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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到杨文简细碎的脚步,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来到了我身边。我快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神一怔,募然清楚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我飞快地使了一个眼色给他,他脸上的神情也恢复平静。
我跪在地上,压抑着声音说道:“皇上万福金安,启禀万岁爷,主子还有几句话托奴婢转述。”我停下,犹豫地说:“可是现下这儿……”
“哦?”皇上拖长了声音,略停了停,然后笑出声来,吩咐周围的人道:“你们都退下吧!”
杨文简心领神会,早就等着皇上这一番话,听旨领着一干其他的内侍退下得干干净净。
皇上的声音响起:“你们家主子有什么话要私下里对朕说啊?”
我头也不抬,细若蚊蝇般说道:“我们主子说,这话不能被第二个人听去了。”
“哦?”皇上惊讶了一下。我听见御案后细细簌簌的声音,心下猜度皇上已经起身往我这边走来。果然过不一会,就看见一抹明黄色进入我的眼帘。我正想着他会如何做,突然就看见他低身,平蹲下来,他的声音压低了好多好多在我耳边响起,“那你告诉朕,你们家主子到底要说什么?”
我心中暗暗好笑,猛地抬起头来,飞快的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调皮地说道:“我们家——主——子——说——,她天天要跪着见皇上,脚都跪疼了!”
皇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震得身子往后一挺,险些倒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慢慢地嘴角浮起一个笑容,一直扩散到眼路。一只手指着我,笑得喘不过气来:“你……你……月华你……太……”
“三郎!”我叫着他,从地上起身,顺势扑进他怀里,“你不许笑!”
皇上极力忍着笑意,深深的看着我,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抱了起来,回到龙椅上。“说吧,你这个小淘气,干什么来了?”他佯装恶狠狠的样子,“皇后知道肯定拿家法来处罚你。哼,这次朕可不帮你!”我嘟着嘴,做势要从他腿上跳下来,却被他抱得死死的。“人家想念皇上,特意做了雪霁羹来慰劳皇上,可惜有人不领情!”我把头往他怀里拱着,拳头也打着他的肩膀。皇上笑着捉住我的手,半眯着眼看着我:“谁说朕不领情?朕倒要尝尝月华的手艺。”说着拿过白玉单耳叶式杯,看着里面红白交错,宛如雪霁之霞的稠状物,问我:“这是什么?”我侧着头,得意的看着他:“这是芙蓉花煮豆腐,因为颜色宛如雪霁之霞,所以也叫雪霁羹。”说罢舀了一勺喂到皇上口中。皇上一口咽下雪霁羹。脸上出现诧异的表情:“真好吃!”他自己接过银匙又舀了一口,赞叹道,“这羹入口即化,而且还夹杂着花香。”皇上看着我,眼中又惊又喜:“原来朕的月华还是膳食大师,这做出来的东西比御膳房还要做得可口。”他搂着我:“说吧,你还有什么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我伸出手去,搂住他的脖子,笑道:“我的本事多着呢,得慢慢地告诉你!”
他哈哈一笑,伸出手来在我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说道:“真不害臊!”我舀起一勺汁,喂到他口中,他就着我的手又喝了一口,说道:“真是好吃,以后你天天做给我吃吧。”我娇嗔道:“我可不白做的!”他拉着我的手,吻了吻:“那朕许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好不好?”
我低下头去,在心中想了又想,转了又转,这才压低了声音,细细道:“请皇上特旨,找个太医给我来看病,我我……”我扬起脸,“我最近经常有些腹胃疼痛,吃了太医几剂药都没有什么效果。”说到这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其实我要求看御医独诊,一来的确是最近腹胃疼痛的毛病,而来也是想找个亲近的人来帮我好好调理身子。经过上次堕胎事件之后,我不敢再随意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种性命有关的事,更加怕别人探听得知。而宫中规矩,后宫嫔妃有病不许私传太医院御医入宫看病,必须先奏请皇后,由皇后宣招御医。听我这么一说,皇上关切地看着我:“怎么,你不舒服?是不是那帮庸医看护不好?”我急急的说道:“不是的,三位太医都是医术高超之人,只是,我想着可能还是习惯以前给我看病的那个太医……”他看着我,目光中还是有些担心:“待会就宣旨找御医来给你好好看看。”他看着我,一顿,唤来杨文简说道,“文简,跟内务府说一声,我的旨意,今后丽妃看病不用上奏皇后,直接去太医院宣召即可。”
“奴才遵旨!”杨文简答应着退了出去。
窗外的阳光一下子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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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会医识毒计]
“臣太医院九品吏目安净琪拜见丽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安净琪先磕了个头,然后垂手站在我坐着的嵌宝琉璃榻边。他穿着浅青袍子,瑜石带八銙,甚是清爽,眉目间透露着精干。我笑盈盈说道:“来人,给安大人端茶看座。”刘福安搬来一把黄花梨木椅子,亚兰捧上两杯新砌好的六安瓜片,一杯奉上给我,一杯奉给安净琪。
安净琪谢过我,这才接过茶杯坐下。
我闲闲用杯盖轻拂茶面,又吹去茶沫,斜着眼睛瞥一眼安净琪,说道:“安大人,好久不见。不知道大人近日可好,官职可有高升?”安净琪听我这样说,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表情,坐直了身子,放下茶杯答话道:“回禀丽妃娘娘,臣……臣尚无……升迁。”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浅浅一笑,目视安净琪,一字一句道,“只要安大人尽心为本宫医治,本宫相信安大人必有展翅高飞的一天的!”
安净琪“飕——”地一声站起,双手抱拳冲我深深一鞠,双目炯炯道:“娘娘知遇之恩,臣终生难忘。此后,必然全心全意为娘娘效力以报娘娘大恩!”我冲他微笑点头示意,他这才坐下,我道:“本宫近日老是心神不宁,且常常觉得肚腹中隐隐做痛……”说到这儿,我忍不住幽幽的叹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滑胎所致。”
安净琪说道:“下官要先为娘娘把把脉。”
我笑:“这是自然,望闻问切,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按大人不必拘谨。”说着点了点头,亚兰拿过一个团花金丝绣垫来放在桌上,我把手放上去,安净琪扭过头去,不敢注目,亚兰又拿了一块真丝手帕盖住我手,我这才轻轻咳嗽两声示意好了。
安净琪这才伸出二指,轻轻搭在我脉上。过了片刻他说:“还请娘娘换一只手。”我依言换过一只手,他又细细诊了一回脉,抬头看了看我的面色,接着又从随身的医箱里取出几枚细银针来,对我说道:“娘娘,微臣要在娘娘身上下针。”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娘娘可信得过微臣?”我点点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的脸上满是激动之情,只见他把那银针轻轻的扎入我的手腕处一个穴位,旋了旋,又取出来在阳光底下细看着,蓦然脸色变了一变,沉声问道:“娘娘最近都吃些什么药?”我回头吩咐挽翠:“去把本宫的医案拿来。”挽翠进入内室,不一会就捧着一叠厚厚的医案出来。安净琪细细看那医案,脸上神色变幻莫测,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安净琪才放下手中的医案,口中连连称奇:“那几位大人所开之药都没有偏差。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呢?”突然他象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娘娘可否近一步说话?”我会意,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出去,“安大人有什么不妨直说”我隐约从他脸色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
安净琪朝我一拱手,沉声道:“恕微臣直言,娘娘您已中毒!”我乍然听到这晴天霹雳,手中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我努力克制心神:“难道是那帮太医在本宫药中……”“不,微臣看过娘娘的医案,不是他们。”安净琪否决了我的猜测。“那——”我一下子懵了。“据微臣观察,娘娘中这毒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毒性慢,所以不易被人察觉”安净琪低声道。我大惑不解:“既然不是那几个太医,那为什么他们没有诊断出来,你却知道呢?”安净琪低声笑道:“合该娘娘福大。这毒不是寻常毒药,世所罕见,那下毒之人也是心思慎密,居然让他寻到了。这种毒,人中之后随血脉流遍全身,轻易诊断不出。可巧微臣曾经到过云南,见过当地人中此毒后的情形与娘娘有些相似,所以才斗胆以银针试毒。”说到这里,他把刚才那根银针举到我眼前,我定睛一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