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皇宫回来后,桑珠一直处在一种恍惚的欣喜当中,不敢相信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珏儿,我没有做梦吗?”她拉着桑珏的手重复地问着。
桑珏含笑看着她一次次地点头,“嗯,是真的!”
桑珠脸上带着一抹潮红,温柔如水的眸子里漾着动人的光泽,喃喃说道:“我真的要嫁给他了吗?真的吗……”
从她八岁那年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爱情的种子便悄悄种在了她心底,一年一年,根深蒂固。他就像一株高大孤傲的树深植在她心底。她一直痴痴地仰望着他,整整九年。她从不敢奢望有一天能与他比肩,只是默默地仰望着他,爱恋着他,哪怕他只是偶尔给她垂眸一瞥便觉幸福满足。可当有一天她不得不嫁作他*时,她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竟已无法自拔,原来自己从未满足,原来自己一直期待着……
“很晚了,早点儿睡吧,等明日早朝之后,一切美梦就会成真的!”看着既兴奋又疲倦的桑珠,桑珏脸上溢着心疼,连日来的抑郁令她憔悴了许多,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安抚着桑珠上床后,桑珏才起身离开。临出门时,忽然听到桑珠唤道:“珏儿!”
她在门边回头,看向床上的桑珠。
“谢谢!”
她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一抹微笑,轻轻步入门外。
穿过院落的时候,她仰头望了眼天空,黑幕一般,没有一丝星光。
白日里,桐青悒唇角那抹别具深意的笑突然浮现在眼前,一丝阴影倏然自心底掠过。
明日,真的会一切美梦成真吗?
为期七日的嘎玛日吉节过后,群臣恢复早朝。
金穹殿上,文武大臣们一一奏报近日来需要处理的事宜。直至近午膳时分,累积了多日的公务才基本上奏报完毕。
桑珏忐忑不安的心在甬帝桐格起身的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众爱卿都在,朕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群臣恭立殿下,翘首以待。
“镇北大将军之女,妙音郡主桑珠德才兼备、文雅端庄、灵秀动人,朕特将其赐婚——”
桑吉的脸上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握了握。
短暂的停顿之后,殿上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赐妙音郡主予长王子桐青蓝为妃。十月初十举行大婚。”
大殿上一片惊讶的目光,众臣纷纷望向神情愕然僵硬的桑吉。
殿上威严的声音继续道:“另,镇北大将军桑吉荣尊镇国公,其妻洛氏荣尊镇国夫人,赐银丝鹏纹徽,食邑三千户!”
威严的声音落下,大殿内响起如潮的恭贺之声,“恭喜甬帝,恭喜镇国公!”
桑珏如石像一般僵立于俯首恭贺的群臣之中,看着父亲桑吉脸色苍白地走到大殿中央,跪拜行礼并接过内侍总管布隆递呈的金线丝锦诏书。
眼前金碧辉煌的金穹大殿忽然扭曲模糊,耳边阵阵热烈的声音变得无比讽刺。恍惚间有什么东西破灭的声响自她心底传来,姐姐桑珠那期待而幸福的笑脸忽然间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震得满天满地,扎进她的眼里、心里……
她不知道周遭那些大臣们是什么时候散去的,当她再次看清眼前的金穹大殿时,只剩下父亲桑吉无比沉重地握着那卷诏书站在她面前。
她看到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放弃了,只是沉默地揽着她的肩膀走出金穹殿。
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仿佛要压向地面一般,强烈的压抑感令人胸口窒闷得透不过气。
当桑吉将诏书当着全府的人宣读完后,阴沉的天空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倾盆暴雨随之而来。
哗哗的雨声仿佛抱着吞灭一切的决心将屋子里所有的人声掩去。桑珏一瞬不瞬地盯着桑珠由惊讶转为苍白,再由悲伤变得绝望的脸,然后看到她缓缓地走到父亲面前,拿过那卷诏书怔怔地看了许久。母亲走过去好像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却看到桑珠脸上的绝望之色渐渐平静下去,那样淡然的平静令她心底陡然生出了一丝冰凉。
窗外,一朵栀子花在大雨中凋落,洁白的花瓣散发着缕缕清香浮荡在湿冷的雨雾之中。清丽温婉的花朵即使凋零,却依然动人,只是,那美丽的背后却是渐渐枯萎的悲哀。
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内侍总管布隆送来了甬帝亲赐的“镇国公府”匾额以及十马车丰厚的聘礼。长长的红绸装饰的车马队伍自城内的官道一直延伸至镇北将军的府门外。
桑吉率全家出门迎候。爆竹烟花,唢呐花鼓,将军府门外好不热闹。城里的百姓纷纷围观,争相目睹未来王子妃的风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众人眼中的桑吉可谓是春风得意,短短几天里,喜事接二连三地落到镇北将军府。子封将军,女封王妃,将军府荣尊镇国公府,这等幸事真是福星高照,羡煞旁人!
可是,在这一切的风光喜庆背后,又有谁能知其中的酸苦?
府里上下全都忙碌不停,张灯结彩,大摆宴席款待前来登门道贺的达官显贵。桑珏冷眼看着那些虚伪的面孔,在席间停留了片刻便借故离开了。
前院的喜庆喧哗渐渐远去。穿过后院的门廊,桑珠房间里的烛火自敞开的房门倾泻出来,在清冷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寂寥。
守候在外屋的婢女听到声响抬头看向她,然后会意地点点头,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轻轻跨过门槛,一抹纤弱的背影映入眼底,那般孤寂,透着凄凉的悲伤,仿佛世间的一切温暖都无法抵达。铜镜里的脸苍白平静,那是一张美丽温婉的脸,那是一个令人想要疼惜的纤柔女子。她值得拥有幸福,拥有美好的一切,可上天却给了她无尽的悲苦,一次次将她的美梦粉碎,残忍地在她纯真柔弱的心上剜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看着呆坐在镜前的桑珠,桑珏心底的悲伤像深幽的死水一般令人窒息,她知道那便是桑珠心里的感受。
“姐……”她轻声开口,缓缓地走进内屋。
桑珠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桑珏走近她,看了眼铜镜里平静苍白的脸,温柔地揽紧她的肩膀。
“珏儿?”桑珠的身体轻轻地战抖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眼神有一些恍惚地盯着她脸上的面具,“你怎么哭了?”
桑珠冰凉的手指触上她的脸,湿湿的。她是什么时候流泪的,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有多久了?她早已不记得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从她戴上面具变成桑缈的那一天起,她就再也不曾落泪了。
桑珠轻轻地拭着她脸上的泪,那双被悲伤侵蚀得黯淡无光的眼睛凝望着她,一遍遍地说道:“珏儿乖,不哭……”
那一刹那,她心底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湿热的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地漫出眼眶,她紧紧地抱着桑珠,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她可以保护桑珠,保护那个从小到大都一直用柔弱的身影挡在她前面、以姐姐的身份保护着她的人。然而,最后她才发现,她空握手中锋利的刀剑,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姐姐桑珠承担所有的痛苦!
三十五、青珏斥情
尽管压抑的氛围始终笼罩着镇国公府,但妙音郡主桑珠与大王子桐青蓝的婚事却丝毫不得马虎。此后的三个月,桑吉与洛云为桑珠的婚事而忙碌准备。甬帝赐予的聘礼名贵丰厚,而他们要为桑珠准备的嫁妆自然也不能逊色。虽然女儿的心事,做父母的十分清楚,可有些事情并不是身为人臣的他们所能左右的。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距离婚期还剩下十天了。
头天,宫里派人来传话,让桑珠今日进宫试穿结婚喜服。一大早,洛云便到桑珠房里,亲自动手为数月未踏出房门的桑珠精心打扮一番。
已入深秋,清晨的雾气透着刺骨的寒意,洛云特地拿了件厚披风替桑珠披上,再三叮嘱护送桑珠进宫的桑珏一定要好好儿照看姐姐,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婚期将近,万一有个伤风病痛或是其他意外可就麻烦了。
一行五十人的铁衣禁卫护卫在桑珠的马车两旁,桑珏骑着白狮伽蓝领头缓缓地向皇宫而去。府门外,洛云与胖阿婶久久凝望。
入宫后,桑珠由宫女领着去锦绣阁试穿嫁衣,桑珏则被安排在西厢的花厅等候。宫女奉上茶水和一些精致的点心后,便退下了。
桑珏在花厅里坐了会儿,闲来无事走到回廊上,正好看到两个年轻的宫女在池边喂鱼。
宫女将鱼食抛撒到水里,一群色泽鲜艳的锦鲤纷纷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