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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李澈走远后,浅菊慢慢地睁开眼睛,柔波清澈,一点也不似刚睡醒的。
其实,从李澈来的时候,她就醒了,倒不是因为被李澈吵醒——他的动作那么轻柔根本不可能吵醒她。
她醒来,只因为想在他白天出门之前多看看他,就像一个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一样……
浅菊此时也没什么睡意,于是干脆就不睡了,下床找了件衣服披上,随手拿起本书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开始翻看。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天色渐渐地由深变浅,当浅菊放下书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放下书,她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活动坐得有点麻的身体,不知不觉坐了这么久,自然会麻。
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便有一阵寒风袭面而来,带着来自蒙古——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直接钻入骨髓,冻得人生疼。浅菊处于条件反射,迅速地关上了窗户。
“王妃,你醒了?”
是阿奴塔云遮的声音,自从浅菊“嫁给”阿史那他陀之后,阿奴塔云遮便开始改口叫她王妃了。
说来也奇怪,每当李澈在的时候,阿奴塔云遮便自动消失,而李澈不在了,她便会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恩。”浅菊点头应了一声,走向门口,打开门,便看见阿奴塔云遮憨厚的脸,或许是外面真的比较冷,她的脸颊被冻得红红的。
“快进来坐。”浅菊连忙牵起她冰凉的手,将她拉进屋,取了烘手用的小炉子,递给她。
“谢谢王妃。”阿奴塔云遮说道。
浅菊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笑了笑。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拉着她,豪情万丈地说“众生平等,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来看”吧。这样太虚伪了。
众生平等?在二十一世纪,任何人之间也是不平等的,不是吗?
浅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善良的人,她这样对阿奴塔云遮,只是因为阿奴塔云遮的确对她很好。
“王妃,你要用早膳吗?”过了会儿,或许是暖够了,阿奴塔云遮放下手中的小炉子说道。
“恩。”浅菊点头说道,说实话,她还真有点饿,“吩咐下去,让他们把早膳送过来吧。”
做王妃的好处就是不愁吃不愁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阿奴塔云遮得了命令便下去了,浅菊又坐了下来,继续翻书。没多久便听到阿奴塔云遮象征性的敲门声,随后便是丰盛的早餐。
美美地用过早饭后,浅菊继续在房间窝着,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心里莫名地伤感。
浅菊的家乡温州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周边都是亚热带常绿阔叶林植物,即便是寒冬,周边的植物依旧是常绿的,对于这么光秃秃的局面见得少。
记得小时候,她对秋日落叶成堆的情景都不怎么理解。
读大学的时候,每每秋日,便会激动地跑到香山看那红彤彤的落叶,然后兴奋地拍一大堆照片传给在美国的夏离……
可是,每当叶子落尽,冬天来临的时候,浅菊便会燃##点忧伤,丝丝愁绪——那些光秃秃的枝头惹人哀伤。
人走茶凉,树枝也是,没了叶子便变得孤独……
“阿奴塔云遮,陪我去院子里逛逛吧。”浅菊抬头,对着也在发呆的阿奴塔云遮笑道。
“啊?”阿奴塔云遮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浅菊惊到了,愣愣地点了点头。人却依旧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浅菊觉得她那样子煞是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妃,你笑什么吗?”
阿奴塔云遮见浅菊笑得突然,便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出去走走吧。”浅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地说完,便抬脚向门外走去。
门外,风儿吹得干枯的树枝摇曳不停——不知道这样的风会不会很冷……
是是非非 第十九章
上午的风吹动女子的衣袂,阳光轻轻地洒了下来,却不见一丝暖意,却不见一丝暖意,许是太单薄了吧。
“王妃,还是早点回房吧,别着凉了。”阿奴塔云遮关切地提醒道。
浅菊对她展颜轻笑,的确是有些冷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并不想回去。有时候,感官受刺激的感觉也不错。
“阿奴,你喜欢下雪吗?”
“还好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比较冷。”阿奴塔云遮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她的确对下学什么特别的感觉。
浅菊不再笑,目光飘到远处,在微凉的阳光中找不到焦点,她顾自淡淡地说:
“好想看一场雪。”
想看雪,想静静地靠在爱人的肩头,静静地看一场雪,真的好想……
脑海里浮现出那种总是波澜不惊的脸,说来也好笑,明明每天晚上他们都在一起,可是每每到了白天,她却失去他的音讯——不知道他在何处,又在忙什么;不知道他调查的事情进行地怎么样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虽然她对他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他要调查的事情牵涉那么多,牵涉到南宫家、牵涉到徐真、牵涉到木杆可汗、甚至还牵涉到李齐……
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不可能不担心。
“王妃,可把您找到了!”
一声激动不已的尖叫冲进浅菊和阿奴塔云遮的耳朵,带着急迫和激动。一个身着宽大突厥裘袍的中年男人正兴奋无比地盯着浅菊,那样子仿佛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什么宝物一般。
“怎么了啊?田中马儿在打盹总管。”浅菊笑着问道。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镇国王府的总管,名字叫田中马儿在打盹,据说##生他的时候他父亲在门外等得焦急,不知道该做什么,便一直盯着在家门前田里打盹的马儿,可能是看多了,他父亲竟然非常有创意地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田中马儿在打盹。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匹马只是在打盹,假如那马儿换个动作,拉起屎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估计这位仁兄要改叫田中马儿在拉屎了……
“哥舒特国师想请王妃过去帮国师夫人诊病。”田中马儿在打盹总管说道。
哥舒特国师?
不就是南宫焕吗?
请她过去个他夫人诊病?
他这唱的是哪出啊?
“诊病?不请宫中御医,请我做什么?”浅菊对着田中马儿在打盹笑道,一副迷茫的样子。
“哥舒特国师夫人的病一直都治不好,宫中御医也束手无措。近日来,突然恶化,危在旦夕,哥舒特国师听说王妃您医术过人,便特地派人来请您过去帮忙看看。”那田中马儿在打盹说道。
“这样啊……”浅菊目光变得飘忽不定,停了会儿,又继续道,“既然御医都束手无策,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王妃,您就别谦虚了,举国上下谁不知道您乃华佗在世,医术举世无双啊!”田中马儿在打盹竖起大拇指,恭维道。
浅菊无语地看了看田中马儿在打盹,她知道阿史那他陀曾经对外提到过她的医术,不过这田中马儿在打盹也似乎太夸张了点。
“王爷怎么说啊?”
浅菊打算不再和田中马儿在打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现在是在镇国王府,阿史那他陀的意见还是要尊重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她这么问也是一种试探,阿史那他陀和南宫焕这个国师的关系也很微妙,毫无疑问,阿史那他陀对南宫焕突然请她过去肯定也会猜测纷纷。
“王爷说麻烦王妃过去一趟。”田中马儿在打盹恭恭敬敬地说道,提到“王爷”两个字的时候还双手合并,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揖,足见这个总管对主人的忠心。
“恩,知道了。”浅菊淡淡一笑,道,“你去让哥舒特府派来的人稍等下,我回房准备一下。”
“遵命!”
田中马儿在打盹毕恭毕敬地向浅菊鞠了一个躬,退到路面,目送浅菊离去,然后又快速地朝前厅走去。
浅菊不紧不慢地绕过回廊院落,回到房间,慢悠悠地换衣服。
“阿奴,你知道哥舒特国师夫人的情况吗?”换好衣服,浅菊拢了拢衣襟,对着阿奴塔云遮问道。
“王妃不知道吗?五年前,国师和国师夫人的婚礼可是轰动全国的。”
“哦?”浅菊饶有兴趣地看着阿奴塔云遮,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是啊。”阿奴塔云遮被浅菊好奇模样都笑了,“国师夫人是个汉女,而且来历不明,当时哥舒特家族强烈反对,不过国师却不顾一切地娶了她。他们的婚礼非常宏大,举国都为之狂轰,那派头,完全不输于可汗得立后大典。”
浅菊越听越不敢置信——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