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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
郭母和郭青都让道:“周老师坐,坐。”
周老师抚摸着多多的稀少的头发说:“同学和老师们都很想你,好好治病。”
多多吸着鼻子说:“我也很想你们!”
多多松开周老师介绍道:“这是我姥姥,这是我小姨……还有,那是小红姐姐,她是我现在的伙伴,我现在不孤单了。”小红躺在床上,冲大家笑了一下,多多继续说,“她小名叫臭臭,跟我的合在一起就叫多臭多臭!”众都笑了,小红也笑了。
一个胖子说:“我闻着还挺香的呀?”用鼻子吸着。
一女孩说:“你这胖子真不文明礼貌,人家开玩笑都不懂!”
胖子说:“你才不懂呢,小笨笨。”
周老师说:“秦多,苗苗又给你来信了。”取出几封信来。
多多说:“这么多!”
郭青问:“苗苗是谁呀?”
众人谁也不回答,神秘地笑了……
多多送师生出了病房,同学们和多多挥手告别。
郭青说:“行了多多,小姨送他们出去吧,妈,你也一天了,回家歇会儿吧。”
郭母说:“那我回去添件衣服,多多,快躺会儿,小姨就回来!”
众人说着安慰的话,离去。
多多躺回床上,病房安静下来,多多的眼里又湿润起来。
刘小红在那床上,说:“嘿”
多多转过脸。小红的眼里早湿润了,安慰地说:“你别难过,他们还会来的。”
多多遮掩地说:“我没有……”
小红闪着泪花,笑问:“他们说的苗苗是谁?他们为什么笑?是你女朋友吗?”
多多说:“你乱说,苗苗呀,是我的对子。你看,这还有照片呢!”
多多把一张苗苗和她爷爷的合影递过来。小红看着说:“什么叫对子?”
多多说:“一对一,帮困对子……她们家很穷,在山里头,我妈还给她寄过钱,可是我病了以后,再没跟她联系过。”举起两封信,在灯光下照着,“她来信劝我,一定是同学告诉了她,为我担心呢!”
客厅里没开灯,秦大庆抱个枕头床单从里屋出来,在沙发上铺好,躺下。郭英跟出来,要揪他枕头让他回屋睡,秦大庆抓住枕头不放。
郭英生气地回到里屋,一人独坐着,她睡不着。
客厅里,秦大庆起身点着一根烟,看得出他心里久久难平。里屋的灯亮了,郭英从光影里走出来。客厅的灯也亮了,秦大庆一直没有抬头。一块热毛巾递到了他手里,秦大庆没接。郭英坐到他身边,要替他擦把脸,秦大庆接过毛巾把郭英的手挪开了。他把毛巾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白色的热雾在玻璃几面上迅速化开,然后腾腾升起。
夫妻俩无言地坐着。
秦大庆将烟蒂使劲掐灭,又要和衣躺下,郭英一把抱住秦大庆。秦大庆却推开郭英,平静地说:“好了,你刚做了手术,歇去吧,今晚我想一个人睡沙发。”
郭英说:“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大庆,你知道的,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能有丝毫的对不起多多啊。”
秦大庆又要抽烟,郭拦住了他。
郭英说:“这件事伤了你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我知道的……”
秦大庆淡淡地说:“没有。”
郭英说:“你心里肯定在说我是个心硬的女人,大庆,我……我们对多多一定要有信心啊,你不能没有信心啊!”
秦大庆仰然躺了下去,两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郭英说:“我知道你今天有多烦,你相信我的话,难关总会过去的。”
秦大庆又坐起,还是点着了一根烟。这次郭英没有阻止他,秦大庆猛吸着。
郭英说:“大庆,你现在心里太燥了,这样下去对你身体不好知道吗?我知道,你这人平时就五分钟的火气,火气一过,满肚子都是后悔药……你说罗警官他得罪你什么了?程一他也是为了工作吓唬吓唬你,又怎么了?”
郭英靠在秦大庆身上说:“你这脾气呀!要不你去跟程一认个错?”
秦大庆不语。
郭英说:“认个错有什么,我们家需要有这么一份工作呀。”
秦大庆又猛吸一口说:“你别说了,好吗?”
郭英说:“我能不说吗,别看单位钱少,有这一点跟没这一点可不一样啊。”
秦大庆说:“郭英,单位我是回不去了,回去我自己也别扭了,再说那两个钱也救不了儿子,不回去了。”
郭英叹了一口气,又说:“可是……”
秦大庆说:“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我答应过人家的,明天必须交的两千块钱!”
郭英说:“你不是说向老王借吗?”
秦大庆不语。
郭英体贴地说:“我把电话本拿来,咱们一起看看还有谁能帮我们。”
郭英站起身边去取电话本,边说:“我今天翻旧衣服,你猜怎么着?”
秦大庆看着她。
郭英高兴地说:“翻出了三张十块的!高兴的我,就跟白捡似的。”
秦大庆没有表情。郭英的脸也沉了起来,取了电话本坐回沙发上。秦大庆拿过郭英手里的电话本,给合上了。
郭英说:“那就只能先动用你爸妈那份钱了。”
秦大庆一把按住电话。郭英拿开秦大庆的手说:“我知道你抹不开面子,电话我来打。”
秦父家。电话响了。
秦母接起电话,说道:“哪一位?喔……是亲家!什么?郭英做了……她怎么能!我们老的说话还不是放屁一样,我不说她,人家的闺女我一个老太婆子说到着吗!什么……,我知道了,我跟我们老头商量一下……”
秦父和秦大林都注意地听着。
秦母应付地挂断了电话。看着秦家父子问询的眼光,秦母道:“亲家说郭英把孩子做了!你说,你们老秦家怎么出这么一对不识大体的儿媳妇呢,真气死我了。”
秦父好像早意识到了,没说什么。
秦大林说:“他们本来就没条件生,计生办也不会让生第二胎的。”
秦母说:“你懂什么,我们也是为郭英和大庆考虑。”
秦大林说:“真为他们就由着他们自己,他们自己决定最好。”
秦母说:“那大庆答应我们要这孩子的呀,凡事留个后手有什么不好,老人的话也不能当耳边风呀。”
秦大林说:“行了妈,你就省点心吧。”
秦母说:“操心也是白操!行了,人家丈母娘电话里说了,郭英刚小产不能值夜,也不能老让她和那上大学的女儿轮着,也该咱家出出力了。你爸肯定是去不了,我呢经这么一气,也去不了。”
秦大林说:“我去。您还是在家侍候着我爸吧,万一我爸犯病了,他这人稀里糊涂的硝酸甘油都找不着……”
秦父心痛地看着头发花白的大儿子说:“你白天还拉车呢,晚上哪行啊。平平……行吗?”
秦大林说:“还是我去吧。”刚要出门,又说:“爸你要再有不舒服就呼我。”
电话又响了。
秦母拾起电话,大林在门口站住了,秦母放下电话,噘起嘴说:“又没钱了。”
秦父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责怪秦母道:“零花钱就剩两百多了,不是月初了吗?退休金不是马上能取吗,你不会让他们把咱的折子取出来呀,那不是还有八千多块吗!我知道你是生郭英的气,那也不能耽误大事啊!”
站在门口的秦大林说:“爸,那钱能不动就别动。”
秦父说:“为什么?”
秦大林说:“那也是你们二老应急的,你心脏最近这么不好,临时挂个急诊,住个院什么的,上哪儿借一笔押金去?”
秦母说:“你走吧,我们再想想。”
秦大林走出去,长叹一声,轻轻把门带上。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