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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英搂着他说:“多多,你不是要和妈妈永远在一起吗?”
多多说:“妈,我想,我不想死,我想和妈妈永远活在一起。”
郭英把多多搂得更紧了说:“多多,你闭上眼,你把眼睛闭紧就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了,永远永远不分离了。多多,把眼睛闭紧……”
罗建凡在远处喊:“多多别听你妈妈的,抓住栏杆别松手!”
多多说:“妈妈,那我就闭上眼睛了。”
郭英把多多搂在怀里,说:“多多,不要怪妈妈,妈妈是爱你的,现在妈妈只剩下这么点爱了,妈妈要把全部的爱都给你。”
郭英说着,深情地贴着多多;多多也贴着郭英。
罗建凡向前一步,郭英便往后退一步。罗建凡大声喊叫:“郭英,郭英,你千万别干傻事……你的家人你的亲人,很多人,还有朋友,都在关心着你……”
郭英对罗建凡说:“你就成全我吧,走开呀!……”
罗建凡说:“郭英你有什么权利这么做,快站住。”
郭英近乎疯狂地喊道:“我不听我不听,不听!”
郭英和多多已退到了最边沿,楼下,一阵惊呼。这时,多多耳边突然格外安静下来,他睁开了眼看着焦急地说着话的罗叔叔,又看看楼下密密麻麻的拥动的人群,说:“妈妈,我们一起跳下去,就永远在一起了?”
郭英低头亲吻着多多,笑着说:“儿子,我的亲儿子,妈妈就是怕你孤单单一人走啊!妈妈愿意永远陪伴你!”
多多说:“妈妈,跳下去了,会到了哪儿呢?”
郭英说:“妈妈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妈妈也要把你带走。天上人间我们母子都永不分开!”
郭英哭得更厉害了。罗建凡趁机又向前走了一步。郭英本能地往后缩着,身子剧烈摇晃着。楼下众人大惊,罗建凡一个箭步,跃近前一把抓住郭英,郭英挣脱着,郭英的半个身子已倾向楼外,罗建凡汗湿的手滑动着……。罗建凡整个身子挂在了围栏上急促地说:“多多,快抓住叔叔的手,快。”
看到罗建凡急切的眼神,多多重新恢复了听觉,他又听见了四周的惊呼声。
罗建凡说:“郭英,你是在犯罪!你有什么权利杀死自己的孩子?看见没有,多少人在为你提着心?你对得起大夫吗,你对得起这个医院吗,你对得起谁?”
多多的眼泪出来了,说:“妈,我不想死,你也不要死,妈妈!”郭英脚下滑了一下,把罗建凡也拉出去半个身子。
多多脱口大叫:“爸爸!”
郭英疯狂地说:“你爸爸死了!”
罗建凡说:“不,他没死,他就在这儿,多多,把手伸给爸爸!爸爸救你!”
多多笑了,亦真亦幻地叫道:“爸爸,你救我……”把手向罗建凡伸去,众警察这时也已冲上平台。
郭英脚下又滑动了一下,郭英、多多和罗建凡一起坠下了大楼……
第九章 抱着儿子跳楼挣钱
早上,东子边穿着衣服边走下楼来,看到木地板上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秦大庆静静地坐在那儿……
东子说:“一夜没睡?”
秦大庆没说话。
东子又问:“早上吃点?”
秦大庆看着东子。
东子不自然地说:“你别这么看我!”
秦大庆嘴角抽了抽,苦苦一笑。
东子说:“别看你昨晚说的好听,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可你凭什么骂我呢?你儿子的病不是我造成的,你现在这么烦也不是我的错。不过,你大庆拉下面子还能上我这儿来,这一点我佩服。但凡有点脾气,还能上我这儿来吗?”
秦大庆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东子说:“你不是作践自个吗?”
秦大庆依旧不说话。
东子说:“其实你早该放下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什么儿女情长、责任道义都他妈的扯蛋,一门心思奔钱吧这年月!那家回去干吗?老婆儿子脸对脸眼对眼的,又是鼻涕又是泪的管什么用?挣俩钱儿比什么不强?别指着别人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不是傻子不会帮你!”
秦大庆把抽了半根的香烟在缸子上摁灭,说“多谢了,东子!”起身离去。
大清早,病房外有些好奇的人探头探脑地朝这里看,想知道里面的一切。
病房内挤满了人。多多、郭英躺在病床上,他们都没受到太大的外伤。罗建凡神情疲惫地坐在一侧。秦父、秦母、郭母,一些医生、护士等都站在地上。
蒋平平和秦大林匆匆赶来。
秦大林气愤地说:“真行啊大庆,还不回了……”
蒋平平边走边说:“大林啊我可提醒你,见了郭英你可别火上加油,别吐沫星子撞白牙的胡说八道,一个女的死的心思都有你可别再招惹她,一句话不合适没准又撞汽车去呢,招不起咱躲得起!什么话也别说,就当是哑巴!”
秦大林说:“怕我胡说?我不放心的是你!”
蒋平平说:“你又把我当粗人了,我蒋平平从来是当说的说,不当说的嘴紧着哩,一字也不走调。”
秦大林说:“算了吧,你最好别进房门。”
蒋平平说:“那可不成,自己家人跳大楼了我看个新鲜都不行?”自知失言,咋舌,又道,“你当我是泥捏的水做的,没血没肉石头子里蹦出来的,要说上心我告诉你秦大林,我不比你差,腿肚子现在还转着筋呢!”
秦大林说:“行了行了,你就把着点话门子吧!”
他们进了屋。匆匆赶来的郭青和龚雷也挤了进去。
郭英躺在床上,把脸侧向一边,刚进来的蒋平平刚想说两句,郭青气喘吁吁地抢在了前头,她搂过多多,狠狠地向郭英喝道:“姐!”
郭青看看多多,又看看郭英,气愤地说:“姐,你太自私了,你没有道理这样作。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想过吗?你和多多要真出事了,我和妈受得了受不了?”
郭青说着哭了起来。
郭母阻止道:“青子,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
郭青放开多多,自己哭着跑了出去。龚雷追到门口拉她,她也不理,竟愤愤跑下楼去。龚雷追了出去。
郭英经郭青这么一说又伤感起来。杨大夫走了进来,看看大家,说:“我看家属是不是都先回去,他们没有外伤,需要安静,最需要的是休息。”
众人都站了起来,
一个警察走进来,走到罗建凡身边说:“陈队来电话了,我们是不是先回去?”
多多看着罗建凡,求助地说:“叔叔,你能留下吗?”
罗建凡怜爱地看着多多,点了点头。
雨后初晴的城市,一切都显得明净有序,新崛起的一座大楼,还有刚支起的脚手架,一直通向大街深处……
一座写字楼内,达兴网络公司正在搞人才招聘。
秦大庆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衣走进应试室。主考翻看着他的材料,问:“除了你写作的特长之外,你还有什么专长?”
秦大庆想了想,答道:“我就这点儿专长。我想先问问您,如果录用,你们能付我多少月薪,能不能提前预付?”
主考一愣,强硬地说:“那得看你对老板有多大用处……”
秦大庆说:“你们要怎么用?喝酒算专长吗?”
考官们对视了一眼,笑了。
秦大庆说:“红的白的啤的,都行。”
主考说:“我们招的是财务主管不是公关小姐,这算什么专长。”
一个老板模样的人走过来,他叫肖夫,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肖夫看看秦大庆,说:“能喝也行啊。小王,柜子里给他拿瓶二锅头……”
一个小姐笑盈盈地端着一瓶二锅头来到他的跟前,秦大庆问:“现在喝吗?”
肖夫说:“我有什么道理让你带回家呀?”
秦大庆苦笑:“我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