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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她常年坚持锻炼的成果,她自己也知道。她今晚就是要完美无瑕,连背影也不放过。
老麦特意选了黑灰色亮丝面料的晚礼服配合她,庄重但不沉重,十足的英国绅士风度。据说他的祖上的确得过什么封号,至今还有个小小城堡呢。今晚他也是把骨子里的贵族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一老一少托着胳膊,配合默契,光彩照人,周旋在人群里,愣是把个商务酒会整出了英格兰古堡晚宴的风范。
带你去看海
客户这边也是高层云集。
第一轮自然是高层会晤。闪光灯下,大家寒暄着互相介绍,握手,祝贺,憧憬,展望,大气磅礴,一派祥和。由金碧辉煌和红地毯衬托着,就差一幅迎客松的背景了。
第二轮就平实多了,埋头苦干的中层们终于得见天日,互相拍着胳膊,拉着手,互道感谢,互问辛苦,互致勉励。
老麦前期没怎么露过面,所以安迪得给他补课,陪着他一圈圈地转。扫完了客户,才转到了凯文这边。
凯文再次正式介绍过沙朗后,老麦没事找事,彬彬有礼地端着架子,向法国“贵妇”行了吻手礼。
沙朗于是对这个老派的合作伙伴产生了浓厚兴趣,大有“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虽然他们的家乡还隔着一道海峡呢。
沙朗很大气地挽了老麦的胳膊,一起去吧台取酒,顺便吐槽一下对这边的种种不适应、不习惯和不顺眼,拉近一下感情。
她昂起高傲的头,对安迪选择视而不见。
凯文总算舒了口气,活动着发酸的胳膊,盯着安迪给眼睛补充营养。
安迪也看着他,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凯文刚想张嘴贫上两句,客户的采购总监不长眼眉地凑了过来。
又是一通寒暄。
送走采购总监,凯文的嘴刚刚张开,话就被憋在嗓子眼里了。
老麦托着沙朗的胳膊,一脸严肃,神情谦恭地把他的“女王”给送回来了。
只可惜“老乡”是沙朗的一厢情愿。作为盎格鲁撒克逊的后裔,老麦可是对他海峡对岸的邻居秉持着根深蒂固、有些可笑的偏见和反感,一点儿都没耽搁,“巫”归原主。
老麦挽着安迪离开前,偷偷向凯文眨眨眼,还露出一个浅浅的坏笑,把凯文气了个半死——都是老熟人,不帮忙也罢了,落井下石可就太不仗义了。
凯文的另半个死是被丽莲气的。小丫头笑颜如花地走过来,向他和沙朗敬酒,恭维他们俩今天看起来都很不错。
虽然他们现在是同一阵营,这一段的合作也使他们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势不两立,不时也会开开玩笑,但这种夸奖丽莲可是从没说过。就在凯文眯着眼,琢磨她的真实意图时,丽莲换用中文飞快地说:阿兹猫,好好儿伺候你的“格格巫”大人。祝你好运!
因为丽莲最近把头发染成了亚麻色,又把眼皮抹成蓝色,凯文就总逗她,叫她“蓝妹妹”;丽莲就叫他阿兹猫作为回敬。这回可让她逮着了,有现成的女版“格格巫”放在这儿,这个好机会,她岂肯放过!
沙朗听不懂,瞪着眼,等着凯文翻译;丽莲也一脸求助地看他。凯文咬着后槽牙,胡乱翻译:酒会气氛很好,大家都很尽兴,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丽莲感谢了他的帮助,乐得浑身哆嗦地走了。
凯文彻底崩溃了。
连个小丫头都敢来糗他,他还没这么丢人过。
凯文叫来赵桐,叮嘱他看好沙朗,别让她喝多了。
他自己也得喘口气了。
酒会已经过了大半,老麦也如鱼得水地放开了,和客户的中国区执行总裁聊得挺起劲儿。
安迪悄没声儿地溜了出来。
为了保证效果,她今天毅然选了10公分的高跟鞋。上面的空气固然好,但这会儿,她的脚已经痛得快断掉了。
走廊里很安静,不时有匆匆走过的服务生向她点头问好。
走廊的右手边有一个玻璃门,好像是通往花厅的。安迪也顾不上温差问题,开门溜了出去。
通体玻璃的花厅虽说不露天,可一下低了十几度,还是让安迪打了个哆嗦。她靠墙站了,脱掉鞋,踩在地上。
地凉凉的,正好可以冰敷一下她可怜的脚。
一股烟味儿飘了过来,她寻源望过去,看到了不远处的凯文。
“怕吓着你,没敢吱声。”凯文熄了烟走过来,看看她的鞋,“高跷踩累了?”
“没你的脖子累!”安迪稀溜儿着,也看他,“这一晚上扭的,都看见什么了?”
凯文乐了,委屈地撇撇嘴,“真没看到什么!整个儿一前后长倒了。”
安迪瞪着他,没忍住,也笑了。
这两个多月他们几乎是天天见面,说的话比过去这八年加起来都多,但除了那天的聚会上,都没有一句和工作无关的话。像今天这样的说笑距离上一次已经一年多了,有点陌生,却又有种熟络的亲昵。
“你不要命了?穿这个就出来。”凯文开始脱他的外套。
“别!我没事。”安迪拦住他,“咱俩都喷香水了,别往一块儿掺和。”
“那你往里站点。”看安迪坚持,凯文只好站在她旁边,把她挤进墙角,替她挡出个小三角空间。希望多少管点用。
“你们那边谁负责合同执行?”安迪仰着脸问。
“还没定。等本森回来再商量。”凯文说得有点含糊。
“这么说,你的亚太区总监是快了?”
“你的中国区总监不也一样?这次够破格了吧?”
“不知道。随他们吧。”安迪这会儿心思没在这上。相比于升职,她倒是更享受这样酣畅淋漓做项目的过程。
“心里别扭了?”凯文看出她有点心不在焉。
“什么?”安迪一愣。
凯文手勾挠着,指指她的衣服,没说话。
“怎么了?不能穿啊?”眼看小心思被戳穿了,安迪有些赧然。她也知道这有些幼稚,但嘴上不肯服软。
“这一晚上得瑟的!谁累谁知道。”凯文低头看着她,“觉得委屈了?”
“哪儿那么矫情?” 安迪看看他,偏转了脸。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被凯文的话勾得又有点起伏了
“也许是我太小心了,但你现在不能失分。得从长计议。有些事……真的是急不来的。”安迪虽然嘴硬,但她那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失落,让凯文有些不忍,“怪我多事了?”
安迪摇摇头。
自己的小心情可以回去慢慢消化,但原则问题她不能任性,不能情绪化,“从项目角度说,你的要求合情合理,即照顾了客户感受,也利于资源调配,没什么可挑剔的。合同虽然签了,可项目才刚开始,是福是祸还不好说。走着看吧。”
凯文点点头,“盯紧点,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安排个盯得住的人给我,你们不也拴着呢?”
“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尽量吧。”凯文说得有些犹豫。
安迪抬眼看看凯文,今天他的确有点怪,吞吞吐吐的。但她还是不能不说:“我很感谢你为我着想,但以后我还是希望可以自己安排,请你理解。”
凯文眼里的笑意暗了暗,又点点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怪我就好。”
“老麦可是有点怪你,觉得被你绑架了。”安迪顺势转换了话题。
“我知道!这个老滑头,报复得还挺快!”凯文的声音恨恨的。
“他不是针对你和沙朗,是对她那个‘族’有偏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有时就是爱死掐,连靠哪边开车正统都能争个你死我活!别介意。”安迪刚才看到他被老麦气得干瞪眼,忍不住开解他几句。
“还有,丽莲那个死丫头,也敢来糗我,我又没得罪她!”凯文还在不依不饶。
“你和她置什么气?!你俩不是总开玩笑么?别那么小气!”这个安迪没看到,但她也不想说丽莲的不是。
“哼,他们一个是你老板,一个是你下属,都是亲的己的,就我一个外人,活该受欺负!”凯文自觉受了委屈,撅着嘴、气哼哼地别着头,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
“行了,好歹是个总监,动不动就撒娇耍赖的,丢不丢人?向来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惹得起你!”安迪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反正今天人丢大发了,不在乎多这点儿!”
“没那么惨!人家气场挺强,挺给你提气的。我看她搞定那些人也挺有一套的。没她在旁边镇着,你今儿晚上还不得‘飘’起来?光剩陪姐姐妹妹了。”
“嗯,神鬼让路,的确辟邪!”凯文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撑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