妹妹另眼相看。”我嘴角微微一动,终于忍住,只是默然。说话间,早有婢女上前摆好茶具,开始仔细烹茶。德妃向皇后笑道:“您瞧沈妹妹,仗着皇上素来疼她,当着您的面连这样的醋话都说出来了。”贵妃晕红了脸,嗔道:“皇后知道本宫从来是口没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皇后端坐在正中位子上道:“这才是贵妃的好孩子,心事都不瞒人。”
德妃从瓶子里掐下一朵芍药插在翠奴髻后,拍手赞道:“真真是个妙人,人比花娇啊!”只见翠奴髻后别着一只大红的芍药花,身穿一袭蔷薇色的广袖罗衣,在平常的女子身上必定是俗不可耐的装束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是格外的明丽诱人、璀璨夺目。皇后也是拉着她的手赞不绝口。一时之间,亭中欢声不断,笑语盎然。“皇后娘娘,这亭子上挂的纱帘好精致,是什么做的?”颐充容摸着极淡的纱帘问道,皇后喝了一口茶,淡然道:“不过是前儿皇上赏赐的,叫什么鲛绡纱来着。”众妃一听,不禁哑然,这鲛绡纱是用采集自东海之中的一种海底植物与银线,蚕丝混织而成,轻软柔密,寒暑不浸,入水难湿,而且如烟似雾,近乎透明,呈现珍珠一样的色泽,是世所罕见的珍品,一些低级嫔妃只是听过,连见也没见过。皇后居然用它来围亭子,未免太浪费了。颐充容满目艳羡,喃喃道:“要是我也有些就好了。”贵妃凌厉的剜了她一眼,吓得她一个哆嗦,不敢再说。德妃看在眼里,面上甚是得意,向贵妃和颐充容扫了过去,“别说颐妹妹没有见过,就连本宫和贵妃也只是听闻而已。这诺大后宫,真正有福气享用的只有皇后娘娘和丽妹妹了。”“哦?”荣贵人尝了一口重阳花糕问道:“丽妃娘娘也有么?”燕昭容飞了她一眼:“上次丽妃娘娘有身孕的时候,皇上赏赐的。”德妃拉过我的手,笑道:“妹妹身子原比我们娇贵些,皇上多疼她也是应该的。”贵妃一脸不以为然的转过头去看外面的花朵,皇后坐在正中认真的品茗,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鬓边的凤口上衔着一串金珠流苏轻轻摇动。
待过了大半个时辰,茶也用的差不多了,德妃便说道:“今日见到皇后这院子里的美景处处,我们也别只坐着;不如姐妹们同去赏一赏园里的花。”皇后点头称是,侍立在旁边的贴身丫头忙上来扶起她,众妃也跟着起身。鸾仪宫中多植松柏,庭院之中杂以花木,因着时气暖和,牡丹芍药争奇斗妍,开了满院的花团锦簇。众妃都陪着皇后在院子里赏花,迤俪行去,说的热闹,贵妃却掐下一朵牡丹独自走在后面。德妃又指了花与皇后看,我亦若无其事的赏起花来,一时说这个好,一时夸那个艳。众人转过一道粉白影壁,只听言笑晏晏,却是侍候皇后的小宫女们,在踢键子作耍。见皇后领着宫中主子们过来,忙停住问安。皇后来了兴致,许了宫女们可以热闹玩耍,自己和众妃站到廊下旁观。她们都是韶华年纪,哪个不贪玩?况且在皇后面前,一个个争先恐后,踢出偌多的花样。只见背对着影壁的一个宫女身手最为伶俐,由着单、拐、踱、倒势、巴、盖、顺、连、扳托、偷、跳、笃、蹴……踢出里外帘、耸膝、拖枪、突肚、剪刀抛、佛顶珠等各色名目来。惹得众人都拍手叫好,她亦越踢越利落,连廊下的皇后亦微笑点头。贵妃姗姗从影壁后转出,那丫头瞅见人影,心下一惊,脚上的力道失了准头,键子却直直向贵妃飞去,她失声惊呼,贵妃躲闪不及,正巧砸在身上。那宫女诚惶诚恐的跪下去,因着时气暖和,又踢了这半日的键子,一张脸上红彤彤的,额际汗珠晶莹,极是娇憨动人。
“你这丫头真是太粗心了,贵妃娘娘过来也没瞧见么?还不块请罪?”翠奴见贵妃面色不善,忙上前推了那宫女一把。那宫女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磕头道:“是奴婢粗心大意,奴婢知错了,还望贵妃娘娘恕罪。”“粗心?宫里头的规矩是一句粗心就能带得过去的吗?”贵妃气冲冲地把毽子扔到那宫女的脸上。原本因为皇后突然被释,翠奴鱼刺在喉,她心情就不好,偏巧这宫女又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出丑,怎能不怒火攻心?“这丫头不过是一时粗心,妹妹有何不这么得理不饶人呢?再说,这些个丫头相比是刚进宫里的新人,年轻不懂规矩,自然不是我们这样的老人可以比的。”德妃娇笑着劝道,话里那个“老”字若有若无地咬得重了些。皇后若有深意的看了德妃一眼,又向贵妃温言道:“妹妹,本宫想那丫头也不是故意的,不如就息事宁人,原谅她一次好么?”我心里暗自为那小宫女担心,皇后不劝可能还好,开口了只怕更加坏事,看来她是逃不过贵妃的怒火的。贵妃脸色一阵发青,那句老字刺得她一阵心痛,看着旁边宫女怯生生的模样,又看到翠奴花娇柳嫩的样子,心里更是火气,“德妃姐姐这话恐怕不妥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后宫有后宫的礼法,既然这宫女不懂规矩,那就让本宫来教她规矩好了”贵妃反驳道,又回头吩咐跟着的素秋:“去带人进来把这丫头牵出去!”皇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贵妃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拿她宫中的人,分明是给她难堪,她用力的拧着手中的丝帕,绞了又绞却终究没有开口,到底她才放出来,凤印也没有交还,而贵妃一向代理后宫事务,即使如今恩宠不如从前,但余威仍在,一时也奈何不了她。“妹妹,你这不是让皇后难堪吗?后宫一向一派祥和,何必大动干戈?”德妃假意劝慰。“本宫也不想这样,不过本宫受皇上之命代皇后管理六宫事务,宫中自然有宫中的规矩,本宫也不能徇私枉法,置祖宗规矩于不顾。否则将来如何管束后宫,令众位妹妹心服?”贵妃也不看被自己噎地脸色发白的德妃,顿了一顿,又瞪着那宫女道,“念你是进宫不久,本宫也就不再重罚,就罚你在庭杖二十,你可心服?”贵妃盛气凌人,那宫女早已吓得酥软,听到贵妃喝问,只是木然的点点头。不多一会,素秋就领着两个太监进来,把那软做一团的宫女拖了下去。贵妃柳眉上挑,得意之情溢与言表。皇后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