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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质上讲,楼忠福和广厦事业的成功,基本可以说他这些做人处事原则的成功。
不过世事无绝对,人间也没有永远一帆风顺的事情。
向来在交友和用人问题上不曾有过大失误的楼忠福,偏偏在视同命根的天都城项目上,“被友情撞了一下腰”。对于这些事情,信奉“有多大胸怀做多大事业”的他只是淡然一笑,便让往事随风了。他甚至从来不曾想到过用法律的途径去解决问题。
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的人却认为,这是能让人吐血的致命一“撞”,是赤裸裸的“要挟”和“敲诈”。楼忠福不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经济代价,更为要命的是,天都城项目最为关键的土地手续也因此被耽搁了,整个项目险些横遭腰斩。
“被友情撞了一下腰”之后,2002年底,天都实业有限公司的新任董事长郑可集临危受命。此时,郑可集才发现问题的严重——天都城的用地问题已经错过了关键时间,整个项目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土地危机。
这是怎么回事呢?
天都城项目6579亩的用地,虽然已经有了出让协议,不过真正办理了购买手续的只是其中一部分。由于项目巨大,当时是按照“分期建设,滚动发展”的模式来开发的,所以6579亩土地并不是一次性购买,而只是购买其中的部分土地,还有很大部分已经签订了出让协议的土地,没有办理购买手续。
2002年5月国土资源部出台了11号文件,叫停了中国土地市场已沿用多年的土地协议出让方式,要求从2002年7月1日起,各类经营性用地,必须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进行公开交易。
天都城本来有足够的时间在新文件生效之前完成土地买卖手续,可是却因为用人不善而被白白耽搁了。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万一用地无法解决,整个项目被腰斩,那么广厦前期在基础设施上投入的数亿元资金,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裳,而自己则血本无归。
郑可集走马上任的时候,正好是中国土地政策、房地产市场和整个宏观经济环境开始步步收紧的时候。随后科学发展观出台,中央开始调整过去片面强调速度的发展模式,不但一度被热捧的“经营城市”、“经营土地”概念一下子被“速冻”,杭州规划中的地铁项目也一起被“速冻”了起来。
规划中的杭州地铁本来要连接天都城的,现在被突然叫停了,对于要做杭州“卫星城”的天都城,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空”。
由人事危机导致的土地危机还没有解决,现在外部环境又出现“过山车”式的急转弯,受命于危难之际的郑可集可真是腹背受敌、内外交困了。
但麻烦并不到此为止,紧接着,又飞来了一场“喝倒彩”的传媒危机。2003年上半年,针对天都城的种种不利的报道一个接一个出场,曾被视为“企业经营城市”典范的天都城和“造城英雄”的楼忠福,立即被推进非议和质疑的漩涡中心。
一时间,天风海雨共汇天都城,“危城”、“惊梦”的流言乱飞,“空打算盘”之声四起。起哄者大有“杀君马而后快”的道旁儿恶作剧心态,似乎要以拱倒天都城、搞翻楼忠福为乐事。
一直是媒体宠儿的楼忠福,此时真有点“海雨天风独往来”的感慨,而广厦内部也有点人心惶惶。
具有众口铄金传统的中国,舆论的力量历来是不可小看的,何况改革开放到了新千年之后,很多问题的是非对错不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以制造轰动效应为职业能事的媒体,很多时候是在喧嚣中丢失了真问题,甚至成了历史进程中“杀人骏马的道旁儿”。
多年来一直为中国民营经济力量仗义执言的张维迎,就曾多次警告“不能低估这种舆论对中国企业生存发展的危害性”。因为在信息不对称的世界里,谣言不知道来自何方,只要相信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谣言就会变成事实。所以常常出现“所有的人都给你送挽联、花圈,那你一定死定了”的可怕局面。
更为严重的后果是,中国的社会舆论容易“挥发”成易燃易爆的特殊空气,到这个时候,一旦谁再在哪条“纲线”上弄出一点火花,那么连人带生意立即就有变成“祭品”的可能。当然也有反过来的时候,比如被邓小平“钦定”不能再“动”的傻子年广久,就是这样的幸运者。但这种全国仅有的特例,不是谁都可以心怀侥幸的。
对于这些,能够存活下来的民营企业家们比谁都明白,一路拼搏过来的楼忠福自然更明白。所以,2003年的楼忠福并没有乱,而天都城的工作也没有乱。
外部环境的变化虽然造成了困难,但天都城的基础非常扎实。最关键的土地虽然存在变数,但在这个最敏感的问题上,素来强调“讲政治”的楼忠福始终没有急功近利,也没有留下民意责难的后遗症。无论是征地拆迁,还是失地农民的补偿、安置和就业问题,他都作了最妥善的处理,甚至比政府考虑得还要周到。整个天都城项目动工以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上访告状的问题,这个最大也是最根本的“政治”工作无懈可击。
在政府方面,天都城项目作为一种全新的运作模式,从一开始就得到浙江省、杭州市政府的肯定和大力支持。在中央层面,建设部从一开始也是非常支持的,并把天都城项目列为“建设部小城镇建设试点项目”。虽然现在宏观政策有变,但中国城市化的问题仍需要探索解决之道,叫停“经营城市”的政策,不等于一刀切否定所有已经开始的探索。
另一方面,信奉“回报社会是企业家天职”的楼忠福和广厦在社会公众中的口碑一直很好。无论是在东阳、金华、杭州、浙江还是全国层面,楼忠福和广厦一直非常慷慨地捐助社会公益事业。这些都是有案可查,有目共睹的。
这些“题外之事”虽然与天都城项目没有直接关系,但在天都城出现困难的时候,却都成了非常重要的有利因素。在各方面都处于急剧转型过程中的中国,这些看似跟企业经营并没有直接关系的“题外之事”,恰恰可能是每一个真正能够存活下来中国民营企业的共同秘密。
联想的柳传志曾毫不隐讳地说过,在1993年、1994年之前,他要用50%的精力来对付与企业经营无关的“题外功课”,以保护企业能够生存下来。而另一位企业家也曾感叹民营企业是“野生的孩子”,死不了的都有特别强的生命力,不是一阵风雨就能摧垮的。
柳传志是电子行业的,面对的外部环境相对来说要单纯得多。他尚且有如此沉重的感慨,那么对于从事房产、建筑和众多其他产业的楼忠福来说,所面对的外部环境之复杂、所要做的“题外功课”之高难,自然不难想象了。也正因为楼忠福和广厦的“题外功课”向来做得扎实,所以在每一个关键时刻都能够得道多助,而不至于墙倒众人推。
在天都城处于最困难、外界质疑声音最猛烈的2003年,浙江省和中央层面的政府官员和学者先后到广厦和天都城考察,并在言论上替天都城保驾护航。另外,在2003年9月的一次规格堪称“绝顶高度”的城镇化论坛上,天都城的经验更是罕有地获得一众高官和学者的肯定。
2003年9月14日,一个名为“中国特色城镇化论坛”的研讨会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举行。这个研讨会的主办单位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经济日报社,协办单位是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宏观经济研究室,广厦集团则是这次会议的特邀单位。
出席这次论坛的嘉宾个个都是知名人物,不妨看看这份沉甸甸的名单:
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蒋正华、全国政协副主席郝建秀、建设部部长汪光焘、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副主任朱之鑫、国家统计局副局长丘晓华、农业部副部长刘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王东进、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王梦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鲁志强、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郑新立、中央政策研究室经济局局长李连仲、国土资源部土地利用司副司长吴海洋、中国银行浙江分行行长段永宽、《经济日报》总编辑冯并以及浙江省政府副秘书长楼小东。
如此高规格的论坛,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