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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从何来-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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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原则问题。对方摇摇头:“我可不想诅咒你,我讲的是事实。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话音未落,他便逃出雷亦清目之所及的范围。
  报应?
  雷亦清顺手打开旁边的一本书,翻了几页。
  “你们能给我什么报应?”
  卢秉一哼着歌走下楼,在拐角处碰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哥?”
  卢学一拿着资料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风衣上有秋日枯叶的味道,好闻得出奇。
  “怎么样,惊喜吧!”
  “惊肯定有,喜就不一定了。”卢秉一忍着笑,挑眉审视他,“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卢学一摆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公司?”卢秉一刚想开口,又被他抢先了:“也对,反正公司有你一份,你关心关心是应该的。”
  卢秉一索性不再说话,双手叉腰看他演独角戏。
  “既然这么关心公司,不如有空来帮帮我——你好歹也算是个股东嘛。”
  听到这句话,卢秉一原本悠然的脸忽然阴沉下来。
  “我可不去。”
  卢学一见她这么快回绝,尴尬地摸摸鼻子,他忘了她一向不喜欢自己提公司的事。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她当时出于某种目的而入股时要下多大的决心,更不知道如今的她对于当初那个选择有多后悔。
  “你就一辈子赖在学校吧。”
  “我乐意。”卢秉一说完,短信声响起。她瞥一眼,恢复到之前轻松的神情。
  卢学一了然道:“迟立哲发来的吧。”
  她笑了,算是默认。
  “啧啧,我怎么早没想到把他介绍给你。”卢学一摇摇头,觉得自己实在失职,“幸好你们自己认识了。”
  幸好?确实幸好。卢秉一扬起嘴角,幸福的笑意晕满脸颊。食道的活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并没有出现那种最坏的情况;而也正是因为那天去了医院,她才会认识迟立哲。
  去复查时,再次碰见他。不早不晚,不前不后,她觉得也许这就是天意。
  幸好去了医院。
  “嘿!想什么呢?”卢学一将手放到卢秉一眼前挥了挥。
  “物以类聚,早知道他是你朋友,我就不……”卢秉一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笑着,越笑越欢。
  “我在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形象啊。”卢学一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转而严肃起来,“不过,迟立哲确实是个好人。有空的话,带他回家吃顿饭吧,该让爸妈见见了。”
  卢秉一愣了一下。
  没错,迟立哲是个好人。无论从何种标准来评判,他都是个好人。巡诊时,遇到不听话的小患者,他会唱儿歌安抚他们。而面对她时,既会提醒她吃药忌口,又会时常带她去尝各式清淡美食。他的细致温和让她从未如此庆幸自己等待至今。
  他的出现就像一束光,驱散了她生命中的执念。
  可当卢学一提到回家吃饭的问题时,她又忽然动摇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心里似乎仍有一个人无法真正放下。她害怕选择,怕这次的选择又像之前的一样,让她后悔。
  她已经没有后悔的筹码了。
  “以后再说吧,我们最近都很忙。”卢秉一说着,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消散在楼道的空气中。
  卢学一点点头,表示理解。突然,他想起什么似地掏出两个小盒子:“帮我带给你们学校博物馆的馆长。”
  “这是什么?”
  “爸刻的两方印章。”
  “你干嘛不自己拿过去……”卢秉一想到屋外的秋风,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不认识路,这学校我哪有你熟。再说了,你嫂子还等着我陪她做产检。”卢学一说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显现出柔和的细纹。
  她接过盒子,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才发现儿时动不动就和自己打架的大哥如今竟也要做父亲了。时间改变了许多事,它打磨着每个个体。人们在不断磨合的疼痛中成长,同时也在疼痛中收获。
  我可以不要收获,但我无法阻止磨合。也许,时间才是人类无法逃脱的一个咒。

  07 自觉为咒(二)

  一栋红砖灰瓦的二层小楼隐藏在人迹罕至的角落里,爬山虎占领了大半面墙壁,昭示此处还有生命活动的痕迹。
  忽然,入口处的门打开,两条人影倏地闪了进去。待人影消失,大门重新闭合,似乎从未开启过。
  “枝上柳绵吹又少。”楼内的小姑娘躲在第二道门后试探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范澄扉干脆道。要是里头再不开门,她就打算直接闯进去了。
  暗号对上,门那头传来小姑娘的呼气声。紧接着,她探出头:“人带来了吗?”
  范澄扉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把抓过身后的家伙。
  顾暝打量着入口处的陈设,冷不丁被范澄扉拽住,总算回过神来。不就是查个案嘛,怎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两人被小姑娘请进馆长室。
  “真抱歉,弄得这么麻烦。”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袁馆长的意思。你们也知道,校博物馆最近发生了窃案。馆长还不想公开这件事,只好先用这种方式请你们来帮忙。”
  顾暝喝了口水,坐直身体。他当然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要不是馆长和他们李队有些交情,他也不至于被派到这儿来调查这桩案子。
  他正打算问些问题,只听得门口传来一记闷响,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谁吃饱了撑的锁了门!”
  略带愠怒的声音让顾暝噗地笑出声来。
  范澄扉也觉得声音耳熟,转头一看,是卢秉一。只见她揉着额头,踹了一脚门板。
  “嗯?你们也在?”
  卢秉一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范澄扉还没开口,便被顾暝抢先了:“说来话长啊。”
  卢秉一眼睛一亮,忘了额头上的伤,也忘了自己的任务:“听起来很曲折嘛,说出来,让姐帮帮你!”
  “哪敢劳您大驾!”顾暝笑着摆摆手,但还是告诉了她真相:“你们学校的博物馆被盗了。”
  “被盗?什么东西被盗了?”
  范澄扉靠着椅背,注视这两个家伙。之前明明还互相看不顺眼,现在竟然称兄道弟起来。
  “新收的画。”范澄扉替顾暝回答了,想到自己实验室还有事,便索性将“导游”的位置让给卢秉一,“你带他到处走一走,我先撤了。”
  “可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啊!”卢秉一想起送印章的事。可范澄扉并不理会,留给她一个背影,便走远了。
  她望着顾暝和那个小姑娘叹气。小姑娘给她倒了杯水,说了句“馆长快回来了”,也匆匆离开。
  环顾四周,斑驳的墙体上渗出水渍,木质的办公桌再放几年,也能成文物。这环境,她可不愿多待。
  这么个被人遗忘的校博物馆,究竟能失窃一幅怎样的名画?
  直到袁馆长风风火火赶回博物馆,卢秉一终于得到了答案。
  “是《忘川凌丘图》。”袁馆长摩挲着印章,取出印泥,悉心蘸起,没有表露出丝毫焦急的情绪,仿佛失窃的是别家博物馆。
  “不可能!”卢秉一惊呼。
  顾暝也是一惊。
  《忘川凌丘图》本来只是一幅普通的明代山水画,连作者都有待考证。然而,几经转手,每位拥有过它的收藏家都遭遇了不幸,便使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阴影。背后的故事众说纷纭,但有一点为众人所认同——这是一幅受了诅咒的画。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袁馆长仍旧云淡风轻。
  卢秉一语塞。
  顾暝开口了:“这画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位老教授的亲戚捐出来的,大概是害怕出事吧。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儿庙小,偶尔收件文物,是很不容易的。有人肯捐,我们哪有不收的道理。”袁馆长说着,落寞地将眼神投向门外。穿过走廊,那里便是展厅入口。
  片刻,他收回目光,转而愉悦道:“小卢,这两方印章甚好,替我谢谢你父亲。”他说着,端起印谱轻轻一吹,纸上的白文小篆曲折舒展,意趣盎然。
  卢秉一点头,笑了笑。顾暝无意一瞥,印章好不好他并不知道,但是……
  “金声玉振怎么成了金声‘王’振?”他捅了捅她,悄声道。心想这馆长什么眼神啊,连这么明显的错别字都认不出来。
  卢秉一白了他一眼,分明在说没文化真可怕。
  趁馆长转身找书的间隙她比划了一下。
  “小篆的玉字是没有点的,和王字长得很像。中间一横偏上为王,三横等距为玉。不信的话,你去翻翻《说文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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