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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批发多少钱一个?”
“一百个六百块钱。”
“一百个?”林依依心想,一百个要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再说这样一百个,没那么多钱不算,就是买回去店里堆也堆不下呀!
“买五十个好不好?”
“五十个?”老板打量着她,见她满口外地口音,想了想说道,“五十个我们一般不卖的,不过妹子你实在要买,就算八块一个吧,五十个四百块钱。”
“八块一个?我们店里卖给客人才九块呢,顶多卖十块。”
“你卖九块、十块,我卖给你八块,你不是还有赚吗?”那皮肤黑黑的满脸精明的老板一看就知道了林依依是个“生手”,便巧言祟服道,“妹子,现在生意本来就难做,都是薄利多销的,有一点赚就很不错了,不要太贪心!八块钱一个卖给你,我已经没有赚什么钱了,很抵的,我给你装五十个吧?”他一边说已经一边拿起袋子准备装了。林依依见他这样“热情”,不好怎么拒绝,只好默认了,从小坤包里拿出钱包,准备数钱给他,后来一想,上次批发了二十个白玉雕塑就有两个是破了的,害得现在还没卖出去,这回进货得一件一件检查了才行。她于是复又将钱放回包里,慢慢挑了起来,心中还在为自己终于学到了几分精明而暗自高兴呢。
“买冰糖葫芦啰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买冰糖葫芦啰冰糖葫芦,一块钱一串的冰糖葫芦!……”
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人由远而近走了过来,他高高地举着一个大大的把子,把子四周插满了串串的红色葫芦,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硕果累累的葫芦树,煞是馋人。
“妈咪,我要吃冰糖葫芦!”帆帆顶不住这葫芦的诱惑了。
“妈咪现在忙着呢,等会儿再买给你吃,好不好?”
“不好!”帆帆迫不及待地说,“等一会儿,他就走了!妈咪,我现在就要吃,现在就去买,好不好?妈咪,帆帆自己也会买,一块钱一串,两块钱两串,帆帆要两串。”
林依依回过头看见卖葫芦的就在街对面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坐下了,便拿了两块钱给帆帆:
“去吧,不要乱跑,买了赶紧回来!”
“知道了!”帆帆接了钱,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林依依挑选着那些水晶蝴蝶标本,越挑越觉得有学问,那蝴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素色,有的花俏,有的是“一只(枝)独秀”,有的是“成双成双”,有的是“三五成群”,每一个都不一样,真是各有千秋,难以取舍。正当她挑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心中一阵慌张:帆帆呢?帆帆怎么还没回来?她急忙回头朝刚才那地方望去,卖冰糖葫芦的人已经不见了!帆帆去哪里了?林依依“格登”一下一颗心就往下沉去,她扔下手中的水晶蝴蝶标本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就往对面那卖葫芦人坐过的地方跑去,那台阶上人来人往,就是见不到举着一棵红彤彤糖葫芦树的人,更没有见到帆帆。天哪,帆帆去哪儿了?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她去哪里了?”
林依依像发疯似的问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可大家都以一种好奇或莫明其妙的目光望着她,然后摇摇头,回她一句“没见到!”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是啊,来这儿的都是生意人,满脑子都在“念着生意经”,谁会去注意一个孩子呢?可帆帆呢?上哪儿去找我的帆帆呢?按理说,这么近,几乎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她不可能走丢的,她会不会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跟着跑了?或者……或者被人抱走了?天啊,会是这样吗?难道她又一次遇到绑架的人了?不!不可能,在这千里之外的丽江,谁也不认识她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她有一个千万富翁的丈夫,绑架她的孩子有什么意义呢?那么,那么,如果真是人拐走了帆帆,那一定是人贩子了?人贩子?!这三个字一旦出现在脑海参里,她的全身突然一阵痉挛,如果真的遇到人贩子,那可真就惨了!人贩子可不比绑架的人,人贩子一旦得逞,就不可能再与孩子家人联系了,他们只会躲着一切耳目将孩子卖个好价钱。这也就意味着能找到孩子的可能性会很小很小,比上次绑架的情况还要小得多!上帝啊,我林依依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的身上?就算我有千般成般的错处,可帆帆没有错啊,她是那样聪明那样乖巧那样漂亮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如此小小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灾难呢?林依依在人群中疯狂地找,疯狂地问,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
“没有!”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
“没见到!”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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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让我找到我的帆帆吧!让我的帆帆出现在我的面前吧!如果这只是一个恶梦,让这恶梦快点醒来吧!上帝啊,如果您真是万物之灵,如果您真的有好生之德,如果您真的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如果您真的能普渡众生,请成全我吧,成全一个做母亲的最虔诚最普通的请求,不要让我的孩子离开我,不要让我的孩子被坏人带走,不要让我的孩子去承受她不该承受的苦难!上帝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连这最起码最合理的请求都不能应允?!林依依已泪流满面,汗如雨下,她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两条腿酥软得不断打颤,一颗心已凉得僵硬了!她完全变得六神无主了,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她的口中只不断地重复着:帆帆!帆帆!我的帆帆!……
天黑了,霓虹灯又亮起来了,丽江新城区的夜晚原来也是这样的繁华。可这扰人的繁华更衬出了林依依脸色的苍白,更加重了她内心里那近似于麻木的悲痛!
完了!一切都完了!帆帆丢了!丢了!不见了!林依依拖着疲惫的身体像行尸走肉般的从丽江新城走路回到了丽江古镇。她不知不觉回到她那间简陋冰凉的小屋,她没有开灯,将自己沉重身躯“扔”在床上,“扔”在一遍茫茫黑暗之中,这一夜,泪水汇成了河流;这一夜,伤痛堆成了山丘;这一夜,对林依依来说是“世界心痛夜”。
第二天,当天际第一缕蒙蒙的亮光透过窗户漏进房间的时候,林依依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神经一样,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爬起来,她两脚一迈便冲出门去了。街道上还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中还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像雾一样朦朦胧胧,小镇还沉睡在安祥宁静之中。林依依飞快地跑在街上,鞋跟敲得石板路“当、当、当、当”地脆响。她跑到大卫咖啡屋门口,拼命敲门,在这样静谧的清晨,那急促的“咚咚”声格外地让人心悸。
店门开一条小缝,一张睡眼惺松的女人脸露了出来,她先是有些不耐烦地揉了眼睛,见是林依依,又忙陪笑道:
“林小姐,这么早?我们大卫老板还没起来呢,找他有事吗?”
“对,有急事!”
“哦,那我这就去叫他!”
过了一会儿,大卫就从楼上的卧室里下来了,他一边走一边穿着衣服:
“Good…morning!依依,有什么事吗?外面这么冷,先进屋来吧!”
“大卫,帆帆来过你这儿吗?”林依依急不可待地问。
“帆帆?没来过。这么早。她来干什么?”
“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来过吗?”
“没有!”大卫这时才注意到林依依满脸憔瘁,两眼红肿得像胡桃一样,忙关心地问,“你为什么这样问?你怎么哭了?帆帆怎么了?”
“帆帆……不见了!”林依依精神恍惚地身子一颤,差点摔倒了,大卫忙伸手搂住了她,将她的头拥在胸前,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问:
“依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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