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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儿礼毕”玄宗与贵妃分赏众人,而我因为产育曾皇长孙,而由五品的丽媛升为四品的丽仪。丽仪是侧妃中的一个称号,自此也可以被人称为娘娘了,于是众人纷纷相贺“恭喜丽仪娘娘”又是打赏、谢恩,礼来复往。
怀中抱着香香软软的适儿,看着他刚刚落下胎发的光光的小脑门,这一刻,即使喧嚣热闹如此,我也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似幻亦真的时刻。
“我也来看看曾皇孙”一阵香气袭来,钗环轻脆作响,裙带摇曳,崔芙蓉与韩国夫人姗姗来迟。抬眼望去,崔芙蓉一脸势在必得,而李豫是神色戒备和一脸的严肃。
心中一阵惊恐,不会吧,夺子吗,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一直不去想,在皇室除了正妻,又有哪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呢,殿上的玄宗、太子以及李豫,谁又是亲生母亲养大的呢。
一想到崔芙蓉的狡猾与阴险,想到不明不白惨死的逐日,我阵阵发冷,身子一软,手中的襁褓差点失手,李豫一个健步上前,牢牢将我扶住。
我勉强稳住,向崔芙蓉见礼。
“免了,圣驾在此,不必多礼”崔芙蓉轻盈闪过,依次给玄宗、贵妃、太子及太子妃行礼,然后无限爱怜的看着我手中的适儿,随即贤惠婉约地说“听说妹妹此次生产甚为辛苦,应该好生将养才是,这抱孩子的事情就该由奶母、侍女为之”
立在一旁的韩国夫人,也是一脸堆笑“是呀”转向李豫“我说广平郡王呀,这沈丽媛,呦,该改口了,如今是沈丽仪产后虚弱,要好好调养身子,而这皇曾长孙,实在金贵,就交由芙蓉来带吧”
果然没有猜错,这种事情如今也只能看李豫了,我没有望向李豫,我担心在他的眼睛里读出失望,低垂着头,盯着怀里的适儿,他正甜甜的笑着,我心里暗暗地问“宝宝,三天,你记住妈妈了吗”
孩子像是有感应似的,无端地放声哭了起来,一时间我有些手足无措,一双玉手接过孩子,只一会儿,孩子在她怀中安稳了,不哭了。
是太子妃,太子妃风淡云清的寥寥数语“这孩子是舍不得东宫呢,芙蓉与雪飞都年轻,这皇曾孙如此金贵,还是养在东宫吧”
崔芙蓉略有不服,刚待开口。
太子妃轻抬眼眉,笑着说道“芙蓉要抓紧,早日给郡王添个嫡子才是锦上添花”
一句话说的玄宗与贵妃轻笑连连,说的崔芙蓉又羞又恼。这样的话、这样的安排出自太子妃之口最是妥当。
在圣驾前,对着外戚宠眷太子妃只此数语就四两拔千金,真真让我望而兴叹,愧而不及。心里对她的尊敬与感佩又深了一层。
第四卷 泪悲泣 第三十四章 分离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初夏时节,碧草依依,流水潺潺,原是一个无限生机的的节气,但是于我,却是难以承受的两种离别之苦。
满月以后,纵然是千般不舍万种柔情,也终是要离开适儿。
如果没有太子妃,就不会有我安静宁和的待产日子,也不会有适儿的顺利出生,所以把孩子交到她的手中,我纵使不舍亦是放心的。
要想快乐,就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所以,拜别太子妃,我转过身,没有回头,径直出了东宫。
我知道,这一走,我将错过很多,错过适儿的咿呀学语,错过适儿的蹒跚学步,错过适儿种种成长过程中的喜悦。留下的只有日日的思念与梦中的牵绊。
也许这样对他而言是最好,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他的曾祖父,这皇城中的男孩子哪一个是在亲生母亲的呵护下成长的,少的可怜,但是我相信,适儿能够也必定会长成一个聪明伟岸、抱负高远的男人,在如此睿智明达的太子妃的教导下,也许他会比他的父亲、祖父更为出色。
但是与亲生孩子的分离,是那种与朋友、与恋人的分离所不能比拟的。就像钝刀在你的伤口上反复的切割,好了,结痂了,然后揭开、再割。不仅仅是欲罢不能的疼,就似心灵上的凌迟。
我又回到了广平郡王府,又回到了碧云轩。
对李豫,是一种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
熟悉,从天宝元年至今,已经三年了,但除了新嫁之时在碧云轩的两个月,我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静莲苑就是在东宫待产。如今,再聚首,说不出的滋味。
当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会有些不自在,总是喜欢找些事情来做,这样手上忙起来,就可以不用对视,不用担心他突然的袭击。
一日,李豫手里提着一个篮屉。笑吟呤地放在桌子上,猜想不过是些新作的点心或者新鲜的果品。然而李豫拉着我,眼神中满是期待。
于是,我信手打开盖子。
“啊”屋里的绿萝轻轻惊呼。
伸手抓起那个毛绒绒的小雪球,“喵”小家伙皱着粉红的小鼻子,瞪着它一双似蓝似绿的玻璃珠似的眼睛望着我。
轻轻抚着柔软的猫毛,“怎么弄了只猫儿来”
李豫目光柔柔地看着我,宠溺的眼神令我有些发窘“你道是寻常,这是外邦进贡的波斯猫”
“哦”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它的小耳朵,揪揪它的小爪子,数着它的小肉垫。
“怎么?不喜欢”追逐我的目光,李豫有些失望。
“这猫同狗不一样,你对它再好,它高兴了往你怀里钻,不高兴了任你怎么逗都不理,一不留神没准还让它挠上一爪子,所以养什么都别养猫,白白搭了感情”我坦言道。
“是吗?”李豫从我手中接过雪球,一阵大笑,笑的爽快之极,笑的我不明就理。
见我不知所为,李豫看似无心,云淡风清地丢下一句“这猫儿的性子到有几分像你”
听的此言,初时不已为然,后来想想觉得也对,我对李豫确实也是时冷时热,于是也笑了。
李豫抚着雪球,情绪大好“如此,就叫它雪儿吧”
绿萝、芸儿还有紫藤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微微有些发窘,呸了一下,说道“屋里有两个雪儿,以后你唤起来,看谁应你”
李豫又一次大笑,搂过我,抱在怀里,唇已轻轻滑过“可是吃醋了”
这人简直是轻浮至极,我恶作剧似的,抱住他的腰,送上自己的唇,舌尖轻轻叩开,挑逗的举动,我以为他会吓一跳,谁知下一秒就被他紧紧拥住、唇齿相依,紧紧缠绕。
雪球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回筐里,侍女也已经退了下去。
李豫充满情欲的眼睛注视着我,在我耳边低低轻语“惹火吗”,一步一步逼进床榻,重重跌落榻上,李豫欺身而上,欲取欲得。身体慢慢变热,回应他的激情,我轻轻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俊朗的容貌,就想起那个刚刚分离的孩子,心中一痛,我狠狠的吻向他,用手在他身上掐着,而李豫仿佛受到鼓励一样,更为凶猛。
没有帐幔遮挡,不是黑夜,在一个有着明媚阳光的下午,屋子里是一片狼藉和一对彼此索取又彼此给予的疯狂的人。
累了,睡去,醒来又是一阵猛过一阵的疯狂。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李豫的怀里,枕着的是他的手臂。想起此前的种种,真是疯了吗。
李豫柔柔的笑问“我的雪儿还有如此的火辣”
有些无趣又有些无奈,我猛的起身,披了件长衣,坐在妆台,一下一下地的梳着长发,发丝缠绕着梳齿,我用力扯着。
李豫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梳子,细心地解开缠着的发丝,然而梳子上终是有一小丛我扯下的头发,李豫有些可惜,将断落的发丝绕成一团,收在随身带的荷包里,对着镜中的我,说了一句“真是猫儿的性子,说歹就歹”
同样是初夏,长安城外,又是分离之苦。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与适儿的分离,是可以忍下的痛,就像毒瘾一样,虽然时时发作,但是不至于大起大落。
长安城头,送别独孤敏,我任由离别之泪尽情挥撒。
一袭大红礼服,薄纱掩面的独孤敏,没有像其她出塞的公主那样坐在四马高车之上,而是骑着一匹如雪白马,俏生生立于长安城门之外。城门之上有观礼的满朝文武、有悲痛的信诚公主和附马。
那身影如此孤独,那神情如此坚强。
被玄宗赐封为静乐公主的独孤敏肩负着国与民的重任和希望,在一片华美而悲壮的氛围中策马而去,而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