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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
……
火红的天宇一声巨响,滂沱大雨骤然终止,波浪淘天的大地逐渐露出苍翠的青山。
浩劫后幸存的生灵仰起头,深蓝的天空挂起了一轮圆月。
开 篇
天山脚下,我静静地沉眠于岩层深处,你离去的场景就一直徘徊在我的梦中,整整重复了一万年。
直到那一天,深蓝天幕悬挂的圆月分外明亮的那一刻,我在虚空中触摸到了你的回归。
从沉积万年的早已糅合成一个整体的岩层中,我站了起来,我以为,我的等待将随着在身躯上那依附万年的石屑一齐剥落,破茧而出的将是我漫长痛苦之旅的终结。
然而……
月宫的大树前,你茫然地看着我,问我是谁……
你的眼神是那样的冷漠,那一刻,我几乎对万年前你的承诺失去了信心……
一切重归平寂,对我而言,将来的岁月远比过去那一万年的艰难等待来得艰难,艰难万倍。因为,你回来了,就在我的面前,而你的记忆却还沉寂在万年的时空长河中四散漂泊……
何时你的记忆才能凝聚?何时我们的故事才能延续?我无从预测……
我只能面对遥遥无期的艰难等待,你就在我的面前,我却只能看着你艰难等待……
风吹起的季节,点缀着漫天星斗的夜空里,你看着树边的我,低头若有所思,我紧张地握着自己的心跳,等待着你记忆凝聚的一刻。
后来,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没入月宫。
我不堪承受的心跳驱使着我大步跨进月宫禁地……
天庭的震怒只是个可笑的衬托,我最终决定放弃天界是源自你厌恶的眼神,你说我看起来像头猪。
是的,我看起来像头猪,在遥远的万年前我的样子就像头猪。
万年前,这个世界上有个叫蚩尤的战神,没有猪;
万年后,这个世界上有种叫猪的动物,没有蚩尤。
只有我,一个与盘古同寿却被等待万年的你看成一头猪的我。
你的厌恶是发自内心的,不含丝毫歉意的厌恶,而我宁可相信这是你在今生的躯壳中留给我的考验。我不为此而退却,我坚信我的等待,坚信万年前的承诺决不仅仅是场虚无可笑的梦境。
然而,我必须离开,对你的刻骨铭心令我不堪承受你今世那厌恶的眼神,我只能选择在下界的某棵树上,遥望明月,继续承受漫长而艰难的等待。
你的今世已经呈现,我不能再选择把自己尘封在天山的岩层,我要亲眼看着你复舒记忆的一刻,我不能错过,因为我懂得等待的痛苦,我不能让你也承受这样的痛苦。
一切的痛,就由我来承担吧,在下界的每一棵树上……
第一回 玉兔,毛驴,张果老(往事)
一百年前的某一天,大约是黄昏时分,玉兔又偷偷跑下界来。我不是很想见她,却也不会为此而躲藏,所以她每次都能很轻易地把我给找到。
玉兔找我的时候都希望我能多说一些话,并为此做了不少努力,而结果总是以失败告终。
引诱我说话的阴谋破灭以后,她就差遣我去帮她弄吃的,这兔子不吃萝卜,单喜欢我烧烤的野味。
那天我在一个林子里转了转,打来了头毛驴,跟她烤着吃了。我想等吃饱了趁她睡着再把她丢回月宫去,这丫头吃完东西容易犯困。
我知道这个是因为她常跑下界来找我,她找我我总是不说话,我不说话她只好叫我烤东西给她吃,吃完她总是犯困然后睡着,我也总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把她丢进月宫里。
那一次这个程序没有照常完成,因为就在她犯困之前,张果老就跑来闹事了,他闹事的理由是我吃掉了他的坐骑。当然,他不敢指望我能赔个什么给他,就是想来闹一闹解解气。
“天蓬,你他妈的混蛋!”
我点了点头,表示我听见了。
“天蓬,你他妈的真是个大混蛋!”
我还是点点头,我知道那老头骂人只会这一句。
“天蓬,你他奶奶的……”
张果老正重复得起劲,玉兔插嘴了:“喂,神仙大爷,你好歹也是个神仙呀?怎么骂人这么没水准呀?”
“你……你……”张果老气红了脸,“你们两个大混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玉兔耸了耸肩,扯着我的袖子说:“走,咱换个地方。”
那天玉兔拉着我去了昆仑山,她说那是她出生的地方,想去找找看有没有亲戚。
她逼着我一定要问她为什么,我就问:“为什么?”
玉兔回答:“骗一个到月宫去,然后我就自由啦。”
我点了一下头。
玉兔叫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渴望自由,我就问:“你为什么这么渴望自由?”
“为了跟你在一起呀!”玉兔回答得兴奋莫名的样子。
说完玉兔就偷偷观察我的表情是不是有变化,结果这时候张果老又冒了出来,大声宣布:“你们这两个混蛋!”
玉兔气急败坏地踢了他一脚:“臭老头你到底有完没完?没看人家谈情说爱着吗?!”
被玉兔踢了一脚的张果老骂骂咧咧地走了,玉兔继续烦着我,而我就把这种烦当成了习惯,听之任之,然后我们就到了昆仑山。
昆仑山上连个野兔也没有,玉兔找亲戚当替死鬼的阴谋没能得逞,所以玉兔只好抓紧时间烦我:“人家难得偷偷跑下界来一次,你就理理人家嘛。”
“怎么理?”我问。
“就是……”玉兔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和我说说话和我谈谈心,还有……还有……哎呀!你怎么睡了呀!”
“困。”我靠在昆仑山顶的某个石头上打着盹。
“那我们一起睡吧。”玉兔纠着我的衣领问。
我没理她。
“嘻嘻,回头我告诉嫦娥姐姐我和天蓬一起睡觉了,她说不定因此就同意我和你长相厮守了!”
扑通!
“呀~~~ 天蓬!天蓬怎么掉下去了?没事吧你呀???”
“没,没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连睡觉也会掉到沟里去?还好你是神仙。”
玉兔说还好我是神仙是因为我从昆仑山顶掉到山下,如果不是神仙一定会摔个稀巴烂,这个峡谷后来被命名为坠仙谷,也叫猪跳峡。
这是发生在一百年前的事,我忽然回忆起那个丫头是因为这会儿她正站在我的面前。
“天蓬!记不记得我!?”玉兔伸手捏我的鼻子。
我赶紧躲开,说:“你又来了。”
“变成猪就想把我甩了,哼!没门!”玉兔又伸手抓我的耳朵。
我赶紧躲开,说:“别闹。”
玉兔端详着我:“这……这话说回来,变成猪的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丑呀!”
我冷笑了一声,没打算再答腔,小丫头就跑过来了:“你是谁呀?”
第二回 投胎是最愚蠢的事(路上)
孙悟空走后,路上基本上没什么事,虽然沙僧常常到处找妖怪来打,旅途还是变得相对的枯燥,小丫头很少说话,估计这种状态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本以为旅途将会在一片宁静当中进行下去直到结束,没想到玉兔这丫头却适时地冒了出来。
也许从离开高老庄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我不能再过那种安静的生活了,冥冥中似乎总有些什么在偷偷安排着一些烦人的情节,破坏着我孤独而安逸的自在生活。
玉兔一来,旅途又有的新意,这种新意对我而言是相当讨厌的,当然,对现在心情不好的小丫头或许是有点好处的。
“你好,师父,我是玉兔!”玉兔难得对人这么有礼貌。
小丫头听见这个陌生女孩也叫她师父,挺高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喜悦表情:“玉兔你好,你怎么也叫我师父呀?”
玉兔靠近我,揽着我的胳膊得意地说:“因为你是天蓬的师父呀!天蓬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呀~”
我匆忙挣脱好几次,玉兔也不厌其烦地纠缠了好几次。
小丫头瞪了瞪眼,使劲生气了一下。
玉兔还在尝试着和我站成一副亲密的样子,我只好不理她,看着天想事情。
后来小丫头说:“你们聊。”然后撅着嘴悻悻地走开了。
沙僧抗着月牙铲走到不远的一棵大树下喝酒,远远能听见那大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