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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说:“就是呀,要是牙齿是块皮筋抻一抻够着眼睛那还有可能,可牙齿不能抻啊……”
郭青说:“吹牛吧?”
多多说:“还真不是吹牛。那老王伯伯把眼珠摘下来挨了挨自己的牙齿,然后又放了回去。原来老王伯伯有只眼睛是玻璃眼球。”
郭青说:“这没什么可笑嘛。”
多多说:“听着呀,那老王伯伯又说了,说除了右眼,我的左眼也能挨上我的牙齿,爸爸就更不相信了,因为老王并不是个瞎子呀,他的左眼肯定不再是玻璃球的,要不他拿什么看东西呀!”
郭青说:“那又是怎么回事儿呀?”
多多故意卖关子:“想想,多动动脑筋呀你。”
郭青说:“小姨可猜不出,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多多说:“猜猜。”
郭青说:“猜不出。”
多多严肃了表情批评她:“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郭青说:“小姨就是笨,你说吧。”
多多说:“好吧,老王伯伯把他那片牙又拔了下来,去碰了碰眼珠子,原来……”
郭青笑着说:“原来他的牙齿也是假的!”
多多大笑起来:“你真聪明。”
郭青说:“以后吃饭的时候可不能说这个,小姨会吃不下饭的。”
多多搂住郭青,调皮地说:“我就专捡吃饭的时候说!”
郭青故意装作不高兴,多多却很开心得意。郭青转过身对秦大庆问道:“我姐姐呢?”
秦大庆说:“上单位请假去了。”
多多突然收起笑,敏感地问:“我明天还不能回家呀?小姨你带我回家吧。要不然,姥姥听不到我的电话,又该着急了。”
秦大庆说:“多多,你躺好。”
多多说:“我不躺。”
秦大庆说:“你连爸爸的话也不听了吗?”
多多说:“那你得听爷爷的,我给爷爷去电话。”
郭青说:“多多,你的病要真是好了,谁愿意在这儿呆着呢?看你爸爸多辛苦,你还不让爸爸回去歇会儿。”她对秦大庆说,“回吧姐夫,你看你眼珠里都带着血丝呢。”
多多说:“爸爸该不是假牙碰的吧?”
秦大庆一愣,当他反应过来,禁不住一笑:“你这孩子……”
多多说:“爸爸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儿。”
郭青说:“爸爸才不担心你呢,你这皮人儿,一点病算什么。”
多多说:“就是,爸爸你就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秦大庆笑笑,收拾了些要带回家的东西,摸了把多多的头,向郭青示了个眼色,出了房间,郭青会意地送了出去。
来到走廊。秦大庆对郭青正色道:“郭青,多多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说话可得注意……”
郭青说:“姐夫你就放心吧。”
秦大庆说:“想办法让他高兴些。”
郭青沉重地点了点头。秦大庆走了,斜阳从大玻璃窗外的银杏树上照过来,一地的斑驳。
挂着新风托儿所牌子的这个院子,是一所旧教堂改造的。教堂主建筑保留完好,拱型的大玻璃彩窗擦得十分明亮。寝室里一张张小床上的白床单衬托出这里的宁静、整洁。
婴儿室里,郭英失神地看着一个个小家伙。婴儿们蹬动嫩姜似的手脚,哭闹着。同事王大姐轻轻走到郭英身边,递过一杯热水。
王大姐说:“喝口水吧。”
郭英望她一眼,说:“谢谢……”
郭英说:“这些年来,我照看过的孩子,恐怕数也数不清了……一个个都是健健康康的,可我自己的孩子怎么就偏偏遇上了这种事?王大姐,按理说干我们这行的,也是积德呀,可我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王大姐劝慰说:“小郭,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别的我帮不上忙,班上的事你就不用多操心,有王大姐给你兜着。再说了,谁家没个沟儿坎的,谁家能不碰上个难事呢?对了,昨儿刑警队的又送来一个没满月的孩子,闹着肚子,吃了药也不管用……你就甭管了。”
郭英说:“我看看去,给他吃点药,不行再让家属来。”
王大姐说:“你就别管了。”
郭英起身进了另一间屋说:“我看看孩子。”
第一章 阳光下的劫持筹手术费
秦大庆在卧室里翻找着什么,却翻出了多多的影集,看着多多从小到大的照片,他目光凄然,呆滞,像一下子老了许多。照片上的多多冲他灿烂地笑了,秦大庆看着看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突然电话铃响了……
秦大庆没有去接,一人默坐着。电话铃又响了,一声又一声。等秦大庆接起电话,对方电话已挂断。刚坐下,呼机又响,秦大庆看一眼,拨电话,几次电话都拨错,这次拨通了,对方传来一个开朗的笑声说:“边上有人吧?都不敢接电话了。哈”
秦大庆听出来了,是丁晓彤。
丁晓彤说:“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秦大庆佯装轻松:“有什么事你说。”
丁晓彤说:“你老婆没在监听吗?”
秦大庆苦笑了一下。
丁晓彤说:“开个玩笑,是这样,在美国认识的一帮子老乡今儿晚上非搞一次PARTY。我当然就想起你了,不过我不是给你家拆台,你和夫人一起来,但咱俩要跳一曲,震一震他们,你夫人不会吃醋吧?”
秦大庆说:“我就不去了。”
丁小彤说:“怎么了?”
秦大庆说:“我有事……”
丁晓彤说:“什么事啊?放松放松嘛,什么事?”
秦大庆说:“我儿子不太舒服。”
丁晓彤说:“瞧你这爹当的,你还有没有自己的生活?”
秦大庆说:“……”
丁晓彤说:“小孩子的病吃点药就没事儿了,你来吧,给个面子。”
秦大庆说:“我真去不了。我要出去办点事……”
丁晓彤说:“办什么事啊?没劲儿了不是?那天吃饭本来想跟你好好叙叙,你又那么急匆匆的,秦大庆你真怕老婆是不是?你这样可有点扫兴啊……”
秦大庆挂断了电话。
郭英从托儿所回来,走过住院部值班台,推门欲进病房。医院住院处一个戴眼镜的胖女人跟过来对郭英说:“你们怎么还不交款?一会儿我就下班了,你看都几点儿了……”
郭英将推了一半的房门关上,退回走廊,对胖女人说:“对不起,单位有点事耽误了。不是早就交了两万了吗?”
胖女人说:“两万是住院押金,这两天用的药,再不续上就超支了,这抗生素和血液制品都是什么价?搁谁谁也吃不消,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些我都跟你爱人说过,他没跟你说呀?那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是你爱人吧?”
郭英说:“要交多少钱?”
胖女人说:“五万哪!杨大夫给你们说了话,意思是实在有困难先交个两万,其余的慢慢续上,咳,有什么办法亲戚朋友先借点呗,也是怪了,生活好了这病反而多了,以前通过新闻界还能帮上点忙,现在这种事儿多了老百姓也疲了……”
郭英心事重重,全然听不清对方的话,问道:“我爱人呢。”
胖女人说:“你爱人我哪管得着?一下午压根就没瞅见。”
郭英说:“那他一定是想办法借钱去了,你放心……”
秦大庆正在四处打电话:“喂喂,是老石家吗?喔他不在?什么时候回来?……没什么事,再见。”
秦大庆又在电话本里查找着,拨号,电话通了,没人接。又拨一个号,电话通了,对方问道:“喂?哪位?喂喂……”
秦大庆捂上话筒,等他想要说话时,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秦大庆反复翻动着那本电话本,有人敲门。
秦大庆开门说:“是爸,妈……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