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鲎寄勘辍! �
周柔砥后来也说:“有的公司薪酬制度很灵活,面试时说月薪三千,你以后干得出色,很快就会加到四千五千。还有逢年过节乱七八糟的各种奖金,加起来也不少。”
虽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意见,对我多少是点安慰。后来我又把交流会上的情形回忆了一遍,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话说得不妥当,如指责原公司有许多问题。我不过是编个理由,随口一说,弄不好人家都当真了,会觉得我很挑剔。今后要注意点。
又是一个周末,照例是参加交流会。我先去了中山西路,与各个公司面谈时,陪着小心。下午出来后,天已下起了雨。尽管没带伞,我还是想再到展览馆去看一看。
早上抄着乘车路线的纸条找不到了,没有法子,我在雨中乱走一气,问了几个路人,也不是很清楚。雨越下越大,淋透了全身。又有一辆出租擦身而过,溅了我半身的泥浆。
身上弄得太狼狈,去哪儿都不合适,我只有打道回府。公汽上太挤,落落脚都难,差点要怪我妈多给我生了一条腿。身边的中年女人觑了我一眼,左右的眉毛都接轨了:“啊哟,身上这么脏,帮帮忙站远一点呀。”
我脸涨得通红,“对不起了,白雪公主,第一夫人!”接下去,免不了一番口舌之战。车上有人好言相劝,有人顾而乐之,也有人一脸不屑。一个老头抬高声对我说:
“你们这些民工出门在外,脾气不好太大了,否则容易吃亏的。我们上海人总的来说对你们还是不错的,不然你们怎么会都往我们上海跑。”
下午的旅社,是这样的寂静和萧索。坐在床沿,默看着门外的落雨,我的心思散漫之极,恍惚中竟疑心这是到了秋天。秋天,只有我一人,寓在古庙里。方丈经营不善,已经带着几个情妇携款潜逃。和尚们早就下岗了,到监狱里做了犯人的替身,两千块一个月,有“四金”。大饼只给我剩下半张,前年的;肉倒是有,还长在野猪身上,要自己去跟它商量。我望着佛像发愣,眉不来,只有眼去。
我想起了毓泽,想起了伯父母。为了分散注意力,我起身走了几圈,强作欢颜地吹起了口哨。皮鞋的鞋尖都翘了起来,像两条船似的,——只怕不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舟,而是“明朝散发弄扁舟”的扁舟。我脱下来,仔仔细细地揩干,上油。
大饼,我有些想。出去吃点东西,心情也许会好一些。收拾得稍微干净一点的馆子我不敢进,怕价格贵。可现在是下午四点,不是正晚饭时间,兜了半天,才在一条脏兮兮的偏僻小弄里找到了我要吃的盒饭,大有在“灯火阑珊处”见到“那人”之感。
这家店的大排看起来不错,但我只要了四块钱的只有小荤的盒饭。等坐下来吃了一会,才忍不住对卖饭的小姑娘说:“我加一块钱,要份大排。”反正今天只吃一顿饭,别说五块钱,就是吃六块钱也不过分。
转眼又是周四,下午沈蓦打我电话。“怎么样,有面试吗?”“嗯,下周才有吧,不急。”我硬撑场面。
“你在旅社里住着,开销也挺大。我跟周柔砥商量了一下,你就到我们这里住一段吧,就跟他睡一张床上。我那张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太好了,真谢谢你老兄。”我高兴得大叫。
“谢我干什么,向柔砥说两句好话就是了。你睡觉不打鼾吧,他这个人很挑剔,晚上有一点声音就醒了。”
“不打鼾。这下解决我的大问题了。一个人住在旅社里,真的很冷清呀沈蓦。”
沈蓦安慰我两句。“行李不多吧,不多我就不过来帮你拿了。你今晚就住过来。我现在在外面,六点钟左右,我就到家。”
“好好,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老早就说要请,你一直不答应,今天不管怎样,一定给我个面子。”我笑说。
“再说吧,这两天我胃口不太好。”沈蓦又推辞了。
我收拾好一切,去登记处退了房,头也不回地离开旅社!乘公共汽车时,驾驶员说行李太多,让我买两个人的票。没问题,买就买,虽然我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规定。
到沈蓦那儿,刚好六点半。进门扔下行李,我握着柔砥的手:“谢谢你收留我。”
他仍然是淡淡的,“你的事沈蓦已给我讲了,你也不容易,帮帮忙应该。”看他倒像有点不好意思,我准备好的感谢的话,压缩了大半。
桌上已经摆了四五样菜,都是超市里买的熟的。我不便拉他们出去吃饭了,只说:“明天晚上一定要让我做东。”沈蓦建议:“我们还是喝点酒吧。”柔砥去厨房洗杯子拿酒。饭菜的香味抓住了我,“这些天,要么吃方便面,要么在外面吃盒饭,我吃腻了。”
沈蓦说:“怪谁,这都是你自找的。你记不记得,去年你去香港时,晚上在酒店里给我打电话,得意洋洋的……。”可能觉得话不妥,他不说了,拿筷子给我碗里夹了一只鸡翅。
“柔砥好像很听你的话。你一说酒,他就去拿。”
“他这人,柔和起来柔得要命,有时又浑身是刺。”沈蓦往厨房看了看,小声说。
吃完饭,我抢着把碗洗了。后来听见沈蓦的房里传来女人的呻吟,原来他们在电脑上放碟片。“好哇,你喜欢看这个。”我拍着沈蓦的头。
他不以为然:“我非生而知之者嘛,看这个太正常了。来,你也坐下看。”嘴上招呼我,眼光可是半秒也没离开屏幕。
柔砥抿着嘴笑,“让他看吧,也就是过过干瘾。”
我也不好说什么,坐在床上陪看了一会才说:“柔砥,我早点洗了睡算了。”
柔砥借了一条被子给我用。我把被子裹紧,缩在床的外侧,将里面大半的空间留给他。我似乎有些挑床,到了一个新环境,一下子睡不着。写字台上的书和字典很多,我随手拿起几本翻翻,什么刘师培的《中国中古文学史讲义》、朱子的《四书集注》、张之洞的《书目答问》和《越缦堂日记》。
柔砥后来进房了。“怎么,你也喜欢文学?”他很高兴似的。
我说:“不喜欢,中学时学得最差的科目就是语文了。你的这些书,看了有什么用呢,比如张之洞的这本。”
“这本书很重要哦,要钻研旧东西,少不了这本书。你读过《四书》吗?”他问。
我说没有。他很热心似的:“建议你读一读,读仔细点,这四本书,比后世的四万、四十万本书都管用。”
“饶了我吧。你也读字典吗?”
“当然要读字典,但我也知道,就是再花五年八年功夫,也还是通不了小学。像朱子这样的绝顶聪明人,一辈子钻研四书五经,尚且有许多地方没搞清楚,就是因为他的小学不行。我们这一代人,更别提。”他惋惜地摇头。
我见他脱衣服,微微有点尴尬:“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上,挺不好意思。”
“没什么。”
“我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把工作定下来,然后马上自己租房子。”
他说:“我不急,大家到上海来混,都不容易。你条件不错,赶快找个女朋友吧,两个人合租房子,负担也轻些。”
我摇头:“哪有精力考虑这些事。沈蓦的个人问题怎么样,我估计他瞒着我。”
“他?也就是看看黄色碟片罢了,没什么实际经验。杨家有男初长成,躲在书斋未识人。”柔砥笑呵呵地。
“怎么能把这种事和感情相提并论?”我说。
“脱了裤子都一样。时代的进步是由不得我们的,哎,进步呀进步。”
“看不出你这么悲观。”
他不假思索:“是有些悲观。对许多女孩来说,结婚也未尝不可看作卖淫,只不过是从零售改成了批发,胆子大一点的婚后还可以批零兼营,——也许根本不用胆子大,丈夫本来就同意。这世界太实际,找不到好的,我就一辈子不结婚,宁肯去花钱玩小姐。”
“怎样才算好的呢?你要求别太高了。”
“我的要求低得可怜,只要她干净一点。”
“干净?”
“对。我是说心里。”
“你出去玩小姐,岂不是自己先不够干净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吧。玩什么呀,蛋白质。”
一个看黄碟,一个读古书,这样的两人竟然也能和谐共处,我觉得很新鲜。把近一段的见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