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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弥房外,将他同别人的对话收于耳内,于小安止不住的一阵心凉。果然,她心中最不愿意的猜想被证实了,今天,如果不是这个负责监视自己的人前来回复,大概自己的一举一动还在弥的掌控之中吧。
只是,弥到底是太磊落还是太自负,她的身法虽然灵便,却也不至于到落地无声的地步,或许是弥没想到她做了几天的缩头乌龟却临时改了主意,才会没有设防吧。总之,是弥的一时疏忽也好,难得不查也罢,于小安这边厢已将一切听了个明白,惊得呆立当场,不知是该先回房,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试探,还是该直接一脚踹开门,当场质问弥为什么要如此待她才好。
正两难的傻站在那里,弥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于小安面前。
看见门外的于小安,那个黑影和弥都怔住了。黑衣人回头看了弥一眼,见弥的脸色难看,他立刻右手一翻,一把利刃凭空出现在手中。于小安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那黑衣人并没有再看向她,而是面对着弥单膝跪下,陡然间手起刀落,他的左臂已齐肘断开,残肢飞舞在半空,半晌,啪地一声落在地面。
不!于小安伸手拼命捂住自己的嘴,那个黑影的动作是如此凌厉迅捷,快得她都来不及发出声音去制止,眨眼间一条手臂就这样离开了原本的地方。满屋静谧,只有鲜血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刺激着于小安的耳膜。
即使在两千年前曾经见过战场的惨烈,这样当面活生生的截肢也不是她能承受的。强忍欲吐的感觉,于小安手脚发软地转身向外跑去。
只是才跨出了一步,身后一阵冷风袭来,瞬间凝固了她的身形。
看着于小安惊恐的眼神,弥一下子楞住了,他不知道留下她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只知道,如果于小安现在踏出了这个院子,他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不假思索地使出了灵诀,将她定在那里。
“你先下去。”对着那个面不改色,仿佛地上的断臂不是他的黑影,弥吩咐着,“让人把这里收拾干净。”说着,弥灵诀轻拍,将于小安带回了她的房间。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不停的簌簌发抖,弥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将于小安放在榻上,解开了束缚咒。下一刻,于小安冲到了屋角,拿起脸盆大吐特吐起来。
弥倒了些清水,绞了块干净的面巾,轻轻拍着于小安的后背,以期减轻些她的痛苦。
“不要……别……”为什么,那个人会如此决然地卸下自己的一臂,如果不是有更惨烈的惩罚等着他,他会这样对待自己吗?那更决绝的手段是什么?于小安不能想象。为什么,这些年不见,弥居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或者,他一直如此的,只是自己以前不曾了解过?于小安只觉自身后弥站立的地方传来无尽的血腥气,那样强烈,直冲胸臆。她躲避着弥的触碰,将身子缩成一团,吐得更厉害了。
弥见状,只得站得远些,留了干净的水和面巾在她身旁。
良久,于小安终于顺了气,洗干净了手脸,半坐在榻上,傻傻看着软榻上的棉绸绣垫,痴怔不语。
“小安。”弥试探着前进了一步,却见于小安仿佛受惊的动物般,一下子抬头看着他,紧张而警惕,他不觉心中一阵烦躁,留她在这里,不过是想多些时间,慢慢接近她,为什么现在却适得其反?看着她那陌生的眼神中略带防备,弥焦灼的前行了一步,抓住于小安的手,恳切的道:“小安,别怕我,好么?”
“不怕。”于小安努力自弥的掌握中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看着挣脱时留下的红印,轻声问,“只是,你要怎么对待那个人,他残废了,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本来就不会死的,小安,你想太多了。”
如果没有看到那一幕,她或许还会相信弥的话,现在,她却更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只是嘴上还是言不由衷的答道,“这样啊,不死就好了。”比起被人监视,她更怕有人因她而丢了性命。
“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既然已经彼此心知肚明,于小安觉得把话说开了比藏着掖着要好。
见于小安态度疏离,弥不禁有些黯然:“小安,不是关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好,现在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不能接受,你可不可以放我出去了。”于小安语意冷淡,离开的迫切摆在脸上。
“不行。”弥脱口而出,被于小安知道了强留她的意图固然是意外,但现在他也只能将错就错了,至少,也要等她原谅了自己再让她走也不迟。
“是嘛?!”于小安笑了起来,“果然不是关我,只是禁我的足而已,对吧?”
见那张小脸充满讥讽,弥一阵心慌:“小安,你想出去走走,我可以陪你。只是,暂时不要离开。”
“不离开?陪我?”于小安笑得更大声了,“跟着你,我哪都不想去。给句痛快话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离开。”
弥站了起来,敛定心神,靠在窗口看着她:“不想怎样,如果你接受了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那我大概一辈子离开不了了。”于小安冷笑出声,“抱歉,我不是什么日本人,也不是那些被人关着关着,就爱上了主人的受虐狂。”
“小安。”见于小安的态度越来越冷漠,弥不觉有些受伤,焦急的出声,“我不想伤害你的,如果这个行为让你觉得难过,我道歉,好不好?”
于小安直视着弥:“道歉是世界上最无用的行为,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道了歉,就把一切抹杀。现在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
“不行。”弥再次断然拒绝,就这样让她走了,也许,以后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就猜到你不会同意。”于小安冷声道,“所以,你根本没有对姬非影和清说过我留在这里了,对不对?你说的那些让我考虑好了再去寻他们的,完全就是敷衍我的,对不对?连恬,都是你找来安抚我,让我不要有异动的,对不对?”每问一个对不对,她的语气便凌厉一分;每多说出一个疑问,她的心就凉一分。为什么,连小甜甜都要和着弥一起来骗她?一时于小安激愤莫名,忘记了眼前人不过在柱香工夫前才让一个黑衣人自断了一臂,她自软榻上站了起来,挥舞着手,句句紧逼。
“小安,你冷静点。”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坐回去,平静下情绪。
于小安一把打开弥的手:“对于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人来说,冷静完全没有半点用处;对于一个被背叛的人来说,冷静只是被用来敷衍她的武器。”顿了顿,她又继续道,“而且,你没觉得我非常冷静吗?我说的话难道有逻辑错误或原则性问题吗?”
“小安。”一贯知道于小安伶牙俐齿,只是没想到她咄咄逼人起来,让人更无招架之力。看着眼里燃烧着怒火的她,弥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才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丢下这句话,他简直是仓皇而逃。
看着弥远去的背影,黑雾飘绕,于小安若有所思。
接下来一整天,弥都没有再出现。于小安在房内焦急地踱着步,这一天里,她试了好几条路线,都无法走出别庄,似乎整座别庄通向外界的院子,都被施了禁制,无论她怎么走,最后总是兜了个圈,又回到了内院。知道自己的功力粗浅到可以忽略不计,她便也不再浪费精力,静下心来打坐,直等着弥来找她,或者小甜甜出关。
自静坐冥想中醒过来,见弥正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那样的眼神她很熟悉,在姬非影那里见过很多次。果然还是自己太过迟钝了,于小安喟叹着,又或者如姬非影所说的,她其实下意识里一直在躲避着这些事情,所以即使略有所察,也立即自欺欺人的忽略了过去。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她应该也需要负些责任吧。
想起姬非影和清,看着弥这样子,她不觉有些心软,又忆起昨天所见,便收起了敌意,温言道:“弥,你修炼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弥闻言愕然,下意识摇头,却听得于小安又道:“不要撒谎,你这段时间说的谎言已经够多的了。”
这句话说的太明显,弥无奈之下,只得道:“小安,不是骗你,只是这并不算出了什么问题。”
“那你现在修的已经不是天道了吧。”于小安说着,用的却并不是问句。
弥沉吟许久,终于点头道:“是,不算天道,不过于我来讲,无差。”
“果然如此。”于小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