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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那水,你……”旁边的张婶紧张地拽了下她的衣襟,对着她的耳朵小声嘟囔着。
莹雪这才注意到,一桌的三个人都在看着她,只不过表情不同而已。
张叔张婶并不知道那水是用来洗手的,所以他们觉得希奇。而齐公子却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她贺莹雪,就应该知道那水是用来洗手的么?
“张伯张婶你们也多吃些,来,咱们喝了这杯” 许是注意到了莹雪的不自然,齐公子赶忙出来劝酒似在替她解围。
莹雪也端起了一杯水 “莹雪以水代酒敬公子一杯 ,感谢您以往对我们面馆的照顾 。”
“对,对,感谢公子对面馆的照顾”一直不敢多说一句的二老这回的声音总算正常了。
张叔张婶在家里是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小酌几杯。莹雪则是滴酒不沾。几杯酒下肚后,老两口才放松了下来,话也多了起来。张婶问齐江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娶亲。
“以前定过一门亲的,家道中落以后,女方就退亲了。”他的视线移向空中,一脸的落寞。
“那女子真是个没眼光的,她现在说不定有多后悔呢”莹雪喝了口水说道。
“是呀,像公子这样的人,要找什么样的没有,平安城里提亲的怕是早就挤破了门”张婶开始八卦。
幻想着好多打扮艳俗的媒婆往他家门里挤的场面,莹雪忍不住大笑起来,齐江平也笑了。
“不说这些了,听说姑娘是二老的义女,那姑娘的老家在哪里?”他把话题转到了莹雪的身上。
“……在大熙的东面,”莹雪支吾着,他怎么问起这个了。
“哦,可是在南岭一带?那里可是出美人的地方啊。”
“……”她无语。
“雪儿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今儿个是该高兴的日子,咱不提那些伤心的事。来,我和老头子敬公子一杯,还是要感谢公子对我们的照顾……”
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张婶都看在眼里。
酒过三巡,张叔张婶已经是满脸通红有些醉意了,可齐公子那里却是面不改色话不走调,好象喝下肚的都是白开水。这家伙酒量可真大。
看着要是再不走,张叔老两口怕是要醉在这里,莹雪就说要告辞,这时齐公子端起杯子看着她,
“且慢。齐某不日将离开洛齐回大都,今后恐怕很难再见面了,齐某想求姑娘一付墨宝,还请姑娘答应在下的不情之请。”
“这……”莹雪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丫头,就给公子写上几个字吧”张叔已有些吐字不清了,“这丫头字写得好着呢”
“雪儿,就给公子写,多写,把那纸都写满了”张婶还推了推她。
“齐某知道自己配不上姑娘,只是想做为朋友存一付姑娘的墨宝留做纪念,”
“……好吧,那我就献丑了”看实在没法拒绝,她只得答应了。
这边莹雪一答应,那边齐公子一挥手,立刻有人拿来笔墨纸砚摆放在屋角的茶桌上。莹雪走到茶桌前想了想,提笔写了几个字:
出门七件事 柴米油盐酱醋茶
齐公子依旧一付不变的笑容收下了字,不再挽留他们。齐家宅子与面馆不是很远,齐江平亲自把他们送回了家。
回来后,莹雪越琢磨越觉得事情不妙。好好的干吗要她写字?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在什么地方留下过笔迹,只有一个地方除外,那就是冷宫。
不是她疑心太重,直觉告诉她,齐江平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小镇上的人都听张婶说过她是她亲戚家的女儿,只因故人已去,替人家照拂女儿而已。这样的说法糊弄一般人足够了,因为他们不会对别人的家事感兴趣。可万一遇到有心人仔细地一想,就会觉得事情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席上他看似无意的询问,绝非那么简单。若不是张婶出面圆场,她一准露馅。
如果事情暴露了,光她一个人倒还好说,可要是牵连到张叔张婶,那就是她的罪过了。不行,得想个办法,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萨蓝,你怎么还不回来?
出走
三天后,齐江平起程去了大都。七天后萨蓝回到了洛齐。
萨蓝一付风尘仆仆的样子,准是刚到就赶来了。把他让到西厢房后,张叔张婶就退了出去。见周围没旁人了,他立刻关切地问莹雪,“姑娘气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莹雪笑着说。“没事,就是想着你的头巾我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左右为难得睡不好觉,〃
“是么?”他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那姑娘是怎么想的?”
莹雪看着他说道,“在最后收下头巾之前,我想去公子的家乡看看,再做决断。公子您看如何?”
萨蓝定定地看着莹雪,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欣喜和凝重,”好,萨蓝就带姑娘回趟家乡。你准备什么时候起程?”
“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就请姑娘稍等几日,我办完一些事情之后,就和姑娘一起回大雍。”
”那你可要快着点”
萨蓝看着她,并没有再多问一句,“好,我答应姑娘”
莹雪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大都平安城一个来回最快也要半个月,而齐公子走了已经七天了。如果萨蓝在七天之内不回来,那么,齐公子若要对她作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莹雪悄悄地跟二老说要去雍国看看再做出决定,张婶一定要让张叔陪她一同去。莹雪一想这样也好,可以以面馆采购的名义去雍国,办理通关文书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虽然熙雍两国历来交好,出入境的检查也不是很严格,但有个合法手续在手里还是比较放心。张叔去镇上办理了他们两人的出关文书,莹雪也做好了远行的准备。
莹雪想萨蓝如果在七天之内没有回来的话,她就和张叔提前出发,在雍国境内等他们。可能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但为了慎重起见,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看着二老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真的很内疚。二位好心的长辈,以后你们若知道真相,还请你们原谅我,别怨我不告诉你们真相,你们知道的越少才越安全啊。
这几天里只要院外一有点动静,莹雪就以为是衙役来拿人了。夜里也睡不好觉,躺下以后翻来覆去入不了眠,就是睡着了也老做噩梦。她完全成了惊弓之鸟,真应了那句话:惶惶不可终日。
唉,要是在二十一世纪遇到这样的事,当事人还有个申诉的机会,可她现在偏偏身处皇权至上的元隆王朝,那个狗皇帝张张嘴就是真理,哪里还有什么法制和平等可言?本来杀死个人就跟撵死只蚂蚁差不多,何况自己还是个背叛他的人,要处置这样的人,还不更得拿出点手段来?估计着不是凌迟就是腰斩,她能不怕么?
张婶张叔明知道莹雪心里有事,也不好多问,只是在桌上的零食盘里加了些她爱吃的小点心,到了晚上,张婶就过来给她做伴,陪着她聊一会在睡,有这样体贴的亲人,也就足够了。
五天后,莹雪已经沉不住气了,当她就要和张叔起程前往大雍的时候,她的救命稻草——萨蓝,终于赶回来了。
这时候,莹雪已经是眼窝深陷,小脸青白,整个人也瘦了一圈。整天就跟放铁锅里煎似的,能有好么?一见她的样子萨蓝楞住了,“姑娘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真的病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一看到萨蓝进了院子,莹雪就像注射了强心剂的病人,立刻就来了精神,几步奔到他跟前,“你可来了”见他担忧地看着自己,才又觉得自己有点失态,随即假装从容,“真的没病,就是一想起要离开家到那么远的陌生地方去,有点担忧罢了……”
“真的?”他还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就为这事?那你根本用不着担忧,我们那里好着呢,去了你就知道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会把那里当成家的……〃莹雪嘴上和他说着笑话。心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姑奶奶我就要报销了。还是赶紧带着我逃命去吧。
“放心吧,一切有我呢。”他看着莹雪,一双漂亮的棕色眸子熠熠生辉,真诚而热烈。
要准备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