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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宛无奈摇头:“别闹了,管家。管家说纸上是你的指纹,那么管家敢把手伸出来让我验证吗?眼下静王在,苏先生在,静王府的下人也在,你把手伸出来,让我仔细验验,看看纸上的这枚指纹,是否同管家的一样?”
管家沉默不语,良久,颓然的低下头,不再抵抗,不再言语。
橙黄色日光照耀脸颊,季青宛迎着飒爽秋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管家窃取玉麒麟的动机是甚么,季青宛无从得知,但在王府呆的这段时日,青宛着实心累。五十金请王爷派人送到宛然居吧,天色渐晚,我就不守着静王寻回玉麒麟了,该回家了。他日有空,再来王府喝茶叙旧。”
踏出会客厅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苏景,青年安静坐着,一声不吭,将吃瓜群众的身份扮演的极好,入戏颇深。似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坦无坎,她领着小常踱步往静王府外走。穿过花间小道,爬过低矮石桥,静王府门前终于无刀枪剑戟阻拦,她与小常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自由的日子总算来临了。
出了静王府的大门,季青宛几乎是飞奔着去往宛然居所在的方向,小常追在她身后,险些没跟上,一路将鞋子甩飞许多次。
等到追上她,小常释然的叹息一声,总结道:“难怪人们常说帝王家的荣华富贵徒有其表,其实内在不好过,在静王府呆的这半月,我算是实实在在明白了,日后再有哪位王爷请咱们出面,主子一定要再三思忖再同意。”
季青宛极为认同,就差痛哭流涕表示对此行的深深懊悔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日后这没把握的活计她不会再接了,吃一堑,总得长一智。
隔几日静王府传来消息,说是管家承认窃取玉麒麟了,目的是报复,报复静王不重视他,道他明明有满腹才华,在静王府上却只能做个管家。静王震怒之下又审了他一夜,管家被迫又道出一个理由:他嫉妒静王可以拥有静王正妃,他一直偷偷爱慕着静王正妃。
总而言之,管家窃取玉麒麟,一是为难平之愤,二是为难解之情。
静王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当即便要取管家的性命。剧毒的毒酒都调制出来了,就差喂给管家喝下去,苏景苏大人掸掸袖子,毫无征兆地开口替管家求了情。
苏景说了甚么,只有静王同他知晓,静王不知是不好驳苏景的面子,还是当真被苏景说动了,改引鸠为流放,将管家流放到偏僻的北疆去了,终生不得回王都。
苏景当日扮演的是个吃瓜群众,除了喝茶一句话都没说,难得开口,还是句求情的话。可见他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爱说废话,等到真正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往往能把人说的无话可说。
彼时季青宛蹲在仙乐茶馆的二楼包厢喝茶,闻得小常汇报此事,内心颇有些唏嘘。
管家也算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待人接物都挺好,若非他自己露出了马脚,她想破天都不会想到,玉麒麟是他窃取的。可见人不能行差踏错,一时利欲熏心,毁掉的将是整整一生。本来他可以踏踏实实的在静王府待到老,领一笔遣散费回老家,如今,连王都都不能回了。
长街熙攘,人流如织,仙乐茶馆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往来茶客谦逊有礼,鲜少有闹事的。璧国尚文,文官的地位比武官高,是以市井之徒也都崇尚文学。遑论真假,个个瞧起来都都斯文得很。
小常磕着五香瓜子,吐出满嘴的瓜子皮,同季青宛道:“管家的胆子真大,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居然敢去盗窃玉麒麟,还敢偷偷摸摸的暗恋有夫之妇。”
温热的茶水入口绵软,季青宛故作高雅的嗅一口茶香:“哪里是他的胆子大,管家不过是个跑腿的,算不得主谋。真正胆大的,是木侧妃。我当时没想明白,后来才幡然醒悟。木侧妃瞧起来不像没脑子的,寝殿被人偷偷放进去一个东西,她会没感觉?要么她是主使,玉麒麟根本就是她放进梳妆匣子里的,让管家做了替罪羊;要么她知晓管家窃取玉麒麟的事,故意纵容下去,哪怕有人搜宫也不喊冤枉,好在静王面前博个同情。”浅啄一口杯中茶水,季青宛感慨道:“男人都喜欢楚楚可人的女孩子,瞧着愈可怜见的他们越想去疼爱,巴不得把心都掏出去,博美人一笑。”
小常丢了枚瓜子进嘴,喀嚓嚼碎了:“可奴瞧着木侧妃不像有心机的,左不过嘴巴厉害一些,人们不是常说,刀子嘴豆腐心吗,木侧妃应当有颗柔软的心。”
看吧看吧,小常身为她最亲近的人尚且都替木侧妃说话,可见楚楚可人的女孩子真的很讨男人喜欢。她斜睨小常:“我也只是猜测,事实不一定当真如此。其实我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常你不觉得吗?”
小常压根没思考,径直道::“哎呀主子您是刀子嘴秤砣心。”
季青宛转身踢了小常一脚:“滚,马不停蹄的滚。”
……
仙乐茶馆的大老板、整条街最斯文、最败类的公子何月何公子端着只冰碗上二楼,推开包间的门,含着笑问她:“方才看见小常揉着屁股下楼了,怎么,你又踢他了?”
季青宛直接忽略他的问题,接过他手上的冰碗,拿小勺挖了一大块进嘴,一边吐着冰碴子一边道:“里来的正好,我有四想问里。”
冰凉的水从喉咙一直流进肺腑,她揉揉冰得麻木的嘴,目视何月道:“小常、你、我,我们仨人中,只有你有过一段美好的姻缘,纵然你那位大小姐最后嫁了旁人,与你断了联系,但你起码快活过一段时日……”眼见何月的脸色愈来愈黑,她咳嗽一声,连忙跳过这个话题,正色道:“小月月,倘使我对一个男子,对一个很出色的男子,产生了莫名的感觉,你觉得,会是甚么原因呢?”
何月的脸色缓和一些,撩袍坐下,撑肘道:“你对他都有甚么莫名的感觉?”
季青宛蹙眉思索:“啊,大概是他同我说话时,我会高兴,看甚么都顺眼;他若不理我了,我会自个儿生闷气,一会儿折朵花一会儿踩片草;他同别的女人说话我倒没甚么感觉,但若他同比我好看的女孩儿说话,我就有些不自在,心里头塞塞的。”
从广义来说,这个好看女孩儿泛指世间的所有好看女孩,若从狭义来说,特指木流火。
何月仍旧撑肘看她,遗传自他爹的桃花眼时时刻刻都好似在放电,半会不消停。良久,他冲季青宛暧昧一笑,挤眼道:“小宛宛,你爱上他了。”
季青宛瞠目结舌道:“啊,果然么。”
何月起身斟茶:“怎么,你察觉到了还来问我?得亏我不爱慕你,若我爱慕你,知晓此事后心得多疼。你个没良心的死孩子。”
冰碗中的冰块有些融化,汪了不少水,季青宛凑在碗边将冰水吸溜出来,挑眉道:“我又不傻,我对他的感觉同对旁的男子不同,这已然不对劲了。就拿你和小常来说吧,小常在我眼里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吃瓜子从来不晓得剥壳,喀嚓扔嘴里就嚼了;至于小月月你嘛,可男可女,可攻可受……咦,对了,听说隔壁酒楼的年轻老板给你递情书了,你把情书拿出来给我看看呗,我看看男人给男人写的情书与男人给女人写的情书有何不同。”
何月含着抹温文尔雅的笑对她:“下次来,你是想喝巴豆茶,还是想喝我秘制的口水茶?”
季青宛登时调转话锋:“我知晓我喜欢他,只是缺个人告诉我,如今你已做了点明我的那人,但有一点还是很为难,他似乎……很讨厌我。”纠结的咬唇:“不对,不应该说是讨厌,其实我也不大懂他的,他对我,好像总设有防心,忽近忽远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
涂了凤仙花汁的小指微微翘起,端起海棠花茶盏,何月宽慰她道:“你担忧这个做甚么,你长得好看,又有自己的手艺,迟早有一日他会喜欢上你的。唯一不足之处,大概在于你不够温柔,其实青宛你应当学着温柔一些。”
季青宛挖了满满一勺甜冰块,仰头吞了,哈着白气道:“我就是这样的我,没法去刻意改变。纵使当真变得温柔了,也只是一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原形毕露,若我喜欢他,就会以我最真实的样子去接近他,无需弄虚作假。”
窗外铜铃阵阵响,卖货郎的吆喝声传进包厢。何月若有所思的点头,抬手,喝干杯中茶水。
已是傍晚,黄昏正好,火烧云染红半边天。
回宛然居的路上,季青宛琢磨了那么一小会儿。
她那比她老爹还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