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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一神棍(重生)-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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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璧国遭受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洪涝,天像破了个窟窿,没日没夜的下着雨,地里的庄稼长久泡在水里,来年的收成算是别指望了。民不聊生,漫天遍野一片哀嚎。暴雨连下七七四十九日后,璧国皇后楚夷则于子时一刻诞下一女,第二日清晨,连续阴沉数月的天色见缓,东方显出一抹火烧红痕,搅扰璧国多日的暴雨,终于停歇了。
  那个出生在子时一刻的女孩,便是璧国第一个皇女,楚羽。
  因她出生时天降吉兆,武帝欢喜难耐,当即封她为长公主,赐封号赟,意为武氏一族的宝贝。等到她长到四岁,武帝才真正给她赐名,翻阅百家典籍,同朝堂上的学士们讨论半年有余,才终于将她的名字确定下来。
  楚羽在璧国是神女一般的存在,仅她出生时带来的吉兆,便足以让璧国子民拥护她、爱戴她,她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渐渐长大。
  十八年后,楚羽成长为一代绝色佳人,完美的继承了她父皇母后的所有优点,一颦一笑间皆是万般旎旎,举手投足中都透着高贵冷艳。她的命,似乎好得让天底下所有人羡慕。
  然,这位绝代佳人,走的却不是寻常公主的老路子,一不温婉贤淑,二不博爱多才,三不慈悲善良,用桀骜不驯来形容她,兴许都不够格。
  暴虐,阴霾,阴晴不定,这些稍带贬义的词都能用在她身上,甚至极为贴合,璧国人对她一半是敬,一半是畏。
  按理说,十八岁正当大好年华,楚羽应当嫁个好郎君寻个好婆家,过几年再生个孩子,这一世便算安稳下来了。可武帝舍不得她嫁人,皇后亦舍不得,就连楚羽自己也不愿早早嫁人。
  她十八岁生辰那日,同璧国征战多年的车许国派使者前来求亲,车许国国君向武帝允诺,只要将长公主楚羽嫁给他,他便立马撤兵回国,百年内不会进犯璧国疆土一分一毫。
  楚羽站在一群武将中,穿身姜红色华裳,含着揶揄的笑直视前来求亲的使者,横眉冷眼道:“他想娶我做他的皇后?真是可笑,本公主该糊涂到各种程度,才会放着璧国长公主的身份不要,去做你们车许国的皇后。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本公主此生不会远嫁他国,若惹他不高兴了,他只管出兵来攻打璧国便成,若璧国无人可用,楚羽自当投身军营,甘洒热血护我璧国城邦。”
  车许国的使者愤愤离去,打那以后,再无别国使者来璧国求亲,楚羽这个长公主此生算是摆脱了和亲的命运。
  同年,璧国抓到个恶贯满盈的采花贼,折在这个采花贼手中的良家姑娘不下百数,死的死疯的疯,活下来的也都没了清白身子,这辈子都难嫁出去。楚羽亲自莅临菜市口观刑,高昂着青丝飞扬的头,周身都是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身后的裙踞如云堆砌,她俯视采花贼道:“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犯下这滔天恶行吗?”不及采花贼开口,绕着他走了一圈,神色阴霾道:“你肯定会说不会,为了活命,为了获得短暂的良心安慰,你一定会说不会。然若真给你重来的机会,你照旧会荼毒生灵,残害那些无辜的少女。我真替你母亲后悔,拼死拼活把你生下来,却没成想生了个败类,生了个衣冠禽兽。”
  她挥袖走下斩刑台,高声吩咐刽子手:“把他的**切了,拿去喂乱葬岗的野狗,来生愿他也成为个女子,亲自尝一尝被人糟蹋的滋味。”
  堂堂公主竟说出这样凶残的话,在场的民众都惊住了,刽子手迟疑着褪去采花贼的裤子,锋利的刀光一闪,底下所有人都惊愕地闭上眼,不忍去看。
  这所有人中,不包括侍郎君旬扬。他睁着眼睛,看楚羽慢悠悠的走下台阶,看她头上的步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采花贼痛苦至极的哀叫声冲上天际,楚羽竟挑起唇角,微不可见的笑了笑。他嫌恶的转过头,蹙紧眉头不再看她。
  彼时旬扬还只个年轻的公子哥,英姿勃发,俊朗非凡,年纪轻轻便留任黄门侍郎,写的一手好文章,风头同今时的苏景差不多,璧国喜欢他的小姑娘亦是成群结队的。
  楚羽喜欢的是固国安邦的武将,旬扬喜欢的是温柔似水的江南女子,他俩此生应当毫无交集才对,然命运与情爱向来无比微妙,上一秒还不对付的冤家,下一秒便有可能爱得死去活来。
  璧国建国二十年,武帝垂垂老矣,朝堂中的事务大半交由楚皇后处理,楚皇后溺爱长公主,往往她想做甚么,她便头一个站出来支持她。
  趁着建国二十年的好日子,楚羽提议搞一个蹴鞠比赛,楚皇后想了想,觉得此举甚好,一来可以锻炼身体,二来可以增进她与璧国臣民的感情,遂颁了道诏书,命璧国上全民都参与进来。
  蹴鞠比赛浩浩荡荡进行数月,楚羽自认为自己踢的一脚好球,最终的冠军一定会是她。末了,最后一场比赛踢完,站在冠军台上的,是璧国刚上任的黄门侍郎、旬扬旬大人。
  那是楚羽头一次记住除她几个弟弟以外的男子的名姓,她甚为震惊,也甚为失望。王城的丁香花迷人眼,她站在飒飒风中,不满地同旬扬道:“你一个文官,不好好读你的诗词歌赋,作甚要去练习蹴鞠?”
  旬扬负手站得笔挺,侧首含笑,“谁说文官就不能习武了?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不是照旧会蹴鞠?”
  楚羽骄矜的抬起下巴,傲然回道:“我只是个闲散的公主,并未在朝中述职,想做甚么便做甚么,不受约束。而旬大人身担黄门侍郎一职,自然要先做好本职内的事,闲暇时,还是多背背《老子》、《庄子》罢。”
  旬扬自高台走下,穿过纷扰的丁香花,双目灼灼的看向她,“公主说自己闲散,想做甚么就做甚么,不受约束,下官并不觉得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他忽的走近她,放低了声音,浅浅笑道:“多言一句,孔孟两位老先生的著作,下官在四岁那年便倒背如流了。”
  楚羽张了张嘴,不晓得要说甚么。
  半年后,王城的牡丹开得正盛,楚羽又撺掇楚皇后办了个射箭比赛,旬扬搭着咎日长弓,连中十次红心,再一次将原本属于她的冠军名号夺走了。
  楚羽这次甚么都没说。
  牡丹快要凋谢的时候,她特特背着画架到侍郎府走了一遭,找到旬扬,不容商榷道:“你已赢我两次,事不过三,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你。这次我们比作画,就画这园中将要凋谢的牡丹,画完后,我把画拿去给老夫子看,由夫子判别谁画得更好。”
  旬扬凝视她良久,不晓得在思量甚么,最后迟疑着点头:“好,如你所愿,就画这满园牡丹。”
  他们画了一整个下午,树荫浓盛的园子里寂静无人,夜色将来之前,两株风格迥异的牡丹跃然纸上。安然落笔,楚羽斜目看了旬扬的画作,认命的笑了笑,抬手丢了朱砂笔,冷冷清清道:“我输了,你赢了。”
  她抬步出侍郎府的园子,旬扬叫住她:“你的画架落下了。”
  她停下来,远远的看向他,随意道:“楚羽此生不会再作画。那画架子你若想要,便留下吧,若不想要,丢出侍郎府便成。”
  以后的日子,楚羽果真再未作过画,长公主府墙壁上的装饰画,大多是女帝赏赐的,余下的几幅,是她花钱从民间寻到的旬扬的画作。有牡丹春睡图,也有秋水洞庭景。
  长乐一年,武帝毫无征兆的殡天,璧国上下一片哀恸,同年春,楚夷则以皇后名义监国,掌管璧国军机要事;辗转秋至,楚夷则上位称帝,成为璧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
  那年,楚羽二十一岁,风华正茂,姿容冠绝;旬扬二十三岁,英姿勃发,前途无量。
  楚羽为武帝守梓宫一年,一年间未出皇陵,吃住都在西郊,每日要跪上半个时辰。
  女帝派人来传她多次,亦亲自来过西郊,要求她出皇陵,她都恍若未闻。
  一年期满,楚羽从皇陵出来,先去天池泡了趟澡,换下身上的丧服,骑着武帝送她的白马,径直去侍郎府找旬扬。
  许久不曾见太阳的面上有些苍白,她骑在雪白的骏马上,遥遥凝望他,墨黑的眉毛跋扈着上挑,挑衅笑道:“许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本公主?今日天气这样好,你可敢同本公主赛一场马?”
  旬扬从书堆中抬起头,撩开玄色衣袍,轻松一笑:“有何不敢?公主可要当心,万一这次又输给下官,又赌气不要你身下的这匹汗血宝马,下官可要收入囊中了。”
  她轻抬下巴:“谁胜谁负,暂且说不准。若旬大人赢了,楚羽会送你一样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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