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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儿以后,林赛也没再给凯文打过电话,只是在每个有法定假期的喜庆日子都会给他发个节日祝贺短信,就是简单的问候。凯文也会发回去问候几句,但都是不需要答复的那种。
凯文辞职以后,林赛大概是从丁凡那里得到了消息,给凯文的电话留言问候他。以凯文那时的心情,也没想回复他,就搁一边了。可林赛并没罢休,每个星期都会留一次言,只是问候一下,从没有要求他回复。直到凯文回来了,他还在一直留言。凯文不好意思了,也是为着那份一直都挥不去的歉意,打了个电话给他。从电话里得知,林赛现在做了丁凡的助理,和他一起跑市场,时不常地会到岛城来。凯文也就随口客气了一下,让他有时间过来坐坐。
说者无意,林赛却真的来了。不过他很少自己来,有时是带朋友来,有时是和丁凡一起来。凯文开始时有些后悔自己多事,也有些担心,稍后才慢慢发现,林赛好像是不一样了。小身板依旧单薄,但办事说话沉稳多了,人也开朗了不少,绝口不提以前的事,也不似以前在他面前的唯唯诺诺,有时也敢和他开开玩笑了,凯文这才放下心来,也就拿他当个小弟待,和对伯纳他们一样了。
凯文和丁凡原先就是一般的朋友,有些经济往来也是一档一结。虽不同于生意上的“盟友”,但也是嘻嘻哈哈,客客气气,没什么深交。到餐吧来了两次之后,凯文渐渐觉察到了异样。待到瞄见丁凡看林赛的眼神,凯文明白了蹊跷何在!
林赛看上去不是没察觉,但好像还没接招儿,是欲擒故纵还是犹豫不决就无从知晓了。不过,凯文可不想参合他们小两口的事,只是佯装不知。
于是,只要他们两人一起来,凯文待林赛并无特别,只是恢复本色多和那些女孩子们说说笑笑,有时也会拉着丁凡偷偷议论、评点一下客人中的美女。丁凡对这个并不“感冒”,可也不是忸怩、矫情的人,有心情的时候,也会起个哄,打个赌,鼓动、撺掇凯文去“碰运气”。
丁凡是个挺有味儿的北方男人,长相有点野但没有戾气,霸道爽快但不让人发憷,又有些市井的烟火气儿,跟人自来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做哥儿们也挺讲义气。当初凯文找他帮忙安排林赛时,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留林赛在自己公司,一是因为林赛的专业虽有点偏,但恰好和他的业务对口;二是林赛大公司的工作经验也对他有帮助。有感觉那是后来的事情。丁凡不是不了解凯文的为人和做派,知道凯文对林赛肯定是没那个意思,也猜到凯文应该是明白了这里面的事儿,开始也有些不自在。不过凯文既没有对他们另眼相看,也没有把事挑破、给他们压力,还是对他们一如既往。感动之余,他和凯文关系反倒比以前更进了一步。
所以大家常来常往,都走得挺近。
几个月前,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凯文玩兴大发,缠着楚晖非要办个“烧烤情怀夜”:弄来最正宗的散装啤酒,一律用塑料袋装,按位收钱,六人同行,一人免费。还有着装要求:男士必须穿篮球背心,沙滩裤;女士不限,建议是小可爱和短裤。
楚晖核算了成本,也觉得不错,就同意了。
他们没怎么提前宣传,只是在留言板上贴了张花里胡哨的通知接受预订。没想到捧场的客人还真不少,天没黑,就都坐满了。这很让凯文得意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就算楚晖从小吃这种东西,可西餐厨子整中式烧烤毕竟经验不足,原材料跟不上了。凯文只好把所有服务生都打发到后厨去帮工,他自己亲自上阵送酒照应,忙了个昏天黑地。
可巧林赛这天自己来了,一看这阵势,二话没说,脱了衬衣,就上来帮忙。凯文也顾不上客套,交代了几句,就各忙各的了。
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经是后半夜了。
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服务生们都站不直了,怨声载道,一个个七老八十似的托着腰打车回家;楚晖的脸更黑了,既是累的,也是熏的;凯文和林赛也累得拉了胯,都没受过这个罪。
凯文过意不去,留林赛吃了东西再走。林赛没推辞,也是实在走不动了,他把这一年的路都搁一天走了。
楚晖把剩下的东西都烤了。关了院门,三个人干脆连背心也脱了,打着赤膊,灌着啤酒,围在一起,边吃边聊。
楚晖和林赛本不熟,但经过这一晚上的通力合作,也就放开了,三个人天南地北一通胡侃。
东西吃完了,酒喝光了,天也快亮了。楚晖睡在餐室里,用桌子拼成的床上。林赛喝多了,是让凯文给扛到二楼的。
这孩子也真是单薄,扔在床上,盖上被单,几乎看不出床上有人。
凯文喝得有些迷糊,也是太累了,冲了凉,就扔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凯文醒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浑身酸痛,尤其是腰。他骂了一句,想翻个身接着睡,可隐隐地又觉得哪儿有些不对。转着脑袋一看,吓得一挺身坐了起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林赛就偎在他的旁边,这会儿被他惊醒了,正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呢。
急归急,凯文还是有所避讳。他一手按着床单,另一只手悄悄摸下去,自己的睡裤倒还整齐。
他又看向林赛。
林赛裹着被单,也看他。
这算怎么回事儿?!
“我本来是睡在沙发上的,不知怎么到这儿了?!”凯文挠挠头,自己也闹不明白。
“你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就直接上床了。差点没压死我。” 林赛说得幽幽的。
压死?!凯文的脸僵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林赛摇头。
“对不起啊!”凯文脸都红了,“我可能是睡迷糊了。没伤着你就好。”
林赛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闪了闪。
凯文蹿下床,进了卫生间。
昨天那些酒,多是多了点儿,但也不至于让他醉到什么都不记得。
应该没出什么事。
这要是换个人,哪怕是丁凡,他都不会介意,本来就不算个事儿。
两个男人,喝多了,砸一块儿了,睡醒了,互相骂几句,最多再踹两脚,也就完了。可这个人偏偏是林赛!
他本以为林赛没想法了,可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好像还是没过去那段儿。这要是再把事儿勾起来,就又有麻烦了。
凯文心里挺郁闷。
迟来的醒悟
凯文收拾利索出来的时候,林赛还坐在床上,躬身紧抱着蜷起的腿,正在发愣。盛夏的阳光挤过百叶窗缝隙,将明暗相间的冷热线条粗暴地抛印在他消瘦的背胛,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囚衣。而他隐浸在阴影中的脸,沉静,木然,没有一丝表情。
凯文暗暗叹了口气,边歪头扒拉着耳朵往外走,边告诉林赛为他准备了洗漱用品,一会儿下去吃早饭。
他改变不了人的思想,有些无能为力的尴尬,他也只能逃避。留待时间让它结成疮痂,干瘪,脱落。
“邵哥。”林赛猛醒般抬起头,叫住了凯文,“你是不是挺烦我的?”
“倒也没有。”凯文只好停了脚,林赛这种反常的直接令他有些意外,“你心思太重,我是怕你误会。”
“我不会误会了。邵哥,我就是那种人。一直是。”林赛直直望向凯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神情反而坦然了,“你,早就知道了吧?”
凯文一愣,既然他终于肯挑破这层纸,那就干脆把话都讲明白,对大家未尝不是好事。
凯文点点头。
“你,讨厌我了吧?”
“你喜欢吃咸,我喜欢吃甜,没哪个更好,也没哪个是对是错。那是自己的事儿。”凯文摊了摊手,走过来,斜靠在门框上。
“我以前真的挺喜欢你,可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和丁凡在一起了。”林赛低下了头。
虽然早就觉察到了苗头,但林赛的态度一直是飘忽不明,现在他自己终于亲口承认了,凯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那不挺好?!”凯文挑了挑眉毛,声音也不觉轻快了起来,“老丁人不错,我看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他是对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磨叽……”林赛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在被单上蹭了蹭。
“只要人对把,又有感情,就慢慢磨呗。找到个自己喜欢,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