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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眼睛闪着笑意,跳上马“我可没说让你骑马,你现在准备走上骊山吗?”
“啊”我惊呼“不会吧”
“为何不会”李豫头也不回打马就走“想想刚才自己犯了什么错,想不明白就把你丢在这荒野中”
“晕呀,我怎么了”我不满地抗议。
前边李豫头也不回地走了,后边一排排相似的马车,我也记不得哪辆是我们的,真是晕,索性慢悠悠地信步而行。
第六卷 宫门怨 第五十三章 遇袭
软底小靴子踏在嫩绿的草地之上,缓缓前行,真的应了踏青之说。
才走不过半里路,就已经香汗淋淋,心中不由怨道这李豫是哪根筋没搭对,把我一个人撇在队伍之中,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我是哪府走失的侍女呢,现在只能盼着坐在车里的芸儿能心灵感应地掀开帘子看我一眼。
但是很快我就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我的步子实在根不上整个车队,终于同行的各府车队离我越来越远,看着偶尔的一两个过路人,我才有些惶恐,越往骊山走路人就越少,我不会就这样走失了吧,深深叹息之后只好安慰自己,不管是芸儿还是李豫,时间久了也许会调回头来找我。
想到这儿,我索性不往前走了,在一棵大树之下一片干净的草地上坐了起来,我得保存体力,顺便好好看看这皇家禁苑的风光。
“高高骊山上有宫,朱楼紫殿三四重”这隋朝起兴建的骊山行宫真的是气势恢弘,壮丽豪华,难怪曾经有史学家说过,中国疆域最大最为富饶的时候不是盛唐也不是康乾盛世,而是大隋。风景奇好我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春日的午后,阳光照的人身上暖暖的,我又有些昏昏欲睡,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我抬眼一看,阳光中一个黝黑的身影一闪。身上跨着的宝剑晃了一下,我立时警醒,霍的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小步,然而身子微微不稳踉跄中靠到了树上。
“你是沈雪飞?”那个人又向前逼近一步。
“是”虽然害怕我还是说了实话,心想这毕竟就是骊山脚下离行宫不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一时间脑子里转过许多想法,买凶杀人,难道是崔芙蓉?
“跟我走”那个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态度中有一种不容反抗的坚持。
“你是谁,是葛勒还是崔芙蓉派来的?”我心里知道只有这两个人想要我离开,一个是出于对我的爱,而另一个则是希望我永远消失。
“都不是”那个人盯着我,眼睛像膺一样阴狠,而一双眼眸居然是褐色的“我确实是奉命而来,不过我的主人,你不认识,要想不受皮肉之苦,就乖乖随我走”
气势倒是十分吓人,镇定,一定要镇定,我对自己说,眼睛扫着他,我一定要记住这个人,他的左眉边上有一块伤疤,逆着光看起来更显狰狞。
“这里离行宫很近,往来也有路人,你确定一定能带我走?”我决定试一试他的底细,其实是在拖延时间,一边背着手悄悄退下手上的一串梅花手链,无论如何也得留下一点线索。
嗖的一声,什么东西一晃,一把匕首紧擦着我的脸深深扎入我身后的树上,匕首所过之处带落几根青丝,看着它慢慢地飞舞着掉在我的鹅黄色长裙上,我的心一阵狂跳,手心里全都是汗。
“别跟我耍花样”那个人恶狠狠地说道。忽然他伸出手在我面前一晃,我随即感觉一阵恍惚,胸闷憋气,身子也瘫软了起来。
就在即将倒地的那一瞬,我被那人拎上了马,坐在他身前被他用手紧紧箍着,想要挣脱,却实在使不上劲。我尽量保持着清醒,在我残存的那点记忆中,我记得他仿佛是朝与骊山相背的西北方策马而去的。
阵阵颠簸让我从昏厥中醒来,然而还是迷迷糊糊晕头转向,而且我惊愕地发现我居然不在马上而是身处一个狭小的黑呼呼的空间里,这个空间还是走动的。是马车,直觉告诉我现在在一辆马车之上,车子的颠簸让我害怕,忍不住用手轻轻抚着小腹,才两个月大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的住。
就在我忍不住晕眩,即将要呕吐的时候,车子停了。
毫无防备,我的头撞在车厢上呯的一声,我就势向后倒去,紧紧闭上眼睛,果然有人掀开了帘子,光线并不强烈刺眼,难道外面天已经黑了,我心里暗暗着急。时间过去的越久说明我离骊山越远。
能够感受的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细细打量着我,我知道我被绑架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谁绑的我,但是现代影视剧的经验告诉我知道的越少才越有生还的希望,所以只好装着昏死过去。
这个陌生的打量我的人跟绑架我的黑脸大汉不是一个人,我心里明白,从他们的气息和感觉中我可以分辩出来。他身上不是李豫淡淡的檀木清香,也不是很多人用来熏衣服的松香,更不是刚才那大汉身上的汗味,应该说是一种藏香。
那人终于放下了帘子,室内又变的一片漆黑。
“朝义,把她送回去”一个冷峻低沉的声音。
“送回去?”这是那个绑我来的黑脸汉子,我听出来了,他好像有些不乐意“为什么送回去,多好的机会,大哥做事一向爽快,怎的如此……。”
“她可知道你的身份”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不知道,用了天麻散,估计还得昏上一个时辰”
“那就好,趁她未醒把她送回去,放在通往骊山的官道上,这些日子你回避着些”
“大哥”那个绑我的人还试图劝说。然而能听到另外一人已经快步离开了。
“呸”那个大汉只得赶着马车,调转车头,一时间又是急驰而行。阵阵颠簸之中,疼痛与晕眩的感觉又向我涌来,终于再次晕了过去。
第六卷 宫门怨 第五十四章 间隙
夜色初降,在骊山脚下、华清池畔的行宫中,李豫一脸焦急,室内点燃宁神的熏香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他有些燥动不安地在屋内踱着步子,又不时瞄着敝开的房门,从这儿可以直接看到门口的情形,然而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人带着他想要的消息从这儿进来。
芸儿在一旁轻轻垂泪,两眼红肿,哽咽到“郡王,奴婢本就觉得此举是棋行险招,如今娘娘真的不见了,偏偏她还怀有身孕,该如何是好呀”
“只差一步”李豫恨恨叹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眼前又浮现起沈雪飞的清丽容颜,心中充满自责。是的,这是一个局,假意负气丢下她,引那些连日来隐藏在王府附近的神秘人影现身,只是可惜东宫的护卫只差一步,只在树下捡到了她遗落的梅花手链。
看着那条特意为她打制的链子,李豫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之中,就是那立于雪后梅苑中的她让自己一见钟情,不由自主地为她吸引,然而各种麻烦也从此纷纷踏来。父王曾经多次提点自己,她的与众不同,她的出世才华与一身傲骨早已引来非议一片,与这个宫廷是那么格格不入,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是每一次的挣扎之后就会是越来越深的眷恋与沉迷。
“一个女人而已”父王说过。只是自己怎么可能把她放下。
她的来历像迷一样令人费解。雪飞不知道,父王曾经派人到她吴兴老家寻访过,细细打听之后得出来的消息是,这个雪飞与沈家先前送出的那个备选才女在性格、才艺上大相径庭,沈家人说,雪飞是个柔弱的只知琴棋书画的闺阁女儿,虽然有才但是却从不喜欢那些史籍、兵法,也并无政治抱负,更不会骑马,对于厨房之事也从未染指,是一个娇娇弱弱的江南女儿。然而这与李豫认识的那个雪飞简直就是两个人,她能够把一个不厌坊弄的风生水起,引领长安风尚,多谋略而心思缜密,涉猎广泛见地独道而不让须眉。
而且在她身边服侍多年一起长大的侍女小艾也曾说过,除了容貌相似,举止神情、脾气爱好完全变了一个人。这些秘密一直压在李豫心底,他宁愿相信那是她在大病一场之后的破茧成蝶,但是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在她心中一直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使她从来没有向自己敞开心菲,让她永远对自己若即若离。
初相见时,虽然是少女含羞,但是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慕和依恋。然而病一场之后,那熟悉的眼神不见了。换成了坚定的无所畏惧的直视,很多时候那眼神中的凌力和洞察一切的透彻竟然让李豫生出几分畏惧。
他甚至觉得,这么多年生活在他身边,依偎在他怀里的是一个从来就不曾熟悉的陌生女子。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