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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着凯文的睡姿,林赛溜溜儿折腾了半宿。看到凯文要醒了,这才凑在他的胳膊边上装睡。
他不舍得睡,因为以后可能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凯文随后的反应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但仍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向凯文的坦白,也是他计划好的。因为只有这样,凯文才不会再怀疑,再担心他会变成“麻烦”,也不好再拒绝他的出现和接近了。就算凯文再精明,也不会想到这个“柔弱”的“小可怜”会这样利用他的信任、包容和歉意。又或许,这与精明无关,人们只是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事情罢了。
林赛和丁凡在一起其实已经将近一年了。但对于丁凡,林赛还是有着深深的矛盾。
他早就察觉到丁凡喜欢他,而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并不反感他的喜欢。不同于凯文给他的无奈和无望,丁凡给以他的是细水长流式的付出与关爱,像兄长,也像爱人。丁凡不是个细腻的人,坏脾气上来了,他也会臭着脸暴跳如雷。但只要他有需要,丁凡却总是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身边。那次他的父亲忽然急病入院,丁凡二话没说,开了一夜的车把他及时送回家;丁凡也不是个浪漫的人,不会制造惊喜或是营造气氛。但为了煮出他说的那种粥,丁凡自己偷偷吃掉了好几锅米糊糊;丁凡更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从没说过什么深情表白。但丁凡喜欢拉着他喝酒。两个人肩并着肩,眼看着眼,可以喝上半宿,聊上半宿,眼泪鼻涕吐沫外加烟味酒味,抹对方一身,喷对方一脸,可本有些洁癖的他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是从未有过的舒坦和放松……
所以,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之所以接受丁凡,是因为他的感动,他的歉疚,他的失落,还是他的感情。
他会回应丁凡的爱,会依赖他的关心和照顾,会贪恋他火辣辣的霸道和独有的细致。但他还是固执地坚信,即使有感情,那也和对凯文的是完全不同的。尽管有时他也会迷惑,他对凯文的感情到底是一如当初的爱,还是对自己这几年坚守付出的交代,抑或只是一种习惯和信念了。
他只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像对待凯文那样对待其他人了。
他知道这对丁凡不公平,对丁凡也不是没有歉意,但他没有办法改变;丁凡隐隐地也有所察觉,但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仍是一如既往,因为他也同样无力改变了。
谁欠谁,也许本来就说不清楚。
付出了就都收不回了。
林赛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越磨越糙,越磨越硬了。
追随的背影
丁凡还在应酬着客户,林赛的眼睛又习惯性地搜寻着凯文。
凯文靠在吧台后面,手里掐了副纸牌,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花式洗牌,像是有点心不在焉。
“有心事啊?” 林赛看似随意地凑了过去。
他在担心安迪有没有和凯文说过她的怀疑。
凯文瞥了他一眼,“你也不过去替替老丁?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这种时候他总要自己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他也不听。” 林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也看向丁凡。
“对了,刚才老丁见到安迪了,俩人换了名片,还约了下次吃饭。”凯文觉得有必要提醒下林赛。他不确定丁凡是否知道林赛离开安迪的原因。
“无所谓了。反正是躲不开这个人了。” 林赛看到凯文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放松了下来,“怎么,又和安迪闹别扭了?”
“你见过她什么时候不让我别扭么?”凯文鼻子里哼了一声。
“要说过去,你俩是水火不相容,可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还别扭什么?” 林赛心里一动,可再想想,也没什么不对。
“总会碰上的。”凯文不易察觉地苦笑了一下,“那是个能让人消停的人吗?”
“不过,以前看你俩掐架的确挺有意思的,真往死里掐啊!大伙儿都说看得过瘾,几天不看就像缺了点什么。”大概是遇到了安迪的缘故,林赛居然破天荒地提到了以前。
“你们这帮猢狲!”凯文又翻起了眼睛,“花钱雇你们是光看老大们耍的么?一帮‘盯不住’!给我滚远点儿!”
“你让他滚?今儿钱可在他身上呢。”看俩人聊得热闹,丁凡也过来了。
“哪回钱不在他身上?要不然,我搭理这个‘盯不住’干嘛?”凯文白了俩人一眼。
“你别冤枉人啊!” 林赛委屈地看着凯文,“你们俩掐架,谁敢上前?那准保比匪兵甲死得还快,还是灰飞烟灭的死法。我们拿公司的是卖力钱,不是卖命的。没人急着找死。”
“这是说安迪吧?”丁凡总算听出点门道了,“她有这么厉害?可惜我跟她碰不上,要不然还能跟她过过招儿。”
“你算了吧!邵哥跟她过招儿,还有输有赢呢,就你?!” 林赛是一点没给丁凡留面子。
“你别说,老丁这野路子备不住还真行!”凯文见林赛说得过分,忙打圆场,“我们俩是一个路数,都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招儿,就看谁出手快,谁更能扛了。老丁要是再先来个‘扑倒’,直接就省事了。”
“什么扑倒?”林赛不明就里,但眼里闪过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戒备。
凯文扭着头,笑得幸灾乐祸。
“你丫还没完了?打刚才就跟我犯劲!”丁凡偷偷瞄了眼林赛,反击凯文,“我看你是自己有想法,一直没得手吧?”
“没错!那你点化点化弟弟,怎么扑倒呗!”凯文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走,咱俩换个地方说说!”丁凡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瞪着眼上来揪凯文。
“你们俩有没有正经的?撒欢儿也不看地界!” 林赛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耐。
丁凡立马伏贴,不吱声了。
“正经的?正经的就是立马结账,走人!”凯文可不在乎,他朝那两个客户努努嘴,“那两位爷都等着换地儿呢。”
丁凡无可奈何地歪了下头,“你也是,弄这么干净,害我一晚上还得跑俩地儿。”
“我不缺这个钱,也不找这个麻烦!”凯文示意服务生带了林赛去结账,他自己转过吧台,来到丁凡面前,“你自个儿也悠着点,看你脸色不好,有空儿瞧瞧去。”
“行啦,你念我点儿好吧!”丁凡挥了挥手,看了看林赛的背影,“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个安迪?”
“说她干嘛?”凯文知道丁凡想问什么,“安排林赛是我张的嘴,跟她没关系。你能帮忙是卖我面子;帮不了忙,搬出别人压你,那不是强人所难么?”
“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丁凡犹豫了一下,“林赛到底为什么离开安迪那儿?这个安迪不是善茬儿,可看起来也没那么难处啊。”
“你自个儿问他啊!”凯文冲林赛抬了抬下巴。
“得得得,少跟我来你们那套外企的破招子!又隐私了是吧?”丁凡不满地瞪了凯文一眼,“你不知道我为什么问你?!”
“我不知道!”凯文回答得很干脆,“当初我只是牵线,成不成你们自己谈。就算当初没谈,现在人在你的眼皮底下两、三年了,人品、能力,你自己不会看?你要是信他说的,就自己问他;你要是不信他说的,那就干脆别问,也别想。我不掺和别人家的事。”
“算你狠!”丁凡无可奈何地搡了凯文一把,他何尝不明白凯文的意思。
丁凡和凯文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话里话外,都知道对方在讲什么,但又谁都没挑破那层窗户纸。
男人之间有时也简单,心到了,意思到了,就行了。不用那些嘴上的啰嗦。
“唼,没见过说媒还得保生儿子的!”凯文不依不饶地追了一句,也笑了,“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事儿,我又给你想了想,有的干,回头我把找的资料发过去,你看完了,咱再找时间细聊。”
“给我想?!你不干?”丁凡有些失望地看着他,“你过来,哥儿几个一块儿干多好!”
凯文摇摇头,“我有别的打算,干嘛非都扎一堆儿里?!”
“那你就这么郎当着?”丁凡靠在吧台上,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酒吧,“收收心吧。你也该玩儿够了。”
“没我在这儿玩儿,谁给你们迎来送往,鞍前马后的?”凯文故作深沉地把手搭在丁凡肩膀上,“我把你们这帮大爷伺候舒坦了,你们才能去干大事,赚大钱嘛!”
“打住!我们赚的那点儿钱全送你这儿来了。伺候我们?!那还不给爷笑一个?”丁凡没好气地盯着凯文。
“要不咱上去给爷来个全套儿的?”凯文掐着嗓子,一脸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