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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毫无血色的唇角微带有些不屑。
那睥睨世间的冷漠姿态,唯有他可令之尽致。
玉带飘举,白衣胜雪。
苍白的脸上映着淡淡的月光,整个人如同一朵出世的白莲花。
于千万年的静寂中开出来最为纯洁的花朵,如沐清风。
可那圣洁之中却有一丝妖娆。
在这矛盾之中产生的美感,丝毫不影响他的绝世身姿。
他抬起左手,纤长白净的指尖轻轻弯起。
一道有形体的夜风滑来,纠缠于他的指尖。
片刻后,那里,竟然诡异地开了朵冰花。
是的,真正由冰雪凝结的小花。
若有凡人见此情景,早已不会去想这炎炎夏日哪里会生得出来风雪。
只因那人优雅完美的俊颜,足以勾魂夺魄。
他将那冰花掷了出去,悠悠然飘向深夜里。
飘向,那个将要被六王爷宠幸的女子。
兰沐雪早已经把自己褪得像只一毛不剩的小鸡,光秃秃挺尸在偌大的床上。
他这张价值连城的蓝田玉床,足够盛得下十个人同睡。是以每逢节日,姬妾们都是一同与他享受鱼水之欢的。
抬着小夫人进来的两个小厮,将人搁在纱幔里便行礼退下,关上门。
云沐雪是讨厌苏蓝夕的。
可是当他看到她们竟然将她熏晕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还要这贱人清醒地享受他的折磨呢!
‘啪啪——’
他赏了她两巴掌,可她睡得深沉,丝毫没影响。又瞥见纱衣下那玲珑曼妙的身材,如瓷的肤色,匀称的长腿。。
云沐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动静。
这微小的声音于静寂中,便如闷雷。。
他俯下来,两手撑在她身侧,低着头,开始尝试亲吻她。。可是却发现无从下口。
下面的女人面色潮红,嘴里无意识发出动听的呢哝声。。
今夜,他的药会发作的。。
不如,就让她先难受会?然后,或许她会来求他呢。。
一yy到她求他时的可怜模样,兰某人内心便由衷地欢乐。
于是他便起身来书架前,不着寸缕的开始看有颜色的言情小说。时不时瞟一眼床上的春色,呼吸越来越重。
仲夏之夜,他忽然觉得屋子里一阵寒凉。。
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悄然逼近。。
端的是烦躁。
兰沐雪是个正常男人,况且苏蓝夕的容貌生得倾城,身材较好,他哪还有心思看劳什子的书了?
当下便一跃而起,直扑他心爱的大床床。
这一扑不要紧,直接扑到了一道寒光上。
那女人用纱衣裹了胸及以下的部分,虽然大体还是裸露的,可这样毕竟行动方便了。
她两眼几乎可以滴出杀意来。
一把刀,不知哪里来的刀。
刺向毫无准备的兰某人。
正文 上药,单纯上药 3
兰沐雪的卧房里从来不能出现两种东西:男人和凶器。
当然,是指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凶器——是指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东西,是以这女人发疯了他都没有任何工具可以抵挡。
穿成这样,被她在房里追来追去——好在他素来喜好奢华,卧房宽敞得很,不然现在他岂不是要果奔!
夜娆感觉自己像吃了十桶的士力架。
力气大的惊人,身体深处似乎蕴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冷热交替的疼。
那欲破天而上的力量,她几欲驾驭不住,鼻尖一热,便流了血。
她止血的功夫,云沐雪本就是小人心思多一些,竟然趁机偷袭,将她卡在了柱子上,还找来帘幔捆住她。
他赤条条像根白萝卜站在她面前,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没穿衣服的,愠怒使他发狂地掐住她脖子:“说,又抽哪门子的疯?”
“等等等等,说哪里来的刀子先?”他从她手里将凶器抢过来,一下子扔出去很远——最讨厌这种东西出现在休息的地方,会有破相的危险啊喂!
夜娆定定地看着他,慢悠悠吐出一句吓到他的话:“嘴里。”
她说的是真的。
前世的她便喜欢将银针等暗器藏于小腿上的布包里,但那种可以收缩的匕首,都是含在口中的。
——这些都是杀手的常见基础啊。
“疯子!”兰沐雪听得直膈应,鸡皮疙瘩都起了三层。
——尼玛那东西多脏还往嘴里塞啊!
夜娆忽然又重复了一遍,他正觉不妙,便听得一声裂锦之响,她挣脱开来,瞬间又杀到他身前,眼睛里竟是为难的神色!
气喘吁吁,她身体里仿佛有两个自己在做争斗,她一边骂他一边将他往门口推:“出去,把我锁在这里,快——”
“你这个疯女人——”居然让他堂堂首富出去裸/奔!
兰沐雪话没说完,只觉得一股杀气,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扑来。
夜娆将他往外推的手早已环住了他腰身,甜腻腻的嗓子里带了阴寒:“我。。。我想杀了你好不好?”
“本王——”
夜娆澈‘啊’地尖叫,抱着头踉跄后退,嘴边都是红色的血,像一片红云。
裙子太长,她险些被绊倒,胸前泄露春光一片,兰沐雪则在原地僵着。
“你走啊,走啊——”夜娆朝他狂喊。。
再不走,再不走她就要杀人了!
身体里那股莫名的暴动,似乎只有他的血液才可以平息——
此时屋内的慌乱并没有引来侍卫。
——六王爷严词禁止:卧房方圆三里内,入夜了便不许有人出没。
青瓦之下,一片暗流涌动。
白袍少年捧着罗盘立于屋檐之上,接受月华的洗礼。
罗盘的指针飘忽不定,时而剧烈,时而停歇,仿佛参不透的命运。
头顶那圆盘似的明月,周围忽然漾出一圈浅红色的光晕,随即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至沦为一轮红月。
红月之夜,王座的星轨之路上必会出现新的星宿。
他抬起那张绝世俊美的容颜,面色无惊地看向浩渺无际的氤氲星夜。
有三颗,明黄里升起一丝暗红,呈品字形的星,就悬在月下。
果然,他和王的星宿之间,多了一颗。
房间内,气氛尤是紧张。
夜娆正在和强大的心魔做搏斗,怎么赶兰沐雪那死人妖都不肯不穿衣服就出去——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力气大得惊人,连兰沐雪都小小为之震惊了一下。
但他是见过世面的男人,身手也算得上一流,很快便恢复淡定。
然,面对如此诡异的女人,他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应该,马上套好衣服冲出去,喊人来把她绑了的。。
可为什么不愿意动呢?
看到她眼里的那种挣扎,他觉得好熟悉。。
熟悉地,仿佛昨天他也像她一样,在做这种困兽之斗。
那是被逼到绝望之境,又没人能够伸之援手的暴走状态——不管怎么说,这贱妇真是不能给她一点好脸!
华丽丽的逆袭成了杀人狂啊他要是破相肿么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要去点她大穴,却见她勾唇一笑:弯弯的眉眼,清纯的眼角。
这一笑,何止倾国倾城啊。
正文 上药,单纯上药 4
于这繁花灿烂的笑意里,他也瞧见了自己胸口的那把刀——直穿心脏而过。。
一剑穿心。
他竟然没有毙命。
因为,他是不会被人间利器所杀死的。
他是与修炼禁术的术士结了契约的人——只要他们还在世间肆虐,他便不会被放逐,可以不受凡间生死的制约活下去。
可这代价,也是焚心蚀骨的痛啊。
他眼睁睁看着生母被他们千刀万剐,眼睁睁看着曾经对他最好,视他为最重要之人的哥哥变成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与他为敌。
那些人,终于因为他,变得不复当年了——那是他有生命以来最痛楚的记忆。
那段破碎不堪的暗黑岁月里,唯有云馨不惜一切陪在左右。
她是他的恩人,亦是他的爱人。
血,沿着白玉无瑕的皮肤往下淌。滴在了夜娆的手上,她如受灼烧,猛地缩回来,连带着也拔出了刀。
兰沐雪捂着伤口,眼里竟然有淡淡的笑意。
那笑是简单而纯粹的。
总让人眼前浮现出站在树下微笑,穿着格子衬衫,推着单车的少年。
可,这种笑如何能呈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