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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找了医院的记录。这并不是难事。”
“结果呢?”
“我的血型是A型,柳士郎是B型,而且死去的康娜也是B型。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玄儿抬头,窥探着我的反应,“B型的父亲和B型的母亲生不出A型的孩子。这应该在初中或者高中学过吧?这是遗传学的基础知识。”
“啊,啊……”我不知如何作答,”那么,玄儿你是……”
“18年前自杀的卓藏是A型血。”玄儿叹了口气。
“难不成……”
“是的。”
玄儿再次低下头,声音完全失去了抑扬顿挫。
“这或许是卓藏在18年前的凶案之前对玄遥的报复。玄遥侵犯亲生女儿,生下康娜,而他则侵犯了康娜,生下我。和母亲一样,我也是不为世人所容的‘罪恶之子’。得知真相的柳士郎非常恨我,无法容忍我的存在,而且他可能还告诉了当时大权在握的玄遥,让他知道卓藏的罪恶,并让他默许将我关在十角塔里。”
“怎么会?”
“当然他也恨卓藏。卓藏有什么反应,不问柳士郎本人,不得而知。不过,我想当年秋天,樱子之所以自杀可能与这种扭曲的家族关系有关联。”
“怎么会?”我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
玄儿并非柳士郎的亲生儿子!他是应该是外公的卓藏和卓藏的女儿康娜——她其实也不是卓藏亲生的女儿——生的“罪恶之子”。确实是非常扭曲、罪恶深重的关系啊。
我怀着难以接受的心情,想找些话对垂头丧气的朋友说。但我还没开口,玄儿先说起来。
“自己的身世中竟然隐藏着如此的秘密。这几年,我一直这么认为,但是……”
“啊?”我不知道他最后这个“但是”是什么意思,眨巴着眼睛。
“或许不是。”他的话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说着玄儿伸直了跪在地板上的膝盖。
“不是?”我吃了一惊,歪着脑袋,“什么意思?玄儿。”
“或许事情并非如此。”玄儿站起来,猛地转身背对着我,双肩痉挛似的颤动着,嘴里发出低笑声。那是刺激听者神经的狂乱的笑声。
“玄儿!”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并非如此?”
玄儿的双肩不再颤动,笑声也停止了:“就是望和姨+++那幅画。”玄儿背对着我说道,“画室墙上那幅没有完成的画。”
“那幅画?到底是……”
“我不是征求过你的意见吗?关于墙角那幅异样的暴虐之画。”
“啊。是的。”——这个我当然记得。
开在黑暗中的黄色大花瓣的花。从花蕊中渗出血一般的深红。在它下面,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被恶魔般的怪物压在身下,那怪物具有异形的翅膀和三指的足……
“之前,望和姨妈曾画过好几幅雷同的画,虽然都是些抽象性更高的小作品,没有这么露骨,也没有这么细致。我以前就认为那些画恐怕都是以她十岁左右亲眼目睹的场景为原型的。”
“你说那黄色的花是美人蕉……”
“是的。”
“所以你认为遭到那怪物袭击的是康娜?”
“是的。”
“那么……”
“也就是说袭击她的那个怪物就是侵犯康娜并使她怀上我的男人。”玄儿甩出一句,“望和姨妈以前去姐姐卧室或者做其他什么的时候,偶然看到那个场景。在孩子眼里,压在姐姐身上的男人肯定像恐怖的恶魔。当她因阿清而悲伤过度,精神失常后,往日的可怕记忆让她开始画那些画。所以,以前我一直深信画中怪物是卓藏,但是昨天看到那幅画,我才明白并非如此。”
“不是卓藏?”
我刚站起来,又坐回去。不知不觉中,我将右手放在心跳突然加速的胸口上,手上还隐约留着刚才被玄儿握住的触觉。
“你亲生父亲不是卓藏?”
“嗯,不是。”
玄儿依然背对我,点点头。
“假设侵犯康娜并使她怀孕的是卓藏,那么算起来28年前他已经48岁了。就像在下面的第二书房对你说的那样,18年前卓藏在58岁自杀时已经完全秃顶了,但好像他年轻时就脱发。据说将近50岁的时候,他就把稀疏的头发全部剃掉了。”
“把头发全部……”
“然而,画室墙上描绘的那个怪物的头是什么样的?头发又是什么样的?”
“那是……”
我四处张望,思索着玄儿的问题。我发现从我这个角度看的左边——相当于房间东侧的一端,有一段延伸到楼下的狭窄楼梯。它隐藏在衣橱阴影中,刚才一直都没有注惫。
“那个怪物的头发——”
……啊,那里还有楼梯!
“倒立般蓬乱的、雪白的……”
……其下还有房间吗?
“对!”
玄儿用力点点头,慢慢转过身来。我稍稍舒展一下腰。
“袭击康娜的是白发蓬乱的异形怪物,所以——”玄儿的脸冰冷而僵硬,苍白得犹如幽灵,“是玄遥。当时82岁,康娜的外公,也是她生身父亲——第一代馆主玄遥才是我生身父亲。”
间奏曲五
变化终于要发生了。
不知道决定性的诱因是什么。不存在明确的契机。
或许陷入这种状态后,时间是重要原因。或许是因为这期间“视点”不断获得信息,终于达到饱和……又或许和这些毫不相关,只是单纯产生了这种变化。
总之,变化终于要发生了。
这不是剧烈而戏剧性的变化。从视点离开18年前的“过去”,回到18年后人们度过同一个晚上的“现在”开始,变化就慢慢地、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视点”的主体——在半透明的墙后,一直沉浮在昏暗混沌中,随着事情的不断累积,一点点从混沌中脱离出来,至此,开始恢复某种自律的“形态”。
(……这学生到底是……)
(这男子到底是……)
(啊,这到底是……)
“视点”依附在无数的“自我”上,共有许多体验,其后,时不时涌现出感觉、认识和思考的碎片。
(……这个招牌……)
(这个为什么会这样……)
(……那辆车……)
(……那个男人……那栋建筑……)
(……妈妈?)
(啊……妈妈!)
处于混沌中的“主体”连这些碎片从何处涌出都不清楚,但是……
(……昏暗的走廊)
(……疑惑的表情)
(……?……老人)
(……高亢的……)
(……在窗外……)
(……都是陌生的脸)
(……中性的声音)
(……在呼喊着)
(……前面的长祷上)
(……孤独地坐着)
(……这是什么?这奇怪的……)
现在,“意识”终于渐渐产生了。这些感觉、认识、思考的“主体”就是现在在这儿的自己。
(这是……)
(啊,这到底是什么……)
(……这个少年……)
(……是市朗吗?)
这些意识的主人就是在这儿注视着一切的“自己”……
(……自己是谁?这突然成为一个明确的疑问,跃然纸上。)
(但立刻又被吞没在混沌之中……)
……是的。瞬间,“自已”这一主体被意识到。
(时间到了26号?9月26号的现在是……)
(……啊,这里也有这样的……)
(“这里也一样”的认识又从昏暗的混沌中浮现出来,可是……)
分裂的“视点”合为一体,跳跃到18年前的“过去”之后,基本上也没发生太大变化,但现在……
(……这是18年前的那个湖,见影湖)
(这是18年前的那个岛)
(这是18年前的那个黑暗馆的……)
(……跨越18年的时间,现在在这儿……)
(啊……是的。北馆和18年后的形状不同。在这年冬天发生的大火中这里被烧毁了)
他慢慢理解了:这些碎片的主体就是“自已”。所谓的“主体”就是自己。
(……玄儿。这孩子是18年前的浦登玄儿)
(……诸居静。这个40多岁的女性就是诸居静)
(……忠教。那孩子就是诸居静的儿子)
(……玄遥。他就是这一年已92岁的第一代馆主浦登玄遥)
(……卓藏。他就是玄儿的外公、这一年58岁的浦登卓藏。这个男人令晚会……)
……是的!
(……柳士郎。他就是这一年还只有40岁的浦登柳士郎。九年前失去妻子后一直没有再婚)
(……美惟。浦登美惟。这一年,她23岁。是比死去的康娜小六岁的妹妹)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