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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求亲的就踏破门槛,最终由扬州兰郡王世女于今年夏初抱的美人归,京都众女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所幸昨夜已得提点,柳瑛倒也不慌,上前作揖行礼:“让兰王君见笑了!王君自江南而来,天寒地冻怕是一时难以适应,快快随我到厅里歇息吧。”
云卿跺了跺脚,手帕一甩,把头一扭,不乐意的嘟嘴:“嫂子一口一个王君,这般见外实在让卿儿难过。”
既然是苏昕络的至交好友,必然经常出入苏府,而柳瑛又是前任管家的女儿,想来彼此之间也算熟络,但她怎么都不敢称呼对方“卿儿”,只得赔笑道:“今时今日云公子身份大不相同,礼不可废,如若不然,回头内子便要来同柳瑛理论个一二了。”当然,不排除武力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云卿闻言“噗哧”一声笑出声:“你怎地如此怕昕络?”
柳瑛讪笑:“倒也不是怕,倘若内子言之有理,吾遵从之。”
“得如此妻主,夫复何求呀?苏哥哥好福气!”云卿叹了口气,“哪像我那妻主……”话到这里嘎然而止,柳瑛忙狗腿道:“久闻世女人品样貌皆是不俗,难得的是文武双全,柳瑛只是一介乡野村妇,大字不识一个,每日熬天混日头,实在无法与人相比。”
云卿不置可否,抬脚率先往前厅走去,分花拂柳莲步轻挪,环佩叮咚作响,脂粉香气随风四溢,总算让柳瑛见识了一番这个世界标准世家男子的风范。
刚到厅口苏昕络便得了消息迎出来,云卿扑上去搂住他,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盈盈泪水如散了线的珠串纷落而下,仿佛猫爪儿挠在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难怪把京都众多女儿家的心勾走,柔弱楚楚之姿堪比林黛玉,纵使铁石心肠也被化成了绕指柔。
苏昕络也红了眼眶,从青竹手里接过手帕,替云卿擦拭了一番,这才把他拉到主位上坐下,哽咽道:“三月不见,你倒是越发清减了,世女待你好么?”
“自然是好的。”云卿刚要忍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抽着鼻子凄惨一笑,顿时百花凋残柳绿满地,“世女个性随和温柔,待其他夫侍亦是极好,不偏不宠,任谁也说不得不是。或许世家婚姻本就如此吧,爹爹跟娘也是相敬如宾的一辈子,其实早就明白,可……”
苏昕络听的无声叹息数次,精明如他自然晓得这番道理,亦不愿与人争宠,所以才宁可下嫁府里奴仆之女也不愿进宫为君,当初云卿与兰云曦的婚约他并不看好,可也无计可施。云卿毕竟与自己不同,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男儿家,唯父母之命是从,如若盲目乱行计策,反而是害了他。
“得过一日便是一日,你也放宽心万不可憋闷坏了自己。你娘手握天下钱财,爹爹出身亦是不凡,回头生个女娃娃,那便是嫡出的世女,纵使有再多夫侍,亦能保住自己正君的位置。世女将来是要袭郡王爵位的,那会你可就是一品诰命王君,昕络可是羡慕的紧。”他安抚拍了拍云卿的肩膀,劝解了一番,又吩咐青竹端来热茶。
云卿抿了口茶,脸色略有缓和,眼泪也止住了,斜了柳瑛一眼,笑道:“这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这般处境又有何可羡慕的?倒是你,不愧是在那帮奸猾商贾中打滚过的,一番计划编排下来,在这府里称王称霸的,日子比谁都舒心。这次返京回来,也跟他们聚了几次,那些世家公子哥嘴里虽不屑,眼里可是赤 裸裸的嫉妒哪,只不过家世出身受过的教育容不得他们作他想罢了。”
自己天性骄傲不羁,熟读商经,手上功夫又好,倘若真的嫁入皇宫或者哪个世家,怕是要闹腾个天翻地覆的。前些日子总觉得自己委屈,为求自由嫁了那么没出息的一个女子,现下一番对比,却又十分庆幸当初走了这步,一时觉得柳瑛也没那么厌恶了。
只是抬头望去,见她两眼熠熠发光的盯着云卿的脸,不禁心头火气,冷声道:“我们男儿家在这里说说话,你杵在这里作甚?”
“啊?”柳瑛愕然,“你也没叫我离开……”
云卿戳了戳苏昕络,小声道:“人家是唯你命是从,你倒是端起架子来了。”
苏昕络欣长的眉毛舒展开来,难得温柔的对柳瑛道:“你就外间侯着吧,回头兰世女来了,你便陪她四处走走,我们哥儿两个也好叙叙旧。”
看这里的规矩,出嫁了的男儿便要带面纱,想看那面纱下的容颜已是无望,于是她点头应是,又提议道:“世女大驾光临,总不好怠慢,我这便去大门外等着。”
苏昕络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哼笑道:“随你。”
第4章
俗语说好的好,“下雪不冷化雪冷”,加之古代没有吃早饭的传统,柳瑛刚出门就冻的打了个哆嗦,一路小跑着回房取斗篷,途中经过梅园,见满树红梅傲然开放,清淡清香萦绕,便随手折了枝,拿在手上边嗅着香气边踱往门口去。
门槛高阔,两扇镶金大门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八个黑色劲装配腰刀的奴仆把守门口,两侧各安置了一座石狮子,雕工精致栩栩如生,最震撼的是两尊狮子的脖子上皆挂了一个金项圈,龙凤呈祥的金锁以拇指粗细的金条串起,仔细辨认来,金锁的一侧“御赐”两字清晰可见。如此奢华张扬,家财地位昭然若揭,又想到苏昕络那张扬的眉眼,晒然一笑,倒还真是相称的很。
大门外管家顾姨正带着人热情的接待着前来苏府送名帖的各府奴仆,或骑马或坐轿,或男或女,脸上神情或高傲或和悦,打扮皆华贵得体,首饰佩饰一并不俗,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比起平民百姓的主子都要高上一等。
见柳瑛出来,顾姨诧异道:“这样冷,怎地就出来了?这边自有我照管着,公子在同云公子叙旧,你昨晚睡下的晚,不妨回去睡个回笼觉。”
“睡不得睡不得……”柳瑛将手往袖子里拢了拢,无奈道:“云公子来了,兰世女自然不会拉下,公子让我来这里侯着,回头等人来了便尽尽地主之谊带她在府里逛上一逛。”
“哦。”顾姨了然的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眼神瞄见不远处又驶来一辆马车,得到近前,马夫放下搁脚小凳,一个蓝衣打扮的小侍柔弱无骨的走下来,脸上妆容浓的化不开,头上珠花乱颤……
柳瑛连忙对顾姨道:“顾姨事情多,先忙着去吧。”顾姨点头,脸上堆起笑容,朝那蓝衣男子快步走去,又是拱手又是作揖,那男子娇羞一笑,脸上白粉簌簌而下,惊的她连忙别开眼,心里突突直跳,太可怕了。
苏家生意铺的极广,又因着宫里的关系,送名帖拜年的络绎不绝,门口马车一辆接一辆,顾姨忙的分 身乏术,柳瑛也不好打扰,呆呆站着了老长一会,脚冻得有些麻木,于是跺了跺脚,慢慢往外走去。
路旁两侧皆是高门朱户,虽是寒冬腊月,树木依旧郁郁葱葱,亭台楼阁掩映在灰白的围墙后,大红灯笼高挂檐下,嫩黄的缨络被小风吹的左右摇晃,各家门前拥挤不堪,盛况竟不亚于自个府上,久闻东华大街是王侯权贵的聚集地,今儿总算是见识了一番。
日光渐暖,积雪融化,夯实的土路变的泥泞不堪,柳瑛几次险些给疾驰而过的马车撞到,干净的雪白斗篷也变的泥渍斑斑,于是赶忙脱下搭在手背上,哭笑不得的又踱到苏府门前,正待转身,却发现个新鲜事儿。
对门这户人家端看府门就知不凡,门前却一个访客都没,几个家丁闲散的站在门口唠嗑,抬头朝门匾望去,只见端端正正“宰相府”三个描金楷体字悬挂其上,柳瑛心下疑惑更浓,这可是皇朝最有权势的一家呢。
谢芳尘出门的时候,便见一年轻女子隔着马路与自己遥遥相望,仔细一端详,却又发现对方看的不是自己,竟是直愣愣的盯着头顶的牌匾。母亲笔上功夫虽硬,然字如其人过于刻板方正,与时下文人才子间流行的狂放行草大相径庭,断不至于让人看的移不开眼……
于是眼含疑惑,嘴角却挂上最为和善的笑,穿过马路走到那女子面前,拱手道:“打扰小姐,请恕在下唐突。然,尘见小姐凝视府上牌匾良久,恐有故人来访,故特上前来相询。”
“小姐实在太客气了,不敢当。”柳瑛一怔,刚才思考的过于出神,竟连门口有人走出来都未注意,这样直愣愣的瞅着人家大门,莫不是把自己当奸细了吧?想到这她连忙回礼,解释道:“我叫柳瑛,是对面苏府……”
话未说完便给谢芳尘打断:“原来是柳小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