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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轶楷也回过神,被她瞪了半天,厚着脸皮道:“我一向都是早上洗冷水澡的。”
孟存汝摔了莲蓬头,转身就要走,方轶楷有些慌神,往前堵住浴室门:“我以后不这样了。”孟存汝摇头:“你的事情,其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你要发烧就继续发烧,要病一辈子就病一辈子。”
方轶楷抓住她胳膊:“那你带我回来干什么?”
孟存汝抬眼狠瞪住他:“带你回来当然是不忍心,你拿我的不忍心做武器,哄我骗我,你希望我怎样?当一辈子傻子?”
方轶楷低头要吻她,她侧过脸避开:“方小满,你说过的话从来都是不算的?”
方轶楷还要说话,刚才的冷水刺激终于有了效果,一连串的喷嚏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孟存汝趁机推开他,拉开浴室门。
方轶楷紧跟也往外走,他身上不着寸缕,把小季都吓了一跳。还好阿晖反应快,迅速把门关上,捡了浴袍扔过来。
孟存汝见他不接,气得脸都红了:“还不穿起来!”
方轶楷慢腾腾把衣服披好:“又不是没看过。”小季和阿晖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没有听见。
。
下午码头通航,爱丽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拉着方轶楷上下左右打量。
孟存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远远地和程远瑶一起准备登船。消失多时的程远琮也来了,孟存汝心里发虚,主动道:“早上一直不见你人。”
程远琮笑了笑,意有所指地朝方轶楷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原来你还有分神关心过我?”
程远瑶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干咳一声,向孟存汝说道:“存汝,有个叫朱乐的歌手,是不是签了你家?”
孟存汝点头,程远瑶便将斗鸡似的程远琮挤到一边:“我一个远房表妹十分喜欢他,下个月过十八岁生日,想请你牵线,邀来生日宴上做客。”
“没有问题,他形象健康,为人也很风趣。”
程远瑶便拉着她滔滔不绝聊起来,一直到船上都不放人,反倒将程远琮冷落了。
程少爷自己上了船,也不肯好好休息,在甲板上吹了半天海风,又同人通了电话,回到船舱时,特意找找方轶楷所在的船舱位置。
在海上看云尤其惬意,天水一线,白鸥穿行云中的同时也像在水中游弋。爱丽担惊受怕了一天,见方轶楷没事,心情大好,拿着手机玩起了自拍,还要方轶楷拍几张发去认证空间,同粉丝报一下平安,维持曝光率。
方轶楷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船舱外的海面发呆,“我还不舒服,要继续休假。”
爱丽叹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上升期耍大牌是大忌呀。”
方轶楷干脆戴上眼罩装睡。
下了船,方轶楷果然不肯回公司。爱丽实在不懂他对青河区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出租屋到底哪儿来的感情,明明没一点儿美好记忆,偏偏要往那地方钻。
下过雨之后,老城区糟糕的排水系统凸显出各种问题,两人几乎是涉水进入小巷的。方轶楷一进屋就直接往床上躺,爱丽苦着脸收拾房间:“你是公众人物啊,好好的公寓不住要跑来这里。还有这些东西……”
爱丽看着满屋子堆得满满当当的家具犯愁,孟大小姐有钱是真,出手也阔绰,可这些家具尺寸完全不是这个小出租屋可以消化得了的,这样摆得满满的,完全不像是居家所,倒似小型家具店。
房门突然被敲了一下,她心里奇怪,正要过去开门,简陋的木门猛然被踹开。
程远琮衬衫袖子挽得老高,进来也不说话,径直找了沙发坐下,后面进来的几个人一看就是有经验,锁上门,上来就直接动手。
爱丽惊呼着“你们干什么”,被人单独拉到一边制住,其余人仍旧气势汹汹地围上来。
方轶楷对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要是往常,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窗户逃跑,这时却不能不管爱丽,皱眉向程远琮道:“你什么意思?”
程远琮连解释都懒得做,冷笑着道:“等什么,动手啊。”
领头那个一拳打了过来,方轶楷跳下床避开——毕竟还在生病,身体反应不及往常,避过了第一次没能避过第二拳。他们人又多,很快就被围住。
方轶楷从小打架到大,被围殴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心理上倒是不害怕的。可惜心理强大也抵不过力量差距巨大,就是挨两拳还一拳拼着不要命地和他们硬耗,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程远琮看了一会,一时觉得爽快异常,一时又如坐如针毡,起身在屋子里四下翻找,翻到那只放满照片的抽屉,脸都青了。那张旧照片他原在南园见过,本是童年简明和孟存汝的合影,先不论方轶楷出于什么目的剪掉简明,光方轶楷怎么拿到照片的联想就够让他咬牙切齿的。
他在屋子中央站着,身前是天宜卖场的各色家具摆饰,身后是清晰可辨的拳头打在肉上,身体撞击地板的的声音。那声响一次比一次沉闷,也一次比一次让人焦躁不安。
爱丽哭得整个人都痉挛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到可怕。
程远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将已经昏过去的人踢翻过来,精致漂亮的五官肿成一片,半张脸都浸在血泊里,手骨似乎也折断了,有些诡异地耷拉着。
仿佛被收缴了翅膀的花孔雀,又似垂死的兽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将那张照片揉了又揉,转身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李李莠、纸盒里的千纸鹤妹子、i姐的地雷~~
第六十六章 养病
孟存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爱丽的声音听起来惶恐而尖锐,简直不像是成年女性发出来的。
她同小季一起赶到医院,方轶楷被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病床上,爱丽眼睛肿得可怕,见她过来,爱丽变又把之前在电话里说过的事情不厌其烦地再重复了一遍——方轶楷除了多处骨折,更严重的是声带受损的旧伤复发了。
“他才二十四岁,还是歌手……”
孟存汝握住她的手安慰,迟疑着问:“报警了吗?”
爱丽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含糊道:“这个……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孟存汝走到床前看他,眉眼还是熟悉的,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紧闭着。二十四岁,葱茏的枝头才结出果实,怎么能有那么多旧伤呢?
她在病床前站了片刻,走到僻静处,拨了程远琮电话:“有时间吗?”
程远琮笑得很开心:“时间当然是有的,但你要和我谈方轶楷的话,那就算了。”孟存汝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轶楷原本就受了寒,加上骨折,体温一直居高不下,人也烧得迷迷糊糊的。凌晨左右,麻醉药失效导致的剧痛才让清醒过来。
孟存汝靠着椅子睡了过去,小季正小心翼翼地想把人搬到床上去,蓦然觉得病床震动了一下,侧过脸,就见方轶楷瞪着眼睛看着她们。
那眼神又凶又狠,在白色病床的衬托下却有些虚张声势,仿佛被夺去食物的小兽,张着还没长齐獠牙的嘴巴小声咆哮。
小季被看得有些不忍,犹豫着将人放回到椅子上。方轶楷便侧头去看孟存汝,嘴巴无声地开翕了几下。
小季茫然地看着他,他却将嘴巴闭上了,视线落在孟存汝的睡脸上,怔怔的发呆。小季干咳一声,问:“要喝水吗?”
方轶楷摇头,小季便又坐下了。方轶楷也不嫌烦,就那么偏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孟存汝。小季叫他那固执的模样看得心惊,有心要把孟存汝叫醒,又怕打扰了她休息。
或者,直接抱出去得了?
孟存汝睡得毫无所知,方轶楷盯了一会,也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小季这才长舒了口气。
大约到了5点,阿晖来换岗,小季才起身,方轶楷突然又醒了,睁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
阿晖就没小季那么客气了,翻了个白眼,拖着椅子到一边墙角待着。
孟嘉山那边他当然也是通知了的,也正因为这样,才得一刻不离地看着自家小老板——要是真的私奔跑了,那可真得失业了。
天蒙蒙亮,孟存汝才醒,方轶楷醒醒睡睡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见她醒来,挣扎着就要起来。孟存汝吓了一跳:“你要去哪儿?”
方轶楷抓着她胳膊,嘴巴张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孟存汝霎时就想起爱丽说他声带受损,连忙安慰道:“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躺好。”
方轶楷果然安静地躺了回去,余光瞥到阿晖站起来,不大耐烦地乜了他一眼。
孟存汝没留意到自家保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