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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手绢吗?”澄弦低低地问道。
“什么?”一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我没回过神来。
“手绢,鼻血老是流出来。”澄弦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嗯,有,有的。”我手忙脚乱地伸进校服口袋,掏出花真作为礼物送给我的一条手绢递给他。天使嘻嘻一笑,把手绢放到鼻底,扬起头。
这算什么嘛,不是说了要自然点吗,刚才那种表现,岂不是太形迹可疑了,你究竟是怎么了李江纯?可是,我对不起澄弦是不争的事实啊,我哪还有什么面目站在他面前,站在他面前,我只觉得内心的罪恶感愈来愈强烈,愈来愈压得我想死,不行,呼~!呼~!你一定要拿出勇气来江纯,呼~!呼~!
“那个,我,对不起,先走了,对不起澄弦,啊,还有,谢谢,真的很对不起,真的很谢谢,啊!所以,对不起,谢谢。”我语无伦次、气息不稳地说完,心里郁闷得简直想死。
“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澄弦很平静地说道。
“嗯?”我不解地望着他。
“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
“我说我们一起回家。”
“嗯,嗯?”
“澄弦对江纯说一起回家。”
“嗯。”
放学路上。我的老天,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可笑的境地,往常不过十分钟就能一口气走完的小路,今天似乎花了十个小时还没有走完,仿佛是谁为它施了魔法。平常每天都是花真和我一起放学的,今天澄弦强迫她先走了,看着他如天使温煦地笑站在我面前,我实在无法说出“不行,我不能和你一起走”的话,拒绝他实在是件残忍的事。
空气里有股暧昧的空气在渐渐发酵,我分明能察觉到澄弦隐隐希望重新向我靠近的意图,我该用什么话拒绝他呢?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澄弦啊,我还忘不了殷尚,而且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这种话才对……我大脑里昏昏沉沉,不着边际地东想西想着,好不容易整理出个头绪来,点点头,正要开口对澄弦说,天使却抢先一步,用明朗而欢快的声音冲我说道:
“过得好吗?”
“啊,嗯,当然,我哪能过得不好啊,我过得好极了。”但心里的痛只有我自己最了解。
“吃得好吗?”
“当然,我怎么会不让自己吃好,我每天不知道吃多少呢。”
“睡得好吗?”
“嗯,每天睡满八个小时,我本来就很爱睡觉的,现在更是每天睡到天大亮。”
见我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每个问题都回答得自信满满,澄弦忍不住歪嘴笑了出来,经过那棵充满回忆满是蝉鸣的大树时,他突地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让我小小的心脏扑通一下几乎停摆。
“哭得好吗?”
“什么?”
“那个人没事了吧?”他清澈的目光很悠远。
“你说什么澄弦?”
“没什么,我往那边走了。”
“啊,嗯,路上小心,澄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流了这么多鼻血。”我心有不安地道歉。
“不,这算什么,一点都不痛,真的,流点鼻血有什么关系,鼻子真的一点都不痛。”
“那就好。”
不,这算什么,鼻子不痛。澄弦无心的一句话,却道出他背后曾经隐藏着他多大的痛苦,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花一分一秒的时间投入过关注,想像他会受到怎样深深的伤害……李江纯,你这个坏女孩!
“手绢我明天还给你,你路上要小心。”
“嗯,你也是!”澄弦冲我招招手,灿烂微笑如春风,转身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我忽然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从澄弦的书包缝隙里漏了出来,在书包外晃晃悠悠,是他的手机链,而且还是我俩一起挑的那对情侣手机链,天使兴奋地挑着手机链的样子鲜活地在我眼前跳动,我心中某一角落酸楚得无法言喻。
即使是说一百次对不起我也不敢奢求他会原谅我,我却一次也没有对他说过,天使微笑着离开了,我低头留在原地,他远去的背影,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悲伤呢……
这天晚上,和光民有气无力地通完一通电话之后,我颓然地爬上了床。和平时一样,我又拿出殷尚的照片,一张张,一幅幅,反复、仔细地看,我仅有的他的照片就是我们上次千日旅行时去镜浦拍的照片了,戴着高帽子的殷尚,吃着蛋糕的殷尚,吹蜡烛的殷尚,和东英一起用酒瓶排多米诺的殷尚,望着江纯的殷尚……我躺在床上,丢了魂似的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就在我来来回回看了这些照片不下十次之时,咯吱吱!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喂,你睡了没?”江云姐不知什么时候剪了短发,看上去依然不太习惯。
“嗯,正准备睡呢。”我连忙藏起照片。
“又看殷尚的照片了?”
“……”
“现在不哭了吧?”
“嗯,不哭了,再也不哭了。”我的鼻子不禁一酸。
“殷尚他现在正躺在哪儿睡得香呢,要不就是躲在哪间网吧里打游戏!”姐姐开心地想像着,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嗯,没错,一定是那样的,而且那家伙睡相最差了,老是踢被子不说,还总是说梦话。”我傻傻地应道。
“嗯,说不定现在他正被被子缠得喘不过气来,鼻子正在打鼾呢,呵呵!”姐姐说着笑了。
“殷尚他不打鼾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说呀,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那家伙睡觉不打鼾!你这个臭丫头,一点都不坦白!去年有一天晚上你没回家,是不是一整夜都和他在一起啊!”
“才不是!才没有呢!”
姐姐为了活跃气氛,干脆一个鱼跃跳到我床上,开始挠我痒痒,我很明白姐姐的意图,下定决心不要让自己露出哀伤的表情,于是赶紧又笑又叫地向姐姐求饶: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了,姐姐!好痒!”
“快点老实交代,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快点说,死女人!”
嗯?死女人?这么说这女人真的兴奋过头进入状态了,并不是单纯的要活跃气氛。我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正要自救,我的手机如同救世主般响起哀伤的乐曲……凌晨三点多,会是谁呢?我诧异而飞快地抓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姐姐才不在乎,她没打算放过我,两只铁臂牢牢环住我的脖子,
“咳咳!姐姐,真的不要闹了,你等等,我要接电话,喂!”
“……喂。”
“你是?”
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喝醉了酒的声音,舌头发直,硬得拐不过弯来。难道是……难道是……我的脉搏一点点加速,闹腾的姐姐也跟着安静下来,凑近我的手机。手机那头的男子轻微地,很是轻微地,抽泣着:
“江纯。”
“……你。”
“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做了坏事,我知道不该这样对你,但我还是忍不住做了坏事。”
“你……是澄弦?”我无比惊讶。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知道的,可是由于我的私心,我的贪心,我隐瞒了没有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江纯。”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才对,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老是和我说对不起。”
澄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乎听不清,我着急地大喊着他的名字,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回答,好一会儿,就在我失落地要关上手机之时,电话那头的天使突然说出了让人无法置信的一句话:
“……”
“你说什么?澄弦,你再说一次啊,殷尚他怎么样了?我没有听错对不对,你再对我说一遍啊?”
因为殷尚这个名字,姐姐也惊得一跳三尺高,那副总是给人忠告的长者模样跑得无影无踪。姐姐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气冲冲地喊道:
“你就是澄弦吗!殷尚他怎么样了!你说殷尚他怎么了!”
真是难以置信,澄弦他怎么会知道的。
“什么?你说什么?你知道殷尚在哪儿?”
姐姐尖锐的嗓音狠狠敲醒了我混乱成麻的脑袋,接着她又不敢相信地重复问了几遍,直到得到确信无疑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