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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之后,我没有过多的想念,我以为我失去了叶歌,母亲也不会在意我的去向,她总是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过问我的感受。我只愿他们一切都好。
可是,原来她已不在。她用自己的生命来与我交换。
“我把她身体里主宰思绪和回忆的三魄与你融合,让你拥有她的容貌和回忆,那是我的想法,我想让你继续她在这里的一切,所以让你在那只小猪身上重生。她很珍惜那些回忆,我不忍那些回忆永远消失。可是她不知道我会这么做,你别怪她。”溟夜的声音传过来,“你妈妈,她很爱你。”
“她现在在哪?”我木然的握着那颗玄珠。
“剩下的七魂三魄已消散。”他说。
我死死的抓住玄珠:“你说过,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你说过,她不会消失的!”
“是,我说过,永远不会消失,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在一个不知名的时空,也许你们会有缘再见,也许,永远也不会相见,这是缘分,是定数。”
我轻笑,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我还在笑,笑的发癫。
早知道此生也许永不相见,可是要说出来有多难?
那是我最亲近的人,与我血脉相连,现在,她的三魄在我的身上,我们真的融为了一体,我有她的容貌,她一部分的回忆,我究竟是罗飘飘,还是罗悠?
仰或,我才是一水清悠?
“飘飘。”溟夜犹豫了一下,玄珠亮了亮,“也许是我做错,我不该把她的回忆留给你。我只是……”顿了顿,他说,“只是不忍看着她什么都没留下。”
指尖冰冷,从玄珠传来一丝的温度,我抓住不放,泪水一滴滴的落下来。落在珠子上,落在裙角,风一吹,竟不着痕迹。
我抬起头,脸上的泪迹已干,我朝着空中轻轻一笑:“你没有做错,我能怪你什么?你救了我,也完成了她的心愿,从此,即便永不相见,我们也永远不会分开了。
”
现在,在那个遥远的世界,我真的没有牵挂了,多好。
让灵气回到身体的各个角落里,那颗玄珠暗了下来,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故事。
我一边走一边拽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拽的发红,我竟没有一丝痛楚,刚才弹琴时划出的伤口,竟也麻木了。
心里纷乱无比,以后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走?
我眼前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母亲的,还是我自己的?
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妈妈,你是否也有感应,如果有,你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前行,穿过大殿,穿过长廊,然后在一间屋子前面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走进去。
在看到软榻上那抹黑色的身影时,我才突然醒过来。
这里……是闲雅阁。我竟不知不觉中走来了这里。
即墨瑾在凝视我,他的眼皮轻颤,漆黑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可是却没有我的倒影,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我,黑色的袍子在空气中有一丝流动的韵律。
他又回到了那一身的黑衣,不再是前些日子的宝蓝色袍子,手中,拿着一本粉色封面的书,是风月无双的剑谱。
我走过去,拿过那本书,揣在怀中,看住他:“这个,可以给我吗?”
那是母亲的东西,是人界的东西,我要把它留在身边。
他没有说话,眼神迷离,像喝了酒。
我微微一笑:“我来,是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件,所有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第二件,我不是一水清悠,我叫罗飘飘,一水清悠,不,应该是罗悠,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在另一个时空生的孩子。”
“第三件,”我直直的跪下来,“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我不知道你,楚颜,和她之间的恩怨,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你们之间恩怨也不在了,从楼小楼开始,她就已经不在了,如果你还恨,就恨我,因为,她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身体像不是自己的,话却一字一字的说出来,仿佛那是我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忽然轻松了许多。
又像是突然抽干了所有的情感,一下子枯竭了。
即墨瑾的眼睛眯起来,黑曜石般的眸子仿佛一点点的支离破碎,冷冷的看着我下跪的姿势:“你这样做,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楚颜?”
我身子颤动了一下,直视他。这一跪,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难堪,在那个世界,我不信鬼神,我没有跪过任何人,可是,这一刻,我只想求他忘了和楚颜的恩怨,有什么都冲我一个人来,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仿佛在笑一般,他说:“从你第一天回到这里,我就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我咬住唇:“为什么?”
他说:“为了一块玉佩。”
第三卷,六十五、变化
气突然变冷。
锦香灵佩,一块能使人变成任何东西,又能使妖恢复人形的玉佩。
我坐下来,忽然笑一下:“你早就知道。”
“也不早,从你踏入圣界的那天开始,你在那里的一切,我都知道。”他垂着眼,睫毛如弧形的扇叶,看不出什么表情。
楚颜把我救回圣界,我幻化**,我和楚颜的一幕一幕,他都知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木然的缩了缩手指。
他忽然伸过手来,抬起我的手心,那里有一个暗淡的龙形图案,是龙脉进入我身体之后留下来的。
我猛然的看着他:“这是你放在我身上的?为的,就是监视我的一切?”
我曾为此困惑,为什么他明明想杀我,却又放了一样可以救我命的东西在我身上?原来,他并不是想救我,只是想更好的控制我。
我是生是死,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就算我活着,也无法逃出他的眼。
我动了动嘴角,笑容冰凉:“我曾想过,这东西是不是会和你有感应,原来真的有。你下了那么多功夫,舍得用自己的宝贝来监视我,我是不是很荣幸?”
他眯起眼。眸子里有一道精锐地光芒。眼皮却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也知道楚颜在哪。”我咬着唇说。
“也是多亏了你。”他说。漆黑地眸子深不见底。
我忽然又笑起来。我以为自己可以帮楚颜。我千山万水地从圣界赶来。为了找寻那块传说中地锦香灵佩。我想让楚颜早点回到原来地模样。那个一袭白衣。温柔如水地男子。可是。要不是我。楚颜不会散尽灵气。要不是我。楚颜地行踪也不会被发现。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紧紧地咬着唇。直到一丝咸味从嘴角渗出。我用手去抹。指腹地那个伤口裂开。与嘴角地鲜红重叠。
“你的手受伤了?”他忽然猛地抓住我的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一水清悠?”我挣脱。
“让我看。”他的声音低哑,手又用了一份劲。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我的手僵硬的悬在空中。
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我们的指尖接触在一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纠缠。
然后,他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一瓶淡红色的粉末,快速的抹在那道伤口上。
从指间传来的清凉,直达心底。
我微微一僵,多久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他曾站在我面前,为我上药,以至于当在圣界,楚颜为我上药的时候,我会出现一丝恍惚,仿佛某个场景重现。
同样的青花瓷瓶,同样的红色粉末,这应该是属于翡翠宫的东西。
即墨瑾和楚颜,本来就是在翡翠宫一起长大的两只小兽,他们应该情如兄弟,应该相亲相爱。
即墨瑾的睫毛像一团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刺,在眼窝上投下阴影,窗外的星光照进来,一亮一亮的。
“即墨瑾。”半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有锦香灵佩才能帮楚颜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手一僵,他忽然笑一笑:“你用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罗飘飘。”我说。
我是罗飘飘,我不会再弄错,我也不想再以别人的身份出现。
“即便是罗飘飘,你也要为他做这些事?”他黑墨般的眸子看住我。
我缩回手,那里的伤口淡的几乎看不见了,心底又一软,这是第二次他为我上药,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如果现在母亲还在,她会怎么做,虽然我拥有很多她的回忆,但我就是罗飘飘,我有自己的想法,会按照自己的决定来做,楚颜是为了我散尽了所有的灵气,才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也许他以为我是她才这样做,可是我还是欠了他,欠了的就应该还。”如果他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心里将永远有根刺,让我不安,歉疚。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在圣界的那些日夜,他以为我是一水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