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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合子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简单的把乐萱的事跟慕容荻叙述一番,只是隐去了不厌坊,最后我郑重地拉着慕容荻的手说道“荻妹,今天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少不得要提点你几句,建宁王性格耿直、为人豪爽,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呵护,然而在这皇室之中,有很多事情我们是不能预料、不能把握的,稍有不甚就会连累至亲至爱的人,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很多时候宁愿自己少知道一些事,或者根本就什么不知道才好,你可明白?”
慕容荻有些似懂非懂“姐姐是说今日之事不能告诉别人,有些事知道也要装着不知道?”
这个慕容荻还真是天真,我摇摇头“不只今日之事,说的再明白一点,我们今日是王府妃妾,然而这在大唐皇室又算的了什么呢?三子之祸,太子妃韦氏遭休离之事仿佛就在昨天,这些你在家中的时候可听过?”
慕容荻的脸一下子变的惨白“姐姐是说?”
我点了点头,也许对于她,这些稍显残酷了。
好一会儿,慕容荻拿出帕子轻轻擦试着眼睛,望着门口有些失神地说“姐姐,我从小在太湖边上长大,我喜欢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采荷、捉鱼、戏水,听渔女们唱歌,那时的日子有多快活,来到长安进了王府,郡王虽然宠我,可是他不在的时候,王府冷的吓人,只有你,你对我的笑容透着亲切,不似旁人那般虚假,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亲近”
“我知道,我心里都明白”正如当初在我初嫁李豫,刚刚进入广平郡王府的时候,那种孤单和彷徨,是独孤敏,她像一缕阳光照耀我孤寂的心田,她对生活和爱情的执着感染了我,我们成为知己良伴,共同守候彼此的秘密,度过那最初的难熬日子,然而何其短暂,敏儿追逐着她的爱远走异乡,以至最后香魂永留大漠。
再后来就是太子妃韦氏的提点与照顾,让我如沐春风,觉得温暖贴心。然而一场未遂的政变葬送了高洁、惠质、雍容而又亲和的太子妃。
我仿佛又成了孤独的一叶飘萍。
如今命运把许合子和慕容荻送到我面前,不过是换了角色,我反而成了提点、照顾她们的人。十年候门王府的生活真的改变了我。这种改变犹如蜕变,过程中的痛楚是外人无法知晓的,只能独自承受。
“姐姐,你来长安多长年了?”慕容荻问我
“十二年了”从开元末年到如今,适儿都十二岁了,竟然已经这么久了。
“十二年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回去过吗?”慕容荻眼中充满疑问。
“没有”回哪儿去,我在心中问自己,吴兴吗?那儿对我来说比长安还陌生。家,何时才能回去?
“我好想念家乡的水蜜桃和太湖枇杷,味美多汁,肯定比她们蜀地的好吃”慕容荻一脸憧憬。
“好了,小心祸从口出”哎,这个荻儿真是口无遮拦。
“我知道,我不就是在你面前说说吗”慕容荻嘟着嘴有些撒娇。
我笑着摇了摇头,向门外挥了挥手,许合子见状走了过来。“合子,咱们合奏一曲吧”
“好呀”许合子欣然同意,慕容荻也拍手称好。
我坐在七弦琴前,起手,拨弦,乐声随之响起,信手而弹的就是渔舟唱晚,许合子拿起玉笛,稍一沉吟就跟了起来,琴声合着笛音分外悠扬,慕容荻在乐声中翩翩起舞,大家都沉浸在这所谓的乡情愁绪中,沉醉其间仿佛忘了自己是谁,又身处何地。
第七卷 浮华影 第六十二章 取宠
“啪啪”一阵轻脆的击掌声,眼波扫去,殿门口一抹明黄随风轻轻拂动。慕容荻首先愕然驻足,随即是俯身下跪。
在琴弦上跳动的一双纤纤素手也只好就此停下,抬眼看到亭亭立于殿中手执玉笛仍然一脸专注的许合子,沉浸在乐曲声中的她是那么动人,面上那份专注的神情让人为之感动。
这首曲子原本应是筝来演奏,用古琴和笛音来配,则将原来欢快动听的乐曲演绎的清微淡远,哀婉缠绵。
当笛音结束时,许合子脸上呈现出别样的神采,她几步走过来,俯在我身上“沈姐姐,多谢你”,说着两行清泪滚落下来。
我略有意外,连忙暗示她向门外望去。
此时的玄宗,映在阳光之中,犹如一尊雕像静静地伫立在那儿,脸上竟然是了然在胸的那种神情。
“参见陛下”我与许合子双双硊倒。许合子是真的在此时才看到玄宗,然而却并没有丝毫紧张和惶恐。
“平身吧”玄宗甚是温和,态度中的那种自然亲切让我着实有些奇怪,所以偷偷抬眼打量着他。而玄宗的眼神掠过慕容荻和我,最终落在了许合子脸上,面带笑意。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儿来看合子?”许合子一副娇憨模样,我和慕容荻相视一笑,都有些许的尴尬。
“来看看永新娘子是否专心练歌,可有偷懒?”玄宗戏噱道
原来高高在上手持生杀大权的帝国天子竟然也会有如此温和诙谐的一面。难道他对许合子的宠溺已经到了如此程度?竟然在人前都不顾及所谓的规矩和礼法,我心中暗暗吃惊。
“合子倒想偷懒,只是两位姐姐来了,又拉着人家合奏,真是一时也没得休息呢?”许合子笑意连连,更添俏丽。
“哦”玄宗点点头,许合子上前半推半扶将玄宗让于座上,真令我大跌眼镜,这许合子到真是倚小卖小,却不知伴君如伴虎,万一。我的万一还未想完,只听玄宗忽然问到“你们刚才合奏的那首曲子听着到是新鲜,可是乐坊新谱的曲子?”
我心中一惊,果然许合子满是喜色的说道“陛下,这沈姐姐可真是博闻多才,合子年幼时听父亲弹过这首曲子,可是那时年纪太小,未能学会,心中一直遗憾父亲这首曲子恐不能流传下去,没成想刚刚沈姐姐信手弹来就是这首,合子与之相合,仿佛又见到了父亲一般”
说着,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触及到心中的伤感,许合子一时双潼含水,如梨花带雨更惹人怜爱,只见玄宗竟然手执袍袖为她轻轻擦拭,那感觉就像相交多年的一对老夫少妻,和睦而温馨,只是,想到贵妃我心中立时变得极为不安,波澜迭起。
片刻间许合子便破渧而笑,一双俏眼直盯着我“沈姐姐,你既然会弹此曲,可知此曲曲名出处,我进宫以后问遍乐工,他们都不得而知呢”
一句话引得玄宗也把目光投向了我,微微思索之后只得小心答道“此曲出自王勃的《滕王阁序》:“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想是描写那江南水乡渔民出航捕鱼,在湖光山色之中直至月华初上,月色如水,与岸上万家灯火交相辉映的一派融融之景”
“哦”玄宗今日虽然仍是一身黄袍,然而头戴软脚幞头,看上去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文人的随意和洒脱,格外和颜悦色,显得十分平易近人,让我也少了几分拘束。
“沈姐姐和慕容姐姐都是江南人呢”许合子对玄宗撒娇的神态,与当日在殿中高歌时的飞扬与大气简直判若两人。
“什么沈姐姐,称呼也是乱叫的”玄宗看着许合子,虽然啧道,但是目中还是宠溺的神色。果然没有威吓到她,许合子嘟起小嘴,身子转向一侧,看也不看玄宗,语气中十分委屈“我在宫里难得有个说话的人,好不容易碰到她二人,年纪相仿又性情相投,不叫姐姐难不成还王妃、侧妃的拜来拜去吗”
说着,声音中就有了几份悲泣“我们乐人不过就是供人消遣娱乐的,幸尔她二人并不嫌弃,与我姐妹相称,陛下反而不允了吗?”
我与慕容荻相视之下,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玄宗并未气恼反而坦然笑了“小小年纪,总是如此多心,也罢,如何称呼随你就是了”
许合子这才转怒为喜,拉着玄宗的袍袖说道“陛下,今日晚宴都备了些什么节目?这春瓜宴又有什么寓意,您早些说给合子听,也免得合子不知深浅,失了分寸”
玄宗有些又气又笑,指着许合子,笑骂道“这个小丫头,愈发难缠了,刚刚破规矩的是你,如今缠着朕问东问西的也是你,罢了,朕不过是来看看你在这儿住的是否妥贴,你也不用拿话刺朕”
说着就站起身就往外走,然后又摆了摆手,立时,候在门外的几个小太监走进殿中,呈上玄宗赏赐的东西,细看之下原来都是些衣帛与珠环钗饰。
许合子倚门相望,眼见玄宗走远了,这才回转身冲我微微一笑,那笑中分明带着一丝苦涩。我心中虽然有些狐疑,然而还是尽可能给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