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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江湖,我来了!(5)
“法烛!”刻薄青年叫了起来,“你们用法烛来生火?”
我看了他一眼:“当然了,法烛好烧嘛。”
“真奢侈,今年多雨,法烛卖到一百二十文一支呢!”他语气中不乏羡慕之意,被那文雅青年一扯,方才不再说话了。
法烛这两年才在民间出现,立刻风靡大江南北,它是用碎瓷树籽油渣混合制成的,比柴火更好烧耐烧。今年雨水多,法烛价钱暴涨,那黄皮肤青年羡慕也不无道理。
我往法烛上泼了点油,一点火,火立刻生了起来,安丰提进一桶水,我动手烧起水来。
卢朝风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眉姑娘,你是要烧洗澡水吗?”
我点点头,那三人都好奇地往这里看。
像我这么聪明的人,上路前怎么可能没有精密的计划呢?那些客栈的浴桶里隐藏着多少肉眼不可见的病毒!这不,临走前,只用了三天时间,我就赶制出了一个简易式淋浴器,用皮子和家里的铜扣做的,携带便捷,使用方便,就连谢安怀也赞不绝口。
火很大,水很快烧好了,我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找出一个大大的皮口袋来,再将那放杂物的小杂间打扫了一下,端了一只蜡烛进去放在架子上用做照明。
安丰进去看了一下,笑道:“墙角有豁口,水可以从那里流出去,放心洗吧。”
“将这个皮袋装了热水后挂起来,拧开这个铜扣子,就有水滴下来,马马虎虎足够洗一次澡的。”我笑道,说着,我和安丰合力将兑好的热水倒进皮袋,再由安丰将皮袋往长棍上一挂,嘿,站得稳稳当当的。
我得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卢公子,请进去洗澡吧,记得拧一下这个铜扣,水就下来了,脏衣服脱下来给我,我帮你洗洗。还有,这块香皂您拿好,这是用玫瑰花汁和皂角做的。”
卢朝风等人的眼睛都看直了,安丰将这简易淋浴器搬进小房,再请卢朝风进去,我得意扬扬地开始烧下一锅水,哼哼,做发明家的感觉就是好,怪不得爱迪生那老头子可着劲儿地发明呢。
卢朝风直到洗完澡都还没缓过神来,他换上了干衣,抱着双腿坐在厚毛毡上发愣,身上还散发着水汽和玫瑰香皂的香气,大概是被我震撼了。
安丰早已经进去洗澡,我对卢朝风笑道:“卢公子,您稍等一下,马上就能开饭了。”
卢朝风这才缓过神来,受宠若惊地看看我,问道:“开饭?这怎么好意思呢?我都已经洗完澡了,还吃饭……”
“没关系没关系。”我笑着摆了摆手,瞟了一眼那伙人那堆小小的火上滚着的少少的小米粥,“就是这仓促间没有什么好东西,您别笑话我,我只做了点汤。”
“汤?”卢朝风眼巴巴地看了看锅里,“好香啊,这是什么汤?”
“很简单的干菜汤。”我一边说一边抓起布袋里的干菜,毫不吝惜地往锅里扔。卢朝风急得叫了起来:“小眉姑娘,干菜不洗一洗,可是会有沙子的。”
“我就是懒得洗才做这种干菜的,晒它的时候我是用轻纱蒙着晒的,您放心。”我笑道。
“那这白色的小块是什么?”卢朝风再度发问。
“哦,那是用猪背上的脂肪腌的调味料,能给干菜入味,也会把汤变得更香。”我手下不停地搅拌着面糊,耐心地解释道。
等到晚餐齐备,卢朝风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了。
他面前摆了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碗香气扑鼻的干菜杂烩汤,碟子里放了三四种小咸菜,另一盘是各种肉脯,主食是刚摊出来的放了干虾丁的热煎饼,热气腾腾,真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不理会那边三个垂涎欲滴的人,紧着招呼卢朝风:“来,卢公子,请用。”
卢朝风接过筷子,一脸梦游般的神色。
那文雅青年站起身来,走过来躬身行礼:“敢问这位姑娘贵姓?”
我急忙还礼:“免贵,我只是一个小丫鬟,您不用多礼,公子如何称呼?”
“鄙姓马,名文才,那位是在下的同窗李仁,这次是一起去杭州叔父家的。”
马文才?祝英台在哪里?我忍了又忍,才强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笑问道:“公子有事吗?”
他看了一眼我们的火堆,欲言又止,我道:“我看公子那边火势微弱,不知是否需要一支法烛?”
马文才笑道:“这位姑娘冰雪聪明,真是一朵解语花。实不相瞒,在下寒酸士子,囊中羞涩,又实在耐不得这阴冷天气,只能厚颜向姑娘讨一支法烛。”
我笑笑,拿了两支法烛给他:“公子无须多礼,我们这里还有很多。”
马文才道谢接过,转了回去,那叫李仁的刻薄青年狠狠瞪了我一眼。我不理他,这人尖酸刻薄,那马文才却很大方,这两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一顿饭吃完,卢朝风这才回到人间,缓过神来。眼看时候不早,安丰把席子挪开,把火堆分散开来烧。
那马夫赞叹道:“这小哥做得不错,这地上火烧旺,烧烧湿气,睡着了就不怕坐下病根。”
李仁酸酸地道:“反正我们睡马车,不用如此。”
我从马车里抱来被褥,请卢朝风睡下,卢朝风道了谢躺下,安丰问道:“小眉,你今晚睡哪儿?”
是啊,我看看这小庙,今晚我该睡在哪里呢?
第九章 认亲(1) … 手机访问 m。 最好的txt下载网
“眉儿,到车里来睡吧。”谢安怀突然打开了车窗,对我道。
马文才等人都没想到车里竟然还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卢朝风眼巴巴地看看谢安怀又看看我,欲言又止。
真是,要授受不亲早不亲了,还能等到现在?谢安怀可是个君子。
“没关系,卢公子,那马车很大呢。”我对他笑笑,转身上了马车。
把卢朝风交给安丰吧,我不管了,去睡觉!
“你觉得那卢朝风怎么样?”谢安怀低声问道。
“就像他说的那样啊。”我漫不经心地道,“谈吐斯文,身背书箱,脚穿草鞋,袜子是上等布料,说话是北地口音,举止羞涩,虽然淋得像只落汤鸡,但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药香,就是洗完澡了,这股香味也还是驱之不散。他的指甲修剪得很仔细,书箱里也有股药香味,对桂花酥也很敏感,他说自己家里是开点心铺的,我很相信。”
“他与人说话时喜欢头轻轻前倾,似在闻人说话气味,总是下意识地看人脸色、眼底、舌苔,没错,他会医。但是他说自己的师父不让自己透露名姓,还说要去临安收账,让我想起一个人来。”谢安怀笑道。
“谁?”我麻利地抖开被褥。
“我二师兄医仙。每年武林大会,他总会派弟子来医治武林中人,既是为了让弟子们有练习的机会,也为了拉拢人心,他还真像我的师侄,不过他对我的名字没什么反应。”谢安怀轻声道。
“那么大概是您搞错了。”我睡眼惺忪地摘下头花,铺了被褥躺下,满足地叹了口气,车厢里可比外面好多了,至少会让人觉得是睡在房间里,就是身边多了一个人,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们的被褥紧挨在一起,但因为被褥宽大,所以还是距离较远,没挨上,咳咳,当然我也不想挨上。
谢安怀习惯临睡前看书,我裹着被子,看着车壁,听着谢安怀翻动书页的声音,竟然有点脸红,那睡意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咳,和谢安怀这样的帅哥睡在一起,换了谁都会脸红吧,我捏捏自己的耳朵,督促自己快点睡着,明天还要赶路呢!
“眉儿,你睡着了吗?”
我急忙坐起来问道:“公子,您需要什么?喝水,还是饿了?”
谢安怀笑道:“你睡你的,我不要什么。”
我乖乖躺下,不敢做声。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改名?你本名槐花,不是很好吗?”谢安怀淡淡问。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我把自己蜷成一个团,闷闷地道:“因为槐花这名字太俗气了。”
“那你给自己取名柳舒眉,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我迟疑半晌,这才轻声道:“我忘了。”
这是假话,我怎么可能忘得了。我的名字是我死去的爸爸取的,爸爸的“舒”和妈妈的“眉”,合起来便是“舒眉”,又有盼我时时欢笑,眉头舒展之意。
舒眉……
我一直觉得,这是个好名字。
谢安怀不再说话,他吹熄了蜡烛,也睡下了。
静悄悄地,我缩在被子里,半睁着眼睛看着车壁,外面的火光映了进来,照得车厢里通红。
穿越三年,白天我尽量让自己忙得团团转,晚上,我用自制的文具在一叠叠纸上回忆自己的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未觉得自己是死而复生,镜子中的脸一天天地熟悉起来,分明就是我自己,也许这个叫槐花的小女孩就是我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