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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精致的玉足,有规律地在玛瑙地上的水波中哒哒作响,于万分静寂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似乎,是流水之外唯一的声音。
忽地,一声嘶嘶细碎音,一条黑色的细蛇从红木漆柱后窜了出来,身子绷得老高,直扑四下乱瞥的夜娆,然它才露出尖锐的毒牙,便被她一剑割下脑袋。
“真恶心。。。”夜娆摇着头,撕下衣角擦拭剑身。
“姑娘,王上来了——”门外一道清凉的女音,夜娆脑海里回想半晌,才记起是殿里的瞎眼丫头汝芽,又听闻是莲花来了,看了眼夜色,没好气道:“他半夜三更过来作甚?作死呢!”
该死的千代大王。。。
那丫头又答:“王上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找您聊聊天。。。”
夜娆撇了撇嘴,火冒三丈向外行去,冰牢之内的阖目男子却忽然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门外一阵咣当的打斗声,夜娆一声尖叫,接着又是几声分辨不出是何种情感的碎碎念,只见夜娆被狗追了似的往过疯跑,身上的袍子被撕开一大口子,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在空气里摇晃着。她边跑嘴里还不放过,忙招呼兮漄:“我了个擦的,有妖怪呀!”
门外那只怪物也尾随而进,果然是那唤作汝芽的瞎眼侍婢。不过此时她那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来两盏猩红色的灯笼,上面隐约可见发黑的‘死’字。背生青色羽翼,獠牙二尺有余,手里拎着看似不轻的流星大铁锤,正沿着夜娆的气息追来。
夜娆急得直拿小手拍这坚硬的冰:“你快点呀,不然我殉职了你也得挂。要是传出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祭司失去灵力被怪物杀死,丢死人了都。。。哎呀,你别光瞪我,那东西过来了。。。我靠!”
夜娆一脸苦逼到不知所措,却听兮漄冷笑:“那日你斩杀双头蛇不是很英勇么?”
“我那是用您的神剑,主要是剑的问题呀!”
祭司大人似乎很满意,他不顾体内强大的婴血束缚,单手结印,绕起药池中的水化作一泓清泉,围住了那红眼怪,瞬间将它封在冰里。
夜娆松了一口气,想必他已是恢复灵力。却不想下一瞬,他破冰而出,掐住了她的脖子,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抵在柱子上。
夜娆现在才懂——‘怜香惜玉’这四个字在兮漄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复存在的!
擦,没文化真可怕,今天又要被他虐了!
兮漄起了杀心,瞬间掐得她面色涨红,眼里红丝絮起。却是好不柔弱地握住他冰凉的手,艰难道:“我。。。怎么说也救过你。。。”
“现在你还敢说这句话?”兮漄笑得温文尔雅,可分明是杀气迸发:“那么,之前呢?”
“调戏你。。。”夜娆这话一出,险些闪掉了自己的舌头。。。她是嫌他掐她的力度不够大么。。
正文 美人,就摸一下 2
兮漄原地吐血。
他记得呢,这女人,前几次见他的时候,眼底那丝毫不见掩饰的,那么浓烈。
后面,来到邀月宫以后,迫于他的淫威之下她似乎是收敛了一些。可他也没少听弟子暗地里磨叨,她脾气极坏,稍有不顺便会对侍女大打出手。
甚至听说有一次,她朝小红莲吐了口唾沫,斜着眼问他:“你说我这叫弑君不?”
这样出格的女人。。。
祭司大人只是稍不留神,夜娆便以为他是放松警惕,竟然双膝一曲,从他臂下钻了出去。然身形还未稳住,便觉身后两道劲力压来,她再次跪在了池边,差点跟那个怪物亲密接触。
一双雪白色银靴踏入视线,修长的指尖勾起了她的下巴,眼中杀意犹在,可杀气却不复存在:“你可知神香为何会死?”
“。。。”夜娆摸不透她的心思,只是想起来莲花似乎说过,神香那厮乃是个禁忌,在这厮面前,断然不可提起。。。她若提了,也是会连累他的。
不过。。。这是祭司大人逼她提过一次而且眼下是他自己提的哇。。夜娆头很疼,又听得他的声音远了,淡淡飘过来一句极轻的话:“因为她做错了事。。。”
夜娆以念力诅咒了兮漄,想起身洗洗睡了,却不想,腿就像黏在了地上。。。
她咬牙,却狠不下心——她图凉快,又想着膈应膈应兮漄,是以里面根本就没穿什么。。。这下好了,皮肤直接像抹了一层502粘在玛瑙石上。。。
她的皮肤这么娇嫩。。。夜娆忽然仰面笑了,目光清冷如雪,先以左手撑着地面,右膝盖猛地抬起,只听咝咝声响,她竟然是连皮肉一起撕了下来。她又按照这法子,左膝也血淋淋的‘获救’了。
如瓷的肌肤,此刻揭肉之后露出森森白骨,黑色的血沿着骨头缝儿往外流。。。在这夜晚之中万分诡异。
夜娆拿出匕首,面无表情地划在手腕,狠狠给了自己一刀。。。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释放。。。
她的脸色极差,紧紧咬着唇。半晌后,像个疯子一样笑了,自嘲:“让你自不量力,让你以为你是穿来的他就该喜欢你啊。。。呵呵。。。”
兮漄祭司对她的伤害,总是一点点逼得她脾气秉性更加败坏,心意也逐渐冷淡。
外面暖风艳阳,她穿着绯色的裙子懒懒地倚在床头百~万小!说。
莲花八成也是受了贱人的残害,好几天不找她来。她抱着那几本修习术法的入门书,几乎都可以背下来了。这时候她也发现,兮漄给她的那些灵力似乎不见了。
御风的力量——没了。
后面她也在书中查到:那本来不属于她的灵力,别人灌输到她身上,是有限的。也就是说,她每使用一点,便会消耗一点,属于不可再生能源。她真是败家,还没将那东西发挥到正事上,便被她玩干净了。
夜娆不甘心日日在床上安心养伤,遣走了殿里所有的瞎眼侍女——她有阴影,那汝芽怪物至今还被她用符纸镇在地下室。。。
她开始命人抬着步辇四处闲逛,下头的人碍于她是祭司大人的贵客,不会多说一句话,更不会有人同她说话。憋了好些天,她终于内伤了。
这货内伤后腿上却渐渐好转,独自架着双拐在花园溜达。令她恶心的是,祭司居然派了两列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正文 美人,就摸一下 3
邀月宫,挂满桃花扇的阁楼。
祭司大人阖目于凉榻上,旁边正襟危坐的,是认错了之后主动请求给他捶腿的。。。温耶王。
“禀告大人,六王爷来了。。。”
有侍童传信,兮漄也只是点了点下巴,千代红莲会意,扬声:“知道了,你下去,继续看着。”
然后,他又极其狗腿地凑到祭司身前,忸怩一番,弱弱地卖萌:“师父,您老人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前夫。。。”
“她死不了。”兮漄将眼睛撇开一条缝儿,睨着他。那目光凉飕飕的,某人马上又狗腿般奉承:“孤就知道,您老人家。。。”
“你再废话,就不一定了。”
“啊?为何?”
“因为老人家——”兮漄优雅起身,白袍似莲花展开,没了平日里那副清冷高贵的姿态,似乎也只有在小红莲面前他才是这般近乎寻常。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尾音调的极高,说出与他这高贵冷艳身份不符的话:“因为老人家记性不好呀。。。”
温耶王,无节操喷血。
于时,阳光正好。某位残废正身残志坚地定要不顾左右侍女的阻拦,赤着脚在一片牡丹园里流连采花。
远处那金色蟒袍的主人停住脚步,半遮住眼睑,微笑着看她俯身,素手勾起一朵又一朵粉色的牡丹。
身边是清一色的婢女恭敬侍奉,她却穿着绯色的缎袍——那衣裳也不是中规中矩地套着,大半截白色藕臂露在外面,轻纱薄如蝉翼,月光一样洒在身上,长裙被挽至膝盖处,隐约可见里头的纱布。
她是腿疾还没有痊愈吗?可她看起来那么的开心。
盈盈一笑间,风采倾世。这样顾盼群芳的她,似乎。。。离他很远,远远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蓝夕了。
不过,真地就如当初她所言,她仍旧活着。
那么。活着,真好。
带他进来的那白衣弟子上前去通报,只见那人手下的牡丹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弃了拐杖,飞奔而来——
兰沐雪一个点起,连忙接住她。她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轻了,又瘦了,薄得像一片羽毛。
这个落魄时候见到谁都丢人,唯独他不会。这个夜娆惯以‘阴损’著称的六王爷,此时在她眼里却像极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