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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习惯于有病不就医,带病工作这种杀鸡取卵的愚蠢行为大受敬重;肉体再大的痛苦也不能喊出声,精神再大的伤创也要默默挺着,按着现代健康的标准,以上种种表现都在塑造着肉体与心理的双重病态。男人仿佛不是人了,而是特殊材料造就的机器。
那些先天素质脆弱的男人,为了使自己更像个“男人”,不得不盲目攀比着刚强,使他们的生存变成一种被动的悲剧。
两性平权理想强调的一个重要观点便是:个体差异远远大于性别差异。也就是说,一个男人与另一个男人间的不同,要比男性群体与女性群体的不同为甚。男人刚强的论调,抹煞了个体差异,成为对未能进入刚强模式的男人的一种毒害。
强调一种性别刚强,便也否定了另一种性别具有同样的属性。刚强神话害男人的同时,也造成了对女人的轻视。如果不打倒男人刚强的神话,女人哪里又能够真正走出从属于男人的地位呢?女人对刚强男人的向往,归根到底是一种弱者心态,想靠到别人厚实肩膀上的女人,终究会悲叹自己是一棵无根的青藤。
我们已经告别了依靠刚强才能生存的时代,技术的高度发达,使得社会进入了以智慧为生存手段的现代世界。在弘二头肌退化的同时,我们的大脑沟回正变得复杂和深刻。面对变化的世界,好男人的标准也要随之改变。但我们一定要切记,绝不能以一种神话代替另一种神话,对个体差异的尊重是人本社会最基本的一条准则。
男人又不需要外出打老虎了,何必还那样自己苦自己呢?
第一编 男女爱美男人的风险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男人爱美,却面临风险。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我们走进美容院要求去掉脸上的皱纹,如果我们执意要割出双眼皮儿,如果我们要改变自己的下巴、鼻子、双腮或其它人体器官,如果我们在耳朵上扎出两个眼儿挂上金坠,如果我们留起长长的手指甲甚至脚指甲然后涂上各色油彩,如果我们用美国的口红使自己具备朱唇,用法国的去毛剂清除自己所有的腋毛甚至阴毛,如果我们描眉、涂眼影、施胭脂,如果我们留一条长可垂肩的辫子,如果我们戴手镯、脚链、胸饰、发卡,如果我们挎一个花包招摇过市,如果我们……
如果我们胆敢有如上众多“如果”中的一个,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被视为怪物、“假男人”、“二尾子”,人家会说我们“女里女气”、“神经兮兮”、“让人恶心”。
如果一个女人同时兼具了上面所有的“如果”,另外再加上隆胸、瘦腿、健臀,这个女人又会怎样?
她会被视为爱美的典范,美丽的化身,女性的偶象,青春不老的象征,走到哪里都招惹来女人和男人共同惊羡的目光。
这个世界,对男人和对女人,竟是如此地不公平!
为什么上面那些“如果”就一定专为女人准备,为什么男人一旦涉足其间便会受到轻蔑?如果上面那些“如果”是美的,是对美的追寻,是爱美之心的体现,那么,为什么只许女人爱美,而不许男人爱美?如果对女人有一种美的标准,对男人有另一种美的标准,那么,这美还算是真正的美吗?
然而,这便是我们生存于其间的这个世界奉行的标准:美的准则有两套,一套给女人,另一套给男人。划分与决定的标准不是其它,又是社会性别角色的要求。如果男人用女人那套美的方式打扮自己,便违背男性社会性别角色,而具有了女性社会性别角色,而这种性别的“偏差”,是我们的文化与社会最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如果我们不考虑上面那众多的“如果”,仍然让男人们只按社会性别角色允许的男人美的方式来爱美,男人们便真的可以自由地爱美了吗?绝不。
我们奉行的社会性别角色中还有一条重要的两性差异:女人无论如何追求美,都是正常的,都是符合她的社会性别角色的;而男人却不可以自由地追求美,他应该更关心事业的成功,而不应该关心自己的外表是否美丽。如果男人像女人一样追求外在美,他便又要被人看不起了。这一差别的出现仅仅因为:社会认为女人是凭美貌获取男人的爱恋进而获得生活保障,而男人却需要靠自己事业的成功而不是外貌的美丽安身立命。这一标准本身对女性的伤害、对男性的束缚我们估且不谈,显尔易见的是,它建立在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假设上:如果男人像女人一样爱美,他便不可能取得事业的成功。
女人以谈美为荣,男人以谈美为耻。夸一个女人美丽是对她最大的奖赏,如果不住嘴地称赞一个男人如何美丽,而闭口不谈他的事业成功、聪明才智,便会让人越听越不是滋味的。绣花枕头用来比喻外表好看,里面全是糟糠,便是专指男人。女人作锈花枕头是文化允许的。
男人,真的如此悲惨,竟然不能像女人一样爱美、追求美了吗?
我们要问,如果男人到美容院把自己的脸皮拉得同大理石一样光滑,割四五层眼皮,如果他们要改变自己的下巴、鼻子、双腮或其它人体器官,如果他们把二十个指甲涂成二十种色彩,如果他们将嘴唇抹得腥红,如果他们描柳叶眉、画熊猫眼、涂红脸蛋儿,如果他们把全身的毛发都去掉,如果他们做了所有这一切,他们又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伤害呢?除了说明他们对自己的外貌有着自己的欣赏标准,还能说明什么呢?身体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愿意怎么弄就怎么弄,别人管得着吗?
我们上面假设的种种“如果”,其实许多都是曾经在男人身上存在过的,而且那男人绝对是“正面角色”,是主流社会的成员,其举止也完全符合当时主流社会的社会性别角色对男人的要求。
爱基斯摩男人不仅在耳朵上扎眼儿,还在鼻子上扎眼儿呢;留长辫子之传统远的不说,清朝的中国男人想不留都不行;至于身上的各种饰物,原本都是由男人最早佩带的,是他们纪念和炫耀狩猎中打了几件猎物的一种标识。男人们并没有因为这些附加的物件而成了女人,或远离自食其力的人生。相反,他们照样人才辈出,照样推动着人类历史走到今天。看来,倒是我们这些子孙后代有忘本之嫌了。
可见,至少在对人体的修饰上,从来便没有某种自然赐予的美的标准,美是人对事物理解的结果。男人们被判决远离那些被划给女人的美的方式,完全是社会文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结果。我们因此便有理由问:社会每天都在发展,文化亦处于不断更新中,关于美的社会性别角色定位,便是一成不变的吗?如果是可以变化的,那么,便也不存在绝对的标准,人便也可以进行自由的选择了。
事实上,我们已经看到太多这种变更的例子。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许多对于中国男人来讲绝对不可想像的事情,在西方一些国家被认为是最自然不过的,而到了二十世纪末,中国的男人和女人们对之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比如,男人烫发,男人洒香水,男人化妆,各种专门为男人准备的护肤品。甚至于,男人扎耳朵眼儿在中国也已屡见不鲜了,虽然仍远未被主流社会完全接受。
人们对男人爱美本身,也多有宽容,但这宽容仍远远不够。
如果我们略有一些动物常识的话,便会发现,几乎所有的动物中,雄性都远比雌性要美丽得多。开屏的孔雀便是雄的,而雌孔雀灰不溜秋没人理睬。人类欣赏赞美雄孔雀,但如果一个男人像雄孔雀那样炫耀美色,便会面临危险。
爱美与是否仍能肩负生活的责任毫无冲突,虽然作为一个男性解放主义的倡导者,我对那些责任本身便颇多质疑。一个爱美的男人,更有可能热爱这个世界。
不仅男人一些平常的爱美表现无可厚非,即使一个男人爱得昏天黑地,沉浸到自我迷恋当中,又能怎样呢?自恋的男人将别有一种魅力,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都无法欣赏,他又怎么能够去欣赏别人呢?
如果一个男人自恋到了不思茶饭,什么也不想做,整天照镜子,变着法儿地化妆的地步,那又如何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愿意以这种方式度过自己的生命,他伤害了谁呢?除了为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