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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功背朝院墙,将郑家兄妹藏在身后,自己则横刀身前挡住军兵,环视四周准备杀开一条道路。至于杀开一条路以后该如何,能跑多远?眼下的情景也容不得他细想,反正能跑多远跑多远就是了!
就在刘得功分神之际,当前的一名军兵猛然出枪,直戳他胸口而来,刘得功身后是郑家姐妹,他不敢躲闪,危机中只得咬牙挥刀,架开长枪,同时上一步一脚踹中那军兵的小腹,将他蹬出去四五步远。刘得功不敢伤人,抓过长枪拧下枪头用作棍棒,两侧有军兵趁机挥刀来砍,刘得功手腕一抖,枪杆横砸重重打在左边军兵的手腕上,先敲落他的钢刀,然后横跨一步枪杆吞吐,连续重重戳在他的胸口,将其打倒在地,顺势躲开了右边剁来那一刀;刘得功收拢枪杆回过头来竖在身侧,挡住对方横扫的一刀,转身上步提膝顶在他肋下,枪杆下杵插在他两腿间绊住他脚跟,再飞起一脚将这军兵远远踢出圈外,砸倒了一堆人。前方的军兵们要借机冲上,刘得功从肩上将枪杆挥过,砸中当先一人的脑袋,顺势手腕发力舞起棒花,挥动枪杆展开棍法指东打西,将数名军兵掀倒在地,棍头拖地带起团团烟尘。
就在这片刻工夫,又有数十名军兵呼喝着跑过来,见同伴被打忿忿鼓噪起来,一起拔刀出枪将刘得功围在当中。刘得功双拳难敌四手,心中顾忌又不敢下重手伤人,还要照顾身后的郑家姐弟,一时间左拙右支,局面立时狼狈起来。
正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街口传来大队的脚步声,刘得功抬头看时却原来是李鹤年带领二十多名县衙差役跑了过来。原来有巡街的差役发觉刘得功出事,急报李鹤年得知,李鹤年忙将县衙内的差役统统拉了出来,急匆匆奔来救刘得功。这群差役推开军兵们冲进圈内,将刘得功团团护住,李鹤年则站在圈外大叫误会,拉住带队军官的胳膊将他拉倒一边。军官不在群龙无首,架自然就打不下去了,一众官军们齐齐转头盯向李鹤年这边。
李鹤年拿出身上的腰牌,又摸出一包银子塞进那军官的手里,刘得功离得远,听不见李鹤年说什么,只能看见李鹤年拉住那军官的袖子弯腰作揖不住的哀求,其间又向那军官手里塞了两次银子。
那军官颇为不满的挥了挥手,收队离开,临走时手指着刘得功骂出了一大段的方言,刘得功虽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料想他说不出李鹤年那样子曰圣人云之类的好话,索性不去理他,先回过头安抚郑家姐弟。
耀林小脸苍白,紧紧抓住娟姑娘哇哇大哭,娟姑娘紧抱着自己的弟弟不松手,生怕再有人抢走一般。
李鹤年叹口气,只好将刘得功拉起来一同送郑家姐弟回家。回县衙的路上李鹤年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刘得功偷眼看着以为李鹤年在生自己的气,加着小心问起来,才知道是因为进城的八旗兵抓人抓疯了心,不到两个时辰竟然将县衙大牢塞满了,不审不问,只叫各家拿银子前来赎人,全如绑票一般。李鹤年愤愤道:“从未见过如此治国平天下者!”回到县衙,县令已经闻得消息,将李鹤年照实大骂了一顿,又命人将刘得功锁进大牢。索性各处差役都是自己人,进的牢门就将刘得功身上的锁链解了,牢里关满了人,就在值班的八仙桌边上并了几条长凳,铺了一套被褥,让刘得功先住在这里,说是坐牢却与在牢里值班无二。众人都叫刘得功宽心,说这几日街面上乱,在这里避几天风头也好,都是自家兄弟,吃用不愁。
晚饭后,李鹤年提了一瓦罐黄酒,炒了一盘鸡蛋并半篮子煮花生来到牢里,陪刘得功说话。李鹤年安慰他稍等几天,等事情平息后由李鹤年出头找县太爷说清,借口人手不够,还能让刘得功回来当差。刘得功骂了几声娘,将天地、朝廷、城隍、土地抱怨了一个遍。李鹤年知道刘得功是个粗人,遇事爱钻牛角尖,是是非非是一定要分清楚,但是他自己心里也是一团怨气,想劝别人却一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刘得功自顾自的喝了半天酒,忽然停下来问李鹤年道:“大哥,你是读书有学问的人,象你样下苦功夫的读书认字,为的是什么呢?”李鹤年愣了一下,随即道:“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刘得功闻言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拍桌顿足几乎喘不上气来。李鹤年见他笑成这个样子愣了一会,随即也自嘲的笑了笑道:“这大帽子话每个读书人都会说的,即便是坐上三年清知府,为了十万雪花银,也要冠冕堂皇的先扔出这顶帽子合在头上。”刘得功道:“这二十二个字我认得最清楚,县城书院里墙上写得是它,李大哥你书房里挂的是他,县老爷客厅里面屏风上也是它。可是说要做这些事的人,却每每都是巴结奉迎,马屁功夫登峰造极,李大哥你实际想这样做的人,却在这里每月争五两银子的饷钱。”李鹤年知道刘得功心里不爽,也随着他笑笑道:“说通俗些吧,读书就是为了自己有饭吃,然后能为别人谋一碗饭吃,在然后就是能让全天下人吃饱饭。自古民以食为天,所有人的努力都是在一口饭上,即便是唐宗宋祖,也是以饱食为重,所谓得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过是让大家都能吃饱饭罢了。”“好!”刘得功一拍桌子把李鹤年吓了一跳,“大哥你说的好!小弟看得出来,这整个靖安县里,就数你最有本事,你办差办的最漂亮,平事平的原告、被告都服气,你讲理讲得最清楚,合县上下没有不佩服你的。可惜,就是曲材在这里,什么时候你那个……那个飞天冲了,我们就有指望了。”这几句话触及李鹤年心中痛处,他强笑一下,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李鹤年虽不是举人、进士,但是他偷偷看过和自己同场考试,红榜高中的那些个举人老爷们的文章,狗屁不通的比比皆是。李鹤年明白其中的缘故,没有真金白银,哪一位主考愿意点你这个没钱没势的穷光蛋。而李家宁肯拿出几百两的银子给几个儿子还赌债、喝花酒,却舍不得给他掏一分银子,要不然凭他李鹤年的卷子,至少也是一届进士!可是到了大祸临头的时候,全家人套车牵马的到省城避祸,却要他李鹤年看家守业,留在家里应付太平军。空荡荡的宅子里金银细软全无,让他李鹤年看守什么呢?李鹤年想到这里心下不由得叹气,人在屋檐下,如何不低头。
这边刘得功借着酒劲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以后你要是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一定那个……那个汤里火里的来去,决不含糊,你做丞相我就做大将军,帮着你打天下,将这些只会欺压良善的狗贼统统砍头;你要做诸葛亮,我就做赵子龙;你要做包公,我就作展昭;你要做宋江,我就作李逵!”刘得功本性耿直,酒后说话更无禁忌,但越是真话越暖人心,李鹤年听到动情处,也忍不住举起酒碗道:“好兄弟,将来要是有了咱们兄弟用武之地,咱们一起打天下,一起同生死,共富贵!”两人正在开怀交心之际,西边牢房里传来一阵咳嗽声,有人冷哼一声道:“人的命天注定,命中合有八斗粮,跑遍天下难满升!妄谈富贵,痴人说梦。”刘得功闻言大怒,将酒碗在桌上一摔,摇晃着站起来就要过去打人,李鹤年慌忙起身拦住,举起桌上的灯笼走过去看。只见牢里盘膝作着一个道人,这道人两鬓微白,莫约三十岁上下,青布道袍洗得发白,左袖空荡荡别在腰间,一根柴棍穿过道冠将头发别住,虽然身处牢中却神情淡定,处乱不惊。李鹤年认得,这人就是九岭山莲花峰的独臂道士,都说此人善用铁板神算,可前知三世后知三世,算术几可通神。想不到军兵胡乱抓人,竟将此人也拿了起来。
李鹤年忙取钥匙打开牢门将道人请出来,让到座位上施礼致歉。那道人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贫道无端被人押至此处,一路上受尽折辱,也是一时未能压住怒气,失态了。”李鹤年知道这道人非同一般,便请道人为他二人算上一卦,刘得功这才知道这人就是江浙闻名的有道高人,酒也醒了一半,当下自告奋勇的就要去借算盘、笔纸。
那道人笑笑道:“算盘、龟甲,不过是虚相罢了,大道无相,易出卦六十四,共三百八十四爻,布策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可通神鬼,顾世间万物变化不脱其中。随手事物皆可成卦,何必拘泥于俗物?”说着,这道人竟随意抓起两把花生洒在桌上,十几粒花生骨碌碌跳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