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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截弯曲的珊瑚,唬得头皮麻了半边,定睛一看才发现它肚皮上撕开个口子,不知跟什么野兽争斗受了伤,一时心生侧隐,小心将它从水中捞起,因见那伤口并无紧要,便寻出随身带的干粮试着喂它。说来也是奇怪,寻常野生蟒蛇大都对人存有戒备,那条蛇对我却毫无畏惧,吐着信子吞了一整个煮鸡子,我见它能吃能喝应无大碍,便将它搁到树枝上继续赶路。这深山里地势盘旋密林诡异,我跟同伴走失甚久,一直到入夜也未寻着原路,只得燃起篝火宿营休息,自己不敢独自沉睡,迷迷糊糊盹到半夜里忽觉出个冰凉的东西爬到身边,连忙大惊失色睁开眼,定神却见白天那条赤蛇静悄悄盘在身边,眼睛似一双相思豆凝神伫望。我那时走南闯北见多了世面,也晓得牲畜有通灵之性,因见它火红的身子美丽夺目,禁不住伸手摸一摸,那赤蛇竟也不知恼怒,安安静静任由抚摸,一人一蛇仿佛心有灵犀,我耐不住困乏终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时竟见身边坐着个模样俊秀的年轻公子,含笑告诉我自己是昨夜的赤蛇,应感激救命之恩化变作人形前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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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奇幻缤纷仿佛天方夜谭,郑木声音越发低沉,与其说是讲述给别人倒更似自言自语,悄声低语纪念曾经绚烂的年华。不知不觉周遭雾气越发浓重,身前遮满灰白的颜色,垂下眼竟瞧不清脚底的道路,抬起头往四周张望更不见别人的踪影。他张开手向前拨动,好像在茫茫大海中寻探陆地,耳边响出轻微声息,仿佛是新生的蝴蝶隔了老远摇颤翅膀,随着一缕细风渐渐沉寂,这世界陷进无尽的寂寞里。郑木猛然着了慌,正要大声呼喊,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一把,他定神往前打量,才见那模糊的影子是钟二郎,二人寻着对方,忙又摸索着往后找寻湛华,奈何这雾沼宛如一潭浑浊死水,幽暗浓殷深不见底,他两个刚才又似转了个圈子,湛华不知被甩到何处,钟二郎扯着嗓子唤了十余声,哪里还能听着半声回应。
原来湛华刚才跌得那一跤摔疼了膝盖,总想伸手往伤处揉一揉,又恐被钟二瞧见嚷他不堪用途,只得硬撑着闷头往前走,脑子里翻天覆地胡思乱想,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身前二人不知所踪,幸而他原是惯做孤魂野鬼,这一时倒也不知慌张,寻了棵树挨着坐下安心等雾散净再去寻钟二。这情形便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不等浓雾消退,夜色又降至山林,湛华靠着树干昏昏沉沉盹过去,头发上沾了零碎叶片,衣裳被露水染湿,一只飞虫丛草丛蹦出来落在他脸上,他打个寒战猛然惊醒,揉着眼睛在夜中张望。此时迷雾散尽,天地仿佛被水洗了一般敞净,月朗星疏映得人间一片宁谧。他依稀见着远处枝叶摇动似有人走过,忙起身蹑手蹑脚挨过去,拨开浓密树叶竟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在这荒山里前行,一路和音奏乐,八个轿夫抬一顶大轿,舞蹈似的踏着步子,轿子两旁护着一队锦衣少年,个个仪表堂堂,腰间挎着倭刀,前面另有一对宫装少女挑着明角灯引路,身姿袅娜好似桂影摇曳。
那轿子忽然停下来,小厮退去,美貌丫头簇拥上来皆起车帘,从轿子里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指上套了一枚猫眼石戒指,轻轻搭在少年臂上。湛华还当自己发了梦,揉一揉眼睛见轿中走出个华美青年,衣衫飘荡像是刚从天边落下来,满头长发溢满银光,鬓影衣芳艳溢香融,他立在阴森夜幕中,仿佛璀灿东珠濯于暗潮,白玉为骨,雪做肌肤,满身冷傲绝艳不容逼视。湛华禁不住惊奇又往前挪步,细瞧那青年生着一双影沉沉的眼,面颊冷冽几近透明,乍一看似揉了几分纤柔,然而美则美矣却无魂魄,凉湛肃杀全无一分活人气息。他深知自己定是冲撞了山中的妖精,忙要转身辟开,旁边忽然卷过一股凉风,撩得周围树影颤动,青年座前一个小厮眼尖瞧见他,指着湛华藏身之处喝道:“哪里来的野鬼胆敢惊扰龙王圣驾!”这一声唬得他胸前乱颤,脚底一软跌在地上,才知道自己遇上的便是蛇精龙王,不知怎得忽然涌上满心畏惧,忙不跌爬起身,慌慌张张往后跑,因在黑暗中辩不得方向,一头撞上碗口粗的树叉,直碰得脑冒金星,晕头转向滑在地上。
第 42 章
湛华连滚带爬再要起身,忽听着周围草叶颤动,抬起脸正见龙王扶着个小厮缓缓踱过来,对方高高在上不屑打量,那小厮却瞪起眼不依不饶狠狠逼视过来,“嘶”的一声吐出半截鲜红的信子,抖动几下又非快撤回嘴里。湛华唬得忙往后挪动,龙王随着声响迈到他身前,长身玉立仿佛吸尽人间光华,对着湛华款款弯下腰,飘舞的长发几乎扫到他脸上,一对眼珠子宛若结了严冰,瞳子里掺进细碎的冰渣子,刀尖一般闪着幽幽的光。湛华忽然怕得无以复加,只觉自己被人攥进手心里,胸口沉闷喘不过气,身上毫毛几乎倒竖,缩着肩膀抖瑟如糠,龙王抿着嘴淡淡一笑,朝着他缓缓伸出手,细长的指尖挨到脸颊,仿佛一只毒蝎子爬上皮肤,手指抚着咽喉轻轻摩挲,挑拨出一抹轻微的疼痛。他好像逮着了猎物肆意玩弄,此一时宛若温柔,彼一会儿兴起便要撕裂对方喉咙,湛华猛然间记起丽丽对钟二说的话,情急之下脱口说道:“踏入贵地并非有意冲撞,实在情非得以,有一个老人年过百百,在这山里苦苦找寻只求得您一见!”
龙王指尖一顿,弯起眼睛微微笑道:“我说林子里怎么多出个鬼,原是郑木这人没论道,巴巴寻了这么个东西来找我。”湛华见他收住手,大喜过望又说道:“他一直想着您,一路上喋喋不休怀念初见的情景,说人妖殊途,本就是这辈子的情非得以,他纵有心不离不弃,也无欺天枉世之力。”龙王面上闪过一抹奇异光色,呆了半晌忽然撇开脸冷笑道:“那算是什么东西,茫茫尘世一介蠢物罢了,也配想着我。”言罢不由得深深叹一口气,由小厮扶着行回轿子。湛华见他脚下不甚稳健,凡事需得旁人指引,才知这蛇精竟是眼盲,正要道出唏嘘,远处一个配刀的少年扬声唤他同往,湛华急着等待钟二,哪愿意跟随上去,对方不耐烦欲要上前揪扯,兵刃被月光耀得闪闪发光,他万般无奈只得挪过去,随在轿旁行进山林深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刚才浓雾迷离,天色渐晚,湛华又不知所踪,钟二郎见再难行路,只得安排郑木卧在草丛歇息。老人前半生雄心万丈,到晚年却只剩下斑斓的回忆,朝钟二郎要了一支烟,烟头被火苗熏得绯红,随着吐纳忽明忽暗,他呼出一口清烟接前诉道:“那少年告诉我自己叫秋离,自小生在深山里,修有几百年的道行,刚刚化得双足,行走不稳从山嶙跌下不慎受伤。他虽是妖精,却也懂得知恩图报,称此生愿为我肝脑涂地蹈死不顾。我将信将疑,却又深感他情深意切,摇着脑袋取笑道:‘我如今什么也不缺,要你有什么用?’哪知秋离当了真,赤急白脸辩白:‘我再不济也总是有用途,冬天能为你叠被夏天愿替你打扇,用这一辈子偿还你的恩情,言语既出至死不改。’说罢便拉着我朝他主子谢恩道别。往后种种皆是造化弄人,我虽许了带他离开深山,却终究未实现诺言,这世上流光误人,一晃几十年过去,也不知他是否怨恨于我。”
钟二郎细细听着,忽然皱起眉来道:“那秋离可还有个称呼唤做龙王?”他本是随口一问,哪知郑木神色大变,燃到一半的烟从指间滑落,慌忙挺直身子道:“你也识得龙王?他便是秋离的主子,最是、最是……我们万不能相见!”钟二郎听出端倪,余光朝周围一扫,只见草叶深处藏着两双闪亮的眼睛,透过夜幕浸出莹莹绿光,好似箭悬弓上蓄势待发,不禁扬声冷笑:“此处便是那龙王的巢穴,你既见不得怎么现在才道明,岂不是闲来无事消遣你爷爷!”话音未落便听两侧窜出一道疾风,一对黝黑的野狗尖声怪叫纵身扑上,雪亮利齿从嘴里挣出,扬起的利爪锐如刀锋。其中一条面目狰狞扑在前面,还未等挨着二人衣襟,便被钟二郎一拳挥上树干,另一条狗不知畏惧紧随跃上,挨了钟二窝心一脚倒在地上惨嚎。
原来这二犬皆是修练未足的灵兽,识人语,通人性,在密林中供得道的妖精差遣,钟二郎弯腰拎起一只,卡着脖子往树干上摔打,野狗被撞得半死不活,裂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