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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庆对龚雷说:“她怀多多的时候,就害这一口!”对摊主说,“对不住,打扰你了,我得找玫瑰香葡萄去。”
说着离去。
摊主喊道:“我这有美国提子,提子不就是咱中国的葡萄吗?”
秦大庆大声道:“提子是提子,葡萄是葡萄,不一样!”
这个季节寻找葡萄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秦大庆先来到一个个水果摊前,见没有,又上了市郊的水果批发市场,向街上的过往行人询问着。所有的人都向秦大庆摇摇头……
秦大庆又来到一家胡同里的付食商店。营业员还是向秦大庆摇头,说:“这都什么季节了,哪还有葡萄呀,我们这儿有的是新疆葡萄干,真要害这一口呀,拿凉白开一泡,胀开来不一样?”
秦大庆说:“不一样,葡萄她还就吃玫瑰香一种。”
营业员说:“那就更不好办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啊。”
另一个女营业员说:“玫瑰香葡萄这会儿哪也没有,有这罐头呀!”
秦大庆高兴地说:“玫瑰香的?”
女营业员说:“是。”
秦大庆说:“那就快给我来两瓶!”
女营业员说:“没有。我这儿没有,过长街,上解放路,第三个丁字路口我爱人他们那家副食店里这种罐头有的是。就是价高,不实在。”
秦大庆连声说着谢谢,又匆匆跑过街去……
天色已晚。病房外的走廊上,路灯渐渐亮了,秦大庆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两瓶罐头。病房里其它人都让护士轰走了,只有郭英和别的同室病友。
秦大庆来到郭英床前,说:“郭英,你是想吃葡萄了吧,对不起,没找着,只找着了这两瓶罐头,玫瑰香的。”
郭英看着秦大庆,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
秦大庆说:“我这就给你打开,你吃两口。”
说着,又从一个兜里取出一个刚买的不锈钢小勺子,一撬,“嘣”地一声,罐头盖揭开了,秦大庆把小勺子用床头柜上的纸巾擦了擦,盛起一粒紫红紫红的葡萄送到郭英唇边。
郭英没有吃那粒葡萄,一把抓住秦大庆的手。
秦大庆说:“你先把它吃了,吃完,我再到电话亭打个传呼留个台,我知道,大罗今天肯定惦记着你和胎儿的检查结果,他一定能收到……”
一颗泪从郭英的眼角渗出,淌下……
两周后,医办的办公桌前,一堆检验结果数据单被推了过来。
郭英和秦大庆脸色凝重。空气似乎凝固了。
杨大夫说:“多多的病情在迅速恶化,郭英妊娠才八个月,离正常生育还差两个月。我必须跟你们商量了,怎么办?”
走廊上,躺在担架车上的多多被众护士迅速推过。
杨大夫说:“为救多多,我们做医生的提议提前剖腹产下女婴,以分娩时的脐血救她的哥哥。但妊娠未满,有可能导致女婴的免疫不全死亡,老百姓有句话叫作七活八不活,这在医学上也是一种规律。婴儿死亡,怎么办?”
郭英和秦大庆相视无言。
杨大夫说:“最可怕的结果是,如果多多救治没有成功,你极可能会失去两个孩子,那就是个大悲剧。”
郭英和秦大庆再次被震动,相视良久。
第十九章 没有爱的爱抚婴儿的啼哭
同一间病房内两张病床,住着郭英母子。
秦大庆陪着多多,多多睡熟之后,他来到郭英床前。郭英失神地想着心事。
秦大庆安慰郭英说:“要是女儿能够顺利生下,儿子又能及时救治,岂不是个大喜剧。不听杨大夫的,他老吓唬我们,百炼成钢了,我们不怕。”
郭英回过神来说:“你用不着安慰我,上手术台我不怕,我是心里头为多多难过,这一年多来,一惊一怍的,一个孩子经得还少啊。”
秦大庆说:“九九八十一难,咱们多多炼一部真经给你看。”
郭英苦笑说:“多多怎么说?”
秦大庆说:“多多说九十九个喷嚏都打了,我还怕你一哆嗦!”
郭英淡淡地笑了,说:“咱一家算是彻底炼出来了,有说有笑的,哪像明天一早母子俩都要上手术台的?一年时间,居然一年了……”
秦大庆说:“快吗,太慢了,我们都活了一个轮回了。”
郭青提着水壶进来,说:“姐夫又在发什么感慨呢,写诗呢?还轮回呢,我水房都跑了好几回了,可能是锅炉坏了,水老不开。”
秦大庆说:“我到外面打去,你陪你姐说说话。”秦大庆提壶离去。
郭青说:“姐,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郭英说:“想什么?”
郭青说:“你在想你的女儿,我的侄女……是不是?”
郭英的脸沉下来,沉重地说:“我在想,这丫头还没出生呢,就要救哥哥,就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我这做母亲的,心里头,真是为她心痛!她在我身体里已经八个月了,她也是我的骨肉啊!”
郭英轻轻抚摸着腹部。熟睡的多多发出均匀的呼吸……
城市的早晨,一群白鸽盘旋飞翔。
大街上自行车如潮般缓缓流动,阳光纯净如洗。
医院里,两辆担架车来到了病房门口。郭英和多多分别被护士和亲人们扶上了担架车,母子俩相互鼓励着。
郭英说:“儿子,别怕,当个男子汉。”
多多说:“妈妈,你也别怕,勇敢点,你也要当个真正的男子汉!”
病房门前,窗户上的光钱渐渐变成了斜线,时间在流逝。
秦大庆等还在病房前候着。突然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后院传来:“死人了,死人了……”
秦大庆回头,见蒋平平头发篷乱,大叫着慌张跑来。
众人大惊,蒋一下子跑在秦大庆面前,说:“兄弟呀……救救你哥呀!”因为慌张,蒋平平居然说不出话儿来。
秦大庆扶起蒋平平说:“嫂子怎么了?说……”
蒋哭道:“兄弟呀……你哥……你哥,他……”
秦大庆慌道:“他怎么了?我哥怎么了?”
蒋平平拉起秦大庆就走,边走着,道:“你哥……他……他,他为了捣鼓俩钱儿,他要卖自个的腰子呀!兄弟你救救他呀……”
秦大庆急急来到这家医院的器脏移植中心,蒋平平抹着眼泪追在后面。在走廊上,秦大庆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秦大林和正在那儿默默哭泣的小璐。秦大庆的脚步缓了下来,喘了一口气。
小璐委屈地跑过来说:“叔!我爸他……”
秦大庆搂过侄女安慰她:“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走到秦大林面前,秦大庆生气道:“哥,你是干吗呢,还不嫌乱啊!哥呀!”
秦大林难过地说:“大庆,你现在这么难,哥真是想帮你一把呀,可就是有劲使不上,转磨骡子老是拉不了车,我也急呀!”
秦大庆说:“那你也别胡来呀。”
秦大林说:“我不就是想换两个活钱吗。哎,这也闹不成!”
秦大庆蹲下,看着秦大林失声道:“哥……,你从小护着我,爱着我,还陪我说话,人前人后为我着急,你自个身上有的积蓄一个子儿不剩地全捧出来了,你这还不够吗?看你这哥当的,我,我!……”
说着秦大庆挥手给了秦大林一个耳刮子,说:“我该还你一巴掌!你这混账哥哥!”
此时,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
产房内,郭英平静地躺着。
离产房不远的高压氧舱内,多多的鼻腔里插满了管子。
多多的身上连满了各种射线电路。检视室内,杨大夫对另一名医生,说:“毁髓对病人来说是十分痛苦的,这孩子你看,哼都没哼一声。”
那位医生感触地点了点头。
突然,多多出现了昏迷。杨大夫站了起来,紧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