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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父急忙问：“怎么样？”
秦母和郭母紧盯着秦大庆。秦大庆摇摇头，一家人都沉默了。停了停，秦大庆说：“还有希望，大夫说了……”
住院部洗手间里，一只水龙头被拧开，自来水喷浅了出来。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上面凝满了水雾，用手一抹，镜子里显出郭英憔悴的神情，她拿凉水捂一捂自己的脸，平抑着内心。
她关了水龙头走出水房，在门口拎起那把打好水的暖壶，向病房走去。
突然，她听见了多多的大嗓门。她急步跑去。
病房内，刚挂好的输液瓶在铁架子上晃悠着。
多多冲护士嚷道：“我不打针！我不吃药！”
护士想劝说两句。多多又说：“我说过了，我说了八百次了，我不打针，我不吃药，我不相信你们，你们都是骗子！”
护士一筹莫展。
郭英进来，严厉地瞪着多多，多多不吱声了。郭英放下水壶，走近儿子。多多也不理母亲，转过身子面壁而坐。
郭英对护士说：“你别管了，我来吧。”
护士放下药片小杯和消毒棉花等用品，吩咐了几句推着她那辆小推车走了。
郭英说：“多多，你把药片先吃了。”
多多说：“不吃。”
郭英说：“听话。”
多多说：“不吃不吃就是不吃。”说着，赌气用床单蒙上了头。
郭英摇摇多多，轻声地说：“多多！”
多多不理。
郭英再叫：“多多……”
多多将床单蒙得更紧。
郭英急了，拉下床单，喝斥道：“多多！你到底吃不吃药？不吃拉倒！”说着，生气地将手中的药片往床头柜上一拍。白色的药片在桌面上颤了颤，滚落在水泥地面上。
多多被母亲的声音吓住了，将脑瓜探出来，吃惊地看着母亲。
郭英有些不忍地把多多搂在怀里。多多靠在母亲胸前，轻声问：“妈妈，你真的生气了？我真的惹你生气了？”
郭英把儿子搂得更紧：“妈妈刚才嗓门大了，对不起。”
多多一把紧搂着母亲，伤心地说：“妈妈，你从来没有冲我发过脾气……从来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呜呜……”
郭英抑制着自己说：“你这孩子……还真伤心了，妈妈说你两句有什么呀，快别哭了听见没有，再哭，妈妈可就又不高兴了。”
多多说：“妈妈，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郭英抱紧儿子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帮上你……妈妈……没用！”
多多抬起头来，一脸泪水：“妈妈，你是好妈妈……”
郭英说：“妈妈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多多说：“不，妈妈，你是我的好妈妈……”
母子俩紧紧拥抱。
多多已经睡着了，郭母郭英坐在床边。郭英忧伤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郭母说：“孩子睡了你也快回去歇会儿，你抽了骨髓也没人说心痛你，让你好好歇歇，秦大庆也只知道自己回去睡大觉，别人不心痛妈可心痛你。”
郭英说：“妈，家里的担子全在秦大庆身上呢，我公公又是个老病号，心脏病说什么时候犯就犯了，我婆婆只够照顾他的了，我没事，只是秦大庆这会儿一个人，吃的喝的不知怎么着了他可是根本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郭母将什么东西塞到郭英衣兜里，郭英伸手挡着，说：“什么呀妈？”
郭母说：“现在的营养品花样多，我也不知道那样好，你自个买点养养身子。”
说着郭母又往郭英兜里塞，郭英再挡，郭母生气地说：“你拿着！”
郭英接过，是一张百元纸币，郭英伸开手，纸币平平地躺在手心里。
郭母说：“我们那厂效益不好，等补发了退休金我再贴补你点儿。孩子啊，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妈心里难过呀，多多现在不能进补，你不一样，可得补点呀，你要身体亏下来，我当妈的可帮不了你啊！”
郭英说：“妈……”
郭母说：“我不说了，说多了晚上又别想睡着。”
郭英说：“妈，你怎么生我这么个女儿呀！”
郭母说：“你这女儿怎么了？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不就是没配上吗，失败没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多多看着就是有福之人，会有贵人相救的。”
郭英把头埋下去，把那张钱紧紧攥在手心。
病房外，忙碌了一天的医院又恢复了那份安宁。灯火映照着空旷的走廊，水房里不时传来有节奏的滴水声……
第三章 归来的单身女子儿子难得的快乐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秦大庆被惊醒，急忙开灯接电话，紧张地问：“郭英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秦大庆松口气说：“是丁晓彤。几点了？都1点多了吧，你有什么事？”
丁晓彤说：“没什么事！怎么，老婆没在家？那好，我想请你去吃冰激淋，横街那儿有家新开的美国冰激淋。你吃过香草冰激淋吗？”
秦大庆说：“以后你不要这个时候来电话。”
丁晓彤说：“那我怎么找你？你班上没有，家里又不呆。刚才可是你自己泄露了天机，老婆不在你干嘛不出来一趟？”听秦大庆不说话，接着说，“别想得太美，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儿。”
秦大庆叹了口气。
丁晓彤说：“你边上朋友有没结婚的吗？现在谁要我，我就嫁给他。”
秦大庆说：“你开什么玩笑？晓彤，我没心思跟你玩这些，我挂了啊。”
电话又响，秦不想接，又担心是郭英来的电话，接了，还是丁晓彤。
丁晓彤在电话中吼道：“秦大庆，你这次要是不来，你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那就回头给我送个花圈算了！”
秦大庆惊得目瞪口呆。“喂喂”喊着，却无回音。
大街上，一辆警车驶过，在路边树下停住。车上刑警们像是刚刚操练完，毛衣裤围在脖子上。罗建凡显得心情沉重。
边上一老刑警对罗建凡说：“你小子也忒走背字，走过场的年终考核怎么体能都没过呢？你身体素质看来不行啊，你小子是晚上干坏事还是营养不够啊？”
罗建凡笑笑，把脱下的警服警帽递给副座上的同事说：“你们先回去，小马你来，慢点儿，我上医院去看个朋友，队长那儿帮我打个马虎眼儿，有急事就赶紧呼我。”
同事说：“这种事找找关系不就过去了，谁能让你怎么样？”
罗建凡笑笑。小马下车，已从警车前绕过来。
罗建凡又对后座的老周说：“老周，你刚说的那钱先给我吧，回头我就给你。”
老周说：“多了吧，五千五千的给？”
罗建凡说：“别舍不得，我知道这是公款，就还，不会让你坐蜡。”他看对方正要点钱，一把拿过，“走吧。”
罗建凡下了车，小马开车离去了。罗建凡向一个水果摊走去。
罗建凡拎着水果走进医院病房，一眼就看见了多多。
多多也一眼认出了罗建凡，问：“叔叔，是你！你在找谁？”
罗建凡说：“找你呀！叔叔发现一眨眼你又没了，找呀找的，你看，在这儿找到你了！”
这时，郭英走进，一见罗建凡，颇感意外地说：“是你。”
罗建凡说：“我来看看孩子。也来谢谢你。”
郭英说：“谢我？”接过水果，说，“这多不合适，还让你花钱……”
罗建凡说：“那孩子多亏你了，王大姐都跟我说了，什么药都不管用，最后是你到后山坡采的药，你看，你自己儿子还在医院住着。”
郭英惊讶地说：“你说的，是我们托儿所闹肚子的那孩子？”
罗建凡说：“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
郭英说：“那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