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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胡斐怒发如狂,重重一拍桌子,“喀嚓”一响,桌子四分五裂,哗啦响中,饭菜碟子撒了一地。
他忽的呼起身,双眼通红,上前两步,抓起一个人地衣领:“你们说得可是真的?!”
那富商与他血红的眼睛一对,顿时胆颤心惊,脸色发白,颤抖着道:“句句真言!句句真言!不敢妄语!”
“凤!天!南!”胡斐向前一掼,富商重重摔回椅子中,狼狈不堪,脸色发白,看向萧月生。
萧月生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温声道:“胡兄弟,莫要急,坐下说话!”
胡斐红着眼睛,大声道:“道长,如此恶毒之辈,不杀不足以消我恨,我去宰了他!”
萧月生摇摇头,神情冷静,道:“想要杀人,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急在一时。”
他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之力,胡斐闻之,头脑倏的一清,熊熊怒火不自觉地消散。
……
正在此时,一阵犬吠声隐隐传来,是数条狗在大叫。
萧月生眉头再皱,抬头望向两个富商,温和微笑,他发觉到两人神情有异。
两个富商叹息着摇头不已。
见萧月生望来,瘦削的富商叹了口气,说道:“唉……作孽呀!作孽!”
“这是怎么回事?”萧月生温声问,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矮胖地富商摇头,道:“这是凤老爷的家丁们带了恶狗,正追拿钟家地小二子!”
萧月生眉头一皱,眼神相询。
那削瘦地富商领会其意,道:“鹅没了,小三子没吃,定是小二子吃了!凤老爷要拿去追问。”
胡斐勃然大怒,忽地站起,脸色如罩了一层寒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好一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萧月生摇摇头,起身来到窗前,朝下望去。
只见街上转角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拼命奔跑,赤着双足,浑身短衫撕得一条一条,鲜血淋漓,还有血不停往下滴,在身后留下浅浅的血线。
他满脸爪痕的小脸上,满是惊惶与无助,不停大叫着“妈妈”“妈妈”。
他身后七八丈远处,十条半人高地大狗狂叫,紧追着他,马上便要扑到他身上。
小男孩跑得跌跌撞撞,粗喘如牛,马上便要力竭,却始终不停的跑,忽然看到前面地母亲,大叫一声“妈妈”,脚下一软,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擦着地滑出一段儿。
犬吠声齐鸣,十余条狗纵起来,饿虎扑食般,扑向他瘦弱的小身子。
萧月生轻哼一声,倏的消失不见,再一晃,复又出现,仿佛只是挪动了一步。
胡斐探掌如电,转身抓起桌上一把筷子,猛的一甩,射了下去。
他心却怦怦跳个不停,懊恼欲死,即使跳出去救,也已经不及,筷子固然射得快,怕也来不及了。
狗鸣声响起,六只恶犬额头插了一只筷子,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
“小二!”钟四嫂爬起来,尖叫一声,疯了般扑过去,想要在恶犬嘴下抢出儿子。
六中恶犬倒毙,其余的狗呜呜叫着,不敢再上前,它们也通灵性,警觉到了危险。
“嗯——?”胡斐讶然叫出声,大街上,竟然不见了那小男孩,凭空消失了。
他大感惑,难不成,这一转眼地功夫,已经被恶犬吃得一干二净,骨头也不剩下?不可能!
“小兄弟,那是你妈妈么?”萧月生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
胡斐转头一看,眼睛一下睁大,那小男孩竟活生生站在观澜道长跟前,趴在窗口,不时转头,迷茫地望向观澜道长。
“道长……?”胡斐满心惊奇。
萧月生对他一笑,低下头,跟小男孩温声道:“那些坏人,我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好!”小男孩用力点头,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站在恶犬后面的那六个雄壮大汉。
此时,那六个大汉抬头望向英雄楼,看到了窗口的钟小二,戗指大喝:“什么人这么大胆,敢管凤老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宰了他!”
说罢,拉出腰间铁链,身后五人,拔出单刀,便要冲上英雄楼。
萧月生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忽然消失原处,青影一闪,蓦的显现于他们六人身前。
“砰”如撞上皮球声响。
他右掌轻探,下一刻,已印在领头地家丁胸口。
“砰”“砰”“砰”“砰”“砰”
左掌印在另一人胸口,再下一刻,右掌印在另一家丁背心,左掌右掌齐使,一掌一个。
六掌下去,六条人影飞起,如一条风筝被人猛的一扯过去,直直飞出十余丈远。
那六人仰天跌倒地上,一动不动。
四条狗呜呜轻叫,慢慢后退,忽然四散跑开,消失不见。
一阵风吹来,道袍猎猎。
萧月生不理会那些大汉,慢慢来到钟四嫂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摇摇头。
对这个女人,他既同情,又恼恨,不以为然,虎毒尚不食子,她却亲手剖开了自己儿子,委实可恨。
第四部 飞狐 第40章 道童
嫂披头散发,目光散乱,呆呆望着他,又像是望
萧月生叹息一声,招招手。
一道月白身影自人群中飘出,马春花轻盈来到萧月生近前,轻声道:“师父……”
萧月生指了指钟四嫂,道:“去将她安置好。”
“是。”马春花应声,看一眼钟四嫂,神情怜悯,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可怜。
萧月生嘴唇翕动,外人却听不到声音。
马春花耳边传来温润声音,萧月生施展传音入密:“去牢里把钟四救出来,让你师兄他们送回观内!”
“师父……”马春花疑惑望向他。
萧月生摆摆手,低声道:“有什么过后再说……去吧!”
“是,师父。”马春花点头,手掌搭到钟四嫂肩上,钟四嫂身子一僵,动弹不得。
她知道钟四嫂神智不甚清。为免她胡乱挣扎叫唤。索性直接制住。最是省事。
马春花看似扶她肩膀。手掌暗施“粘”字诀。暗中提着她。轻飘飘掠过人群。如水中游鱼。三转两转。自人群缝隙中钻过。悠然而去。
……
胡斐自楼上一跃而下。三两步来到那六人前。
他拿刀鞘拨了拨地上六人。露出他们胸口位置。一个乌黑地手掌印宛然在目。清晰如烙刻其上。
胡斐低身蹲在他们身边。伸手探了探脖颈。摇摇头。他们地小命都没了。没一个幸免。
他暗自咋舌,论及狠辣,自己远远不如,观澜道长杀起人来,根本不像出家人。
若自己出手,虽会惩戒一番,却不会杀他们,只会对付首恶。
他伸手按了按乌黑的掌印,衣衫一触便化为飞灰,仿佛烧成了炭,极为怪异。
他仔细看了看,发觉这一掌仿佛蕴着烈焰般,一掌下去,掌印直接烙上去。
又吐了吐舌头,胡斐暗叹,观澜道长这一掌,实在骇人,自己挨上一掌,也逃不掉小命。
萧月生看一眼胡斐,见他蹲在地上,看得专注,不去理会,飘身上了酒楼,来到钟小二身前,笑道:“已经杀了他们!”
钟小二重重点头,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眨了两眨,忽然跪倒在地,用力磕头:“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他可谓福至心灵,忽然开窍一般,直接跪倒,用力磕头,每一个头都都撞在地板上,额头很快通红一片。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坐下,坐下之际,道袍袖子顺势一拂,钟小二顿时飘起来,离地一尺,仍保持着跪倒姿势。
钟小二磕不到地板,怔怔看着自己,又看看萧月生,惑不解,不知自己怎么跪在半空中了。
萧月生道:“小兄弟,起来说话罢。”
“师父,请收下弟子罢!”钟小二又要磕头,却发觉身子无法动弹,像是被捆了起来。
萧月生打量他一眼,见他衣衫稀烂,伤痕累累,鲜血已经不流,看起来仍觉得吓人。
……
“喂,你这道士……你是哪里的人,敢来佛山镇撒野?”忽然,萧月生身后传来大声质问。
萧月生转头,一群人站在那里,手上拿着各种兵器,火叉,勺子,菜刀,还有铁棒,五花八门,怒瞪着萧月生。
先头一人,身材雄壮,宛如一尊铁塔立在那里,敝着胸口,露出一胸的黑毛来,一看即知是彪悍人物。
他手拿剔骨刀,寒光森森,指着萧月生,大声喝问,声色俱厉,好像一言不合,便要拔刀杀人。
只是,他们总有几分顾忌,雷声大,雨点儿小,只是吆喝,不敢真的上前。
他们见到萧月生出掌杀人,总有几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