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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宁自然知道鲍威的顾虑,也知道他近几年一直暗地里找自己的纰漏,若不是自己也有情报部署,恐怕早已让对方有了可乘之机。
林嫣见证了唐安宁的成长,像是个及不真实的人,手段狠厉,头脑聪慧,心思深不可测,也令她及其庆幸当初的选择,没有站到他的对立面。林老板和唐安宁合作了四年之久,渐渐认清了一个事实,唐安宁绝对是虎狼一样的人物,于是将唐安宁不是李清吾的秘密烂在了肚子里,靖河县都知道桐安县有一个大人物,却没有人知道这个人就是昔日的三少。
然而只要有心,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梦醒何处
唐老爷在近五年内白了一头乌发,尤其是当知道自己的对头竟是养了十多年的白眼狼的时候,暴跳如雷已经不能描述他此时的心境。
〃查清楚了,确定是他?〃唐老爷乌着脸问站在面前的管家。
〃是三少没错,老爷。〃王管家恭敬地回道。
〃若他在桐安县,那牢里的是谁?〃
〃属下已经派人去县牢打探了,坐牢的是画师李清吾。〃
〃哦?竟有此事?〃唐老爷站了起来,〃当初明明说是唐安宁骗婚,被判入狱,怎变成了李清吾?〃
管家将查来的消息一一向他说明,唐老爷这才知道他们玩了一个偷龙转凤。捻了捻胡须,唐老爷皱眉问道:〃这李清吾当真在牢里老老实实待了五年,没有想过翻案?〃
〃具属下所知,这其中内有隐情。〃
〃什么隐情?〃
〃三少和这李清吾有过一段露水姻缘。〃
〃你是说……〃唐老爷讶异地睁大了眼。
〃是这样。〃王管家道,〃所以,依属下之见,李清吾多半是替三少受刑,那日公堂上的一幕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想必是三少应了李清吾什么,他才愿意代其受罪。〃
〃你说他们串通好的?〃
〃有这个可能。〃王管家道,〃李清吾虽然坐牢,却没吃什么苦,一定是有人打点了一切。〃
〃那你的意思是?〃
〃还有十日,李清吾就要出狱,到时候找到他,相信会有些眉目。〃
唐老爷想了想,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做好,不留痕迹,我另外派人去桐安县打探,若你所言具属实,我就有办法扳倒忆清。〃
另一边,鲍威也通过各方面途径查到了唐安宁过去的一些事,尤其是他理应在牢中而不是桐安县。了解到事件的来龙去脉,鲍威也意识到这个李清吾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便安排人手于李清吾出狱那日截人。
李清吾当然不知道外面的风起云涌,收拾好自己不多的物什,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王虎的带领下,从偏门出去,上了马车,侥幸地避开来等在正门的两批人。
到了早已买下的房子,王虎的夫人准备了一些柚子叶,在李清吾进门之前,沾了些水轻柔地洒在他身上,略带歉意地对他道:〃别介意,李兄弟,只是去一去晦气。〃
〃不会。〃李清吾笑道,〃谢谢嫂夫人。〃
几人踏进屋子,王虎帮着将他的东西放进正屋,他媳妇去厨房帮忙做菜,李清吾便打量起屋子来。
这是个四合小院,正对大门的主屋有三间房,分别被安排成书房、卧室和客厅,两边分别是厨房、家仆房间和客房。整个院子不大,院中央栽着棵高大的梨树,梨树旁架着葡萄枝,树的对面有一个上了年代的木质秋千,周围草地上三三两两地种着些不知名的花。
这是一个很悠闲的屋子,李清吾想。
王虎将他叫进屋,从身上拿出一迭银票递给他道:〃这是我前两日从钱庄取的,够你用上一阵子了,钱庄里还有不少钱,不过你用不了那么多,家里有一个厨娘,一个管家和两个小厮,你要什么就让他们去买,放心,都是实诚人,我和你嫂子过了眼的,后院有个地窖,里面藏了些酒,是你嫂子酿的,你尝尝,喜欢的话再送些给你,我和你嫂子就住在西边十里外的王家屯,有什么事就差人去那里,明白吗?〃
〃我知道,谢谢你,王大哥。〃李清吾真心感激道。
〃跟我别客气了。〃王虎摆着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清吾笑道:〃目前想休息一阵子,等情绪恢复了,考虑出山作画,总不能废了这手艺。〃
〃我也是这么想的,丢了可惜。〃王虎道,〃这儿环境好,四处没有人烟,不会有外人来打扰,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其它的都别想。〃说着,停顿了片刻,下了决心般道:〃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愿意看你这样下去,我跟你嫂子商量过了,等过完年给你说一门亲,好好过日子,成吗?〃
李清吾没料到这一茬,吃惊不少,但考虑到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好直接回绝,只能道:〃我是个断袖,怎么能害别人!〃
〃你还在骗我,不是?〃王虎挑了挑眉,〃断袖能画出那么多花样?我知道你有和女人的经验,只不过暂时被迷住了眼,等你成了亲,你会变回来的。我也不逼你,你仔细想想,我这是为你好,你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送走王虎夫妻俩,李清吾吩咐家仆烧水洗了把热水澡,然后披了件薄衣挂着湿漉漉的头发呆呆地坐在庭中。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李清吾没有变,还是那么俊美迷人,就连心思都如同以前一样,似乎这一场牢狱之灾除了断了他一段荒唐的感情,绝了他和过去的关联,于他本身并没有大的改变,他还是那个执酒披发、肆意挥毫的不羁画师。
李清吾已经不记得唐安宁的样子,只是一个模糊的白影,看不清面目。曾经想要提笔记录下于自己而言珍贵的情感付出,却怎么也描绘不出对方的轮廓,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从未存在般,浮浮沉沉,触手即破。
与此同时,城南唐府中,唐老爷摔了手中杯子大声质问道:〃什么叫做没出来?一个活人也能从你们眼皮底下溜走?〃
王管家半俯着身子恭敬地说道:〃怕是从其它出口离开的,大牢有个偏门,是狱卒平时用的,想必有人从那里把他放出去了。〃
〃那有没有问问可有行人见到他?他的长相很好认。〃
〃问了,没人见到。〃王管家道,〃想是早已有人准备了马车之类的代步工具。另外,老爷,有件事要禀明,不止我们一行人要抓他,今天还有另外一批人马也在等李清吾。〃
〃唐安宁?〃
〃不像。〃王管家道,〃像是和我们一样的。〃
唐老爷复又坐到太师椅上,对王管家道:〃既如此,我们更要先他们找到他,你多派些人手去城西郊外找找,若是有人帮他,想必早已寻好了安身之处,去大牢里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是。〃
林嫣坐着马车来到靖河县牢门外的时候,被告知李清吾已经走了,只听守门狱卒莫名地说道:〃怎么今儿这么多人来接他?〃
林嫣收回脚步,语笑嫣然地问道:〃这位大哥是说好多人来接我相公?〃
〃你相公?〃狱卒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道,〃我记得你,你就是那日送他入狱的!〃
林嫣脸红了红,不大自在地说道:〃那差爷可知我相公被何人接走了?〃
那人斜睨了她一眼,指了指偏门道:〃早就从那里走了,谁也没接到他。〃
当晚来到老宅休息,林嫣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对,便点灯修了封信给唐安宁,嘱咐其小心,直到将信送出,才懒懒回到自己的院子,准备睡下。
刘婶提着灯来到她的卧房,敲了敲门道:〃嫣儿,睡了吗?〃
开了门,林嫣将人让进屋,又一次点上灯,披了件外衫坐下问道:〃什么事?〃
自那日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林嫣就没再叫过刘婶〃娘亲〃,嘴上不说,心里的确实怨恨的,故而五年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同时也更加能够体会李清吾众叛亲离的感觉。不过最令她难以忍受的是,刘婶不断地提起她和唐安宁的婚事,明里暗里暗示两人应该有个孩子,殊不知这场无关爱情的婚姻只不过是一个背负罪孽的包袱。
坐定,刘婶双手摩挲着好一会儿,才慢慢问道:〃宁儿最近怎么样了?〃
〃他很好。〃林嫣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很忙吗?怎么都不回来看看?〃
〃他不忙,只不过不想回来而已,待在这里只会想起自己做过的后悔的事,所以,为何要回来?〃林嫣冷笑。
刘婶一噎,继而低声问道:〃你们还在怨我?〃
林嫣终归见不得她那孤独委屈的模样,不由缓下声来劝道:〃你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