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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没说话,撑着颐看她,说了这么多,叶霜灯却依然有些戒心,她对他有所误会,并且这个误会是根本性的,不是靠几句好听的话就能洗的清。现在还不能太着急,在不能解释清楚,还得慢慢来。
西陵看看被自己搁在一边的面具,又看了她,泰然:“哦,你不用太在意,带着闷的慌,一般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摘了,反正你已经看见了,摘不摘都一样了。”
叶霜灯对着个忽然转了方向的回答愣了愣,重复:“没人的时候你都摘了?”
西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把面具往她面上一扣,冰凉的触感刺激她一个哆嗦,透过面具,看见他坦然的眼神:“让你这样带一天,累吗?”
叶霜灯呆了呆。
西陵放下面具,淡定的喝了一口茶,续道:“带着挺累的,我其实并不想带着。”
叶霜灯一直觉得西陵带着面具一定有一个十分独特的故事,带了面具便是掩了心,面具定然十分重要,不会轻易摘了,哪里想到最后却是轻飘飘的一句“我其实并不想带着”实在和她的想象有些背道而驰。叶霜灯懵了,顺着他的话就问出来了:“那为什么你要带呢?”
西陵他自然而然的倒了一杯茶,自然而然的喝下,面对叶霜灯紧张且期待的目光,解释的十分随意:“因为不带着更麻烦。”
叶霜灯自西陵摘下面具之后就有些懵懵然,后来被他打岔打的脑子更加晕乎乎的一片,感觉他这话有哪里不对,但是话题和最初的简直偏了十万八千里,忽然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让她无法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
西陵瞅着她:“戴面具是图省事,你不必有压力。”
他说的轻飘且随意,好像面具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叶霜灯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斟酌一会,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对:“……如果是省事,是省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要戴面具才能省事的?”
说话间,外面忽然有人叩了叩门,随之一个细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神君大人,陛下请您过去。”
西陵抬手将面具重新带好,平静交付道:“等会让秦桑给你送药,我晚点回来。”
叶霜灯还有些懵神,过了半晌才应了一声。西陵这才推门离开,依旧带着面具,依旧看不出表情,又变回她熟悉的模样。叶霜灯别开眼睛,起身关了门,背后抵着门框,一直从上头划了下来,头埋下自己的膝盖上,他西陵不在这里了,她却更加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来。
西陵说为她摘下面具,那时候她的有一瞬间的开心的,却只有那一瞬,便被压了下来。
她不懂西陵为什么要这么做。西陵做事从不会后悔,所以她也不觉得他是后悔了。但是为什么还会顾及到自己的情绪回来安慰?他不是应该更在意泽兰么?
感觉到膝盖上一片湿润,即使没人看见,她依旧咬着牙,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可是情绪一旦出来,哪里有这样容易控制,她把嘴唇咬的生疼,情绪终究再也无法控制,终于低低的哭了出来。
西陵院子里没有什么随侍,她不担心会被人听见,声音不大,但没有刻意压低,依稀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叶姑娘。”
叶霜灯一个激灵,连忙把眼泪擦干净,可是依旧是盖不住的红肿的眼睛,听出那是秦桑的声音,叶霜灯默了一会,再使劲的擦了擦眼睛,犹豫了好久,还是抬手去开门。
外面正站着秦桑,手里还端着一碗药,上面没什么热气,显然已经晾了好一会儿。秦桑瞧了她一会,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淡淡道:“药我放着了,姑娘喝完放在门口便是。”
叶霜灯“嗯”了一声,垂眸看着汤药,终究没有忍住,忽然叫住正准备离开秦桑:“泽兰……她怎么样了?”
秦桑像是有些不解她为何由此一问,皱了皱眉还是回答了:“她没事。”
叶霜灯“哦”了一声,看着药碗,喃喃道:“她伤有些严重……没事就好,反正有西陵在,她也不会有事的。”
秦桑似乎想说什么,又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叶霜灯把药喝了完了,看着空了的碗有些愣神。秦桑也没说话,沉默着把她的碗收走。叶霜灯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等等,我那个令牌是不是还在你哪里?”
秦桑皱了皱眉:“白虎金令?先生应该托人还了。”
叶霜灯抓了抓头发,觉得秦桑态度有些奇怪,像是对她有些不悦。正想再问几句,秦桑已经截口道:“姑娘还有事?”
叶霜灯懵了一会,秦桑这一问,她更觉得他有些不耐烦,讪讪的重新坐了下来:“……没事了。”
秦桑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却依旧没忍住,转过头问她:“你是北昭的人?”
叶霜灯摇头:“不是。”
秦桑却是不信:“那为何你会和北昭国师会在一起?”
叶霜灯瞅着窗户:“我在知道他是北昭人之前就认识他,至于和他一道,是因为他那时候救了我。”
秦桑皱眉重复:“救了你?”
叶霜灯揉了揉眼睛:“那时候西陵把泽兰带走了,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砸死了。只许泽兰有人救,我就活该死么。”
秦桑对着她这句话消化了很久,一甩袖,表情明显有些不悦:“那你一直没有回来,就没想过先生么。”看着叶霜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秦桑再皱了皱眉,声音也凌厉了一些:“先生一直再找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霜灯觉得秦桑一开始就有些口气不对,如今更是一副教训人的口吻,也觉得委屈:“那我应该怎么做,确认自己还活着,就马不停蹄赶回来,我又不卖身给他了。”
秦桑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声音低了很多:“……那时候先生一直再找你,用的都是极耗灵力的法术,他本来伤势就未痊愈,再与北昭那位国师的比试,近来王宫也是风气云涌……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么?”
叶霜灯听着秦桑的描述也有些担心,可是这种时候气势不能软下来,她依旧嘴硬;“那他带走泽兰不管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我就要死了?这事我不怪他,但是你想我觉得他这事做的对,让我毫无芥蒂,你觉得可能吗?你徒弟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了?”
这一番话,让秦桑顿了很久,总算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皱眉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叶霜灯揉了揉眼睛,克制住汹涌而下的眼泪,这个回忆让她的心犹如针扎一样疼,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回答:“泽兰打死了妖怪,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后来西陵过来带走她了,后来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至于我么……后来记不清了,醒过来就在国师哪里了。”
秦桑看着她,很久都没有说话。
叶霜灯最后实在止不住眼泪了,干脆也放任不管,狠狠的抹了一把,就看向秦桑:“你看,如果没有巫长息,我就会死了,和西陵找不找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了很久,秦桑终于说话了:“不是。”
叶霜灯倒了一杯茶,看着里头自己的影子,眼睛红肿,十分狼狈。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什么不是?”
秦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闪烁:“泽兰是自己回来的,那时候先生刚刚出关。”
叶霜灯懵了懵,整个人愣住,茶水一阵晃荡。
秦桑道:“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记忆,但是那时候先生不可能去山洞,他不可能救走泽兰,你明白了没有。”
“啪嗒”一声。
手上的茶盏直接被她掉在地上,摔的直接粉粹。
☆、第49章 撒糖(1)
天上挂了几颗星子,四下都点了宫灯,却无人烟来往,显的清冷又孤寂。叶霜捏着拳,一路小跑直西陵院外,脑子中被秦桑那句话搅的天翻地覆地。
原来,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西陵说的“我不会放弃你”不是假的。他并没有放弃过自己,也没有不管自己。那时一再问她信不信他,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
不是不信,而是不会有所希望。
虽然西陵不喜有人随侍,但是大院外还是照常有侍卫照常守夜,直挺挺的立在那里。那些人不认得叶霜灯,态度有些不好。见着叶霜灯只身说来见西陵,眼神鄙夷的上上下下打量她:“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见神君大人,神君大人天天你们这些仙人见岂不烦死,一边呆着去。”
过去自己去见西陵,那会收到如此对待,只是此事叶霜灯不好发作,忍了忍气:“那麻烦侍卫大哥通报一声。”
侍卫好笑:“神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