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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的时候,人也并不能做到真正的随心所欲,即便他是皇上,也要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情况下应个景儿。他也不记得这个封号永常在的女人是什么地方打动了他,或许她唇角的微笑特别像他的小东西,或许她眉梢的轻挑特别像他的小东西,又或许是她如秋泓的眼眸、如樱红的双唇,总之,对于这个连容貌都已记不起来的小常在,万岁爷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或许仅仅是因为她既不是愉妃,也不是常贵人、兰贵人,更不是陈知画,她不是曾经伤害过含香的任何一个人,乾隆爷才会最终选择了她。敬事房的侍寝记录上不能永远只有容妃一个名字,这就是祖宗家法。
这些道理,他的爱妃明白,但并不代表,他的爱妃不会因此而伤心。
“含香,朕……”
“去储秀宫看看吧,”万岁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妃娘娘平静的打断了,她抬起脸庞,静静地看着他,“于请于理,皇上都该去慰问慰问她。”
于情于理吗?
万岁爷没有回答。于理,他是应该去看看,毕竟那肚子里,怀得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嗣。可于情,他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下他的爱妃而去,怎么对得起含香对他的一片情意?
乾隆爷还是走了,带着贴身随侍的宫人,离开了永寿宫。
含香摸着身旁的美人榻,缓缓坐了上去,觉得心口有个什么地方,堵得慌。
可乾隆爷并没有去储秀宫,事实上,从永寿宫出来,他就直奔了自己的养心殿,没去任何地方也没宣召任何人,连老佛爷几次三番的催促都置之不理。这对于那个替他怀了孩子的女人来说或许有些残忍,有些不公平,但人生中有太多不得已的残忍,世上也有太多的不公平。他爱一个女人,却总是要做一些令她伤心的事情,这对于她来说又公平吗?!
自幼受到帝王教育的乾隆爷,并不能够明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期望,但他能够理解人性的自私。就拿他来说,绝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含香,哪怕一丝一毫一分,甚至连整日能够缠着爱妃的宝贝儿子,万岁爷有时都是怀着有些醋醋的心理。推己及人,他的含香又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接纳他其他的女人,况且还要时常做到笑颜相对,温言软语,关怀备至……这对于她来说,何其残忍?!
独自在养心殿带了一整个下午,晚点过后,乾隆爷再次摆驾到了永寿宫。他来的时候,容妃娘娘正在喂十六阿哥吃新鲜的水果糊糊,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考虑断奶了。
含香仿佛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过多的表情显示,倒是永瑞小家伙儿一脸兴奋,张着两只胖乎乎的小爪不停的呼唤着“皇阿玛”,一旁帮忙的和靖自然也不甘示弱,早就抢先一步扑了过去。
乾隆爷怀抱着爱女,眼睛望着宝贝儿子跟爱妃,觉得这就足够了。真的,这就足够了!
哄完一双儿女睡下,容妃娘娘没再往外推万岁爷,而是就着他怀里,双双倒在了床上。这个时候,再故作姿态可就有些矫情了,她真的没有那么大方,更何况,自家男人下午去了哪里,她也一清二楚。他有顾虑她,她便该知足了,不是么?
“下辈子,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乾隆爷突然出了声。
“嗯?”含香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望着他。
“没有东西六宫,没有贵人没有常在甚至都没有贵妃,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跟我,只有你,给我生孩子!”
含香撇嘴笑了,“历史上哪有没有后宫的皇帝?若是只有我们两个,子嗣不繁,你岂不是要给人家笑话?”
乾隆爷的回答很干脆:“那就,不做皇帝了!”
含香愣了。
不管怎么说,情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该知足了。电视上常演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小说家们也惯会写多情君主为博美人一笑倾尽天下,可事实上,又真的有几个能舍下江山社稷的皇帝?在那个位子上久了,享受过了生杀予夺的权利、唯我独尊的气势,谁又能真的放弃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
含香扑哧一声笑了,情话就是情话,听着贴心,却没人当真。她说:“你舍得?”
“舍不得!”
你看,含香自嘲的撇了撇嘴,现实就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你的心意而发生转移。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怪他,因为历来男子都是如此选择的。
“爷舍不得你伤心,舍不得你难过,舍不得你假装大度,更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小东西,爷统统舍不得!”
乾隆爷望着怀里怔怔发愣的爱妃,笑得一脸得意,“下辈子,爷就不做皇帝了,你自然也不能再做贵妃,哎,你可不要舍不得才好啊!”
含香强忍着眼角的湿润,故作嘲笑道:“你,不做皇帝,你会做什么呀?生意你肯定不懂,种地你更加不会,你,养得起我们娘三个吗?”
“啧!”乾隆爷呲牙,“小东西还瞧不起人?爷不会做生意种地,爷还不会吟诗作对、还不会写字作画吗?放心吧,保管饿不着你!”
“切,”含香一声嗤笑,“就您作诗那水平,等我儿子三岁了也能做得出来。还有您那画,也就在紫禁城里蒙蒙皇家画师吧,还动不动就去如意馆给人家指点,人家看您是皇上,不好意思说您,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名师国手了!”
“小东西,埋汰爷呢是不是?”只有乾隆爷敢有脸面在一众画师面前指手画脚,也只有他的含香敢在他面前把实情点破,万岁爷一念及此,又忍不住乐了。“小东西,大不了,爷就跟你学那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咱们也开一酒铺,‘文君当炉,相如涤器’,何如?”
“还司马相如跟卓文君呢,你有人家司马相如的文采吗?再说了,他俩可是私奔的哎,”容妃娘娘一口咬在万岁爷下巴上,嗔怪道:“干嘛?你不打算明媒正娶的迎我过门儿,打算偷偷摸摸的拐着我跑路啊?”
乾隆爷笑得心花怒放,“爷娶你,爷当然娶你,你也不许嫁给其他男人才行!”
含香听着自家男人的郑重承诺,心头便觉得软软的,“喂,你下辈子,真的只要我一个吗?”
这样的要求对于乾隆爷一生中其他的女人来说,确实有些自私。但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你有了,我就要没了。人的一生当中,总要自私这么一回。
万岁爷低头亲了亲爱妃的面颊,沉声道:“你若不信,下辈子便知道了。”
含香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下辈子,可这辈子她能够等到这句承诺,便知足了,真的,知足了。
她昂起头,缓缓送上自己水润的双唇,一直臂膀缠着自家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却将他的拉起,轻轻覆在自己的胸膛上,那柔软的丰润之下,是一颗滚烫的跳动着的心。
乾隆爷指天发誓,他真的只是表白来着,从没料想到还会有如此的福利。他的爱妃,以从未有过的温柔,从未展现过的风情,如水一般,流淌在他的怀里,令他欲拔不能,缱绻缠绵……
…
乾隆爷可以不去见永常在,含香却不能不见,老佛爷面前每日一请的安,总是免不了的。汪氏虽只是个常在,但她肚子里怀的却是最尊贵的爱新觉罗后裔,自然也有资格破例,每日在老太太面前奉承,最主要的是,每日在含香面前膈应。
“依哀家说啊,这胎是个皇子才好,皇帝虽有十六位皇子,但……唉,人丁总还不够旺盛,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男子,从没有嫌多的时候!”
太后自然是希望永常在能诞下龙子,只因现如今乾隆爷的儿子里面,五阿哥扶不起来,十二阿哥她扶不着,十五阿哥更是病弱的叫人看着凄惨,至于十六阿哥,哼,她巴不得没有才好。虽然这永常在不是她的人,但好歹也不是那容妃,更何况满洲正白旗,出身也可以,只要钮钴禄家拉一把,未尝不会是一股助力。
眼下老太太指望着永常在生出十七阿哥,可更指望着的,是利用永常在处处打击含香,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故作镇定到几时,当初这女人怀孕,令妃那股疯狂劲头她可是见识过的。况且,她很清楚对于一个称职的母亲来说,软肋在哪里。
“承老佛爷吉言,奴婢也希望肚子里的是小阿哥,可是,这生男生女,奴婢也做不了主。”永常在笑得很是娇羞,临了还不忘响应老太太的号召,朝含香瞥去了得意的一眼。
“哎,生男生女固然不能全如人意,可也未必无计可施,”太后一脸我是过来人的表情,面对着晚辈们淳淳教诲:“哀家就曾听人提及,女子在孕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