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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卢秉一冷哼一声,居然又碰到这个没礼貌的小子。
“这就是你说的,给你让座的……小姑娘?”范澄扉问顾暝,竭力忍住笑意。
他不屑地点点头。
小姑娘?到底谁比谁小?卢秉一瞥了他一眼。
姑奶奶入少先队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里流着鼻涕唱儿歌吧。她本想这么说的,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小姑娘”三个字,心情莫名大好,对这家伙也生不起气来。
“对,我就是那个乐于助人的小姑娘。”她表面嘴硬,但语气已缓和不少。
“好了,遇到了就是朋友嘛。”范澄扉出面调停,“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顾暝,我以前的同事。这是我现在的同事,卢秉一。”
两人这才勉强打了个招呼。
范澄扉看到可乐,又道:“我只喝水,不喝可乐。”说完,她冲顾暝使了个眼色。
顾暝叹口气,将可乐递给卢秉一:“谢谢你给我让座。”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不客气。”卢秉一接过可乐,又唠叨了一句,“腿脚不好就多休息,不要出来瞎转悠了。”
“我……”碍于这种善意的口气,顾暝一时发作不出来,“我脚早就好了,不信跑给你看。”
“别逞强了,你这样子哪像好了的。”卢秉一同情地望着他。
顾暝几近抓狂,还不是因为受伤时跛习惯了,可又不好意思直说。
“很多事光靠眼睛看,是看不出真相的。”他扔下这句话,便气呼呼地打开了可乐。
中巴车在一个村子前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从车里解放出来,学生们扔下行李便在村前玩开了。
之前下过一场大雨,雨后空山有种格外清洌的感觉,处处弥漫着湿润的气息,连平日的热气也被冲刷掉不少。
曾遐闭眼深呼吸,感到确实有种出游的气氛了。
“这么好的环境还真适合思考冥想。看这高耸入云的山峰,我觉得人类实在渺小。”一个师姐突然哲学家附身,“茫茫宇宙,还有那么多我们未知的事。”
“是啊,就像我们生存的这颗星球。”雷亦清也来了兴致,“你看,地球明明在自转,为什么我们不觉得头晕呢?”
“你不觉得头晕吗?我倒是有点晕啊。”师姐变回正常人,认真道。
“这……”雷亦清笑笑,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是因为你午饭没吃,低血糖。”曾遐在旁好心提醒了一句。
大家在村民家里浩浩荡荡地吃了一顿迟到的午餐,进入各自房间整理完行囊之后,便开始工作了。
“地图呢?”师兄踩在山路上,环顾四周。
“在我这里。”曾遐说着,把登山包卸下来。
“样品瓶呢?”师姐问。
“也在我这里。”
“你怎么带这么大一个包?”师姐接过瓶子,看了看她的背包。
不背这个包,你们能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曾遐撇撇嘴。
“不不不,她其实是想问,你怎么背了个这么滑稽的包。”雷亦清把地图抢过来,边看边说。
“哪里滑稽了?”
“你看你的包,远看是‘二’,近看也是‘二’。”雷亦清说完,贱贱一笑。
二?
曾遐看了眼背包,才发现是两根显眼的反光带。她刚想开口,前方却传来周凛不耐烦的声音。
“你们当这是秋游啊,走快点!”
“来了来了!”
走了两步,师姐卷起裤脚管,皱眉道:“文保所究竟为什么要找我们?”
“好像是跟我们学校有什么互助协议。”
“我是说,干嘛找我们这些学植物的,找生态学那帮人不是更合适。”
“据说是他强烈要求的……”雷亦清指指前面的周凛,低声道。
几个人纷纷表示这不科学:“他不是一向都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吗?”
“你们能用正常思维来推测他的想法?”雷亦清反问。
大家纷纷摇头,一下子豁然开朗。
“皮尺呢?四米乘四米,你们量一下。”
好不容易赶上周凛,又被他指使着做这做那。
“胸径的单位和间距的单位是不一样的,别搞错了。”
“当心点,那不是玩具,砸了要赔的!”
师姐握着测数据的大家伙冷哼一声,不就是价值五位数的仪器嘛,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好想念贺老大啊。”师姐放下叶面积仪,有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
“是啊,老师和老师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师兄拍拍手上的土,也凑了过来,“现在也只有贺风帆这么好的老师,才值得大家死心塌地跟着他混了。”
曾遐在一旁点点头,可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别搞得我们像黑社会拜大哥似的。”她终于插了一句。
“你别说,还真有人拜他的。每次等实验结果的时候都有人对着他的照片狂拜,只为了求个显著正相关。”
师兄说得一本正经,师姐却差点笑出声来。
“还不干活,你们又在聊什么!”周扒皮不耐烦地朝他们走来,“有什么好玩的事,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哦,我们在说那座晋墓。”师姐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海侃起来,“之前有消息说,按碑上的铭文指示,这附近应该还有一座形制相仿的墓。我们在讨论谁有这个本事能找到它。”
“哪儿来的小道消息,我看人家不过是想骗你们更卖力地干活而已。”周凛满不在乎道。
师姐则摆出一个爱信不信的表情,弯下腰去测植物数据。
年轻啊,说什么就信什么,却不知道有时越是言之凿凿的事反而越不可靠。周凛摇摇头,不再管他们。
“你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等周扒皮走远,师兄兴奋地靠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我在车上从历史系套来的消息。那算是个特殊的鸳鸯冢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索性埋一起。”师姐说着,又把曾遐拽过来,“据说谁能找到那个墓,就能得到墓主人的庇护,得到一段美满姻缘。”
曾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对自己说这话有什么意义。看这越说越玄的架势,曾遐倒觉得周凛是对的了。
“那我希望老天能赐我一个小萝莉。”师兄无限向往地说。
“没出息。如果换做我的话,我希望——”师姐想了想,“嫁个有钱人!”
一个比一个肤浅,曾遐决定离他们远点。
她慢慢后退。
“这样我就可以买下一整间实验室了。”师姐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有什么意思,我要带小萝莉去自然博物馆看标本。”师兄也不甘示弱。
曾遐脚步一滞,她听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突然对这两个家伙肃然起敬。
这才是对科学的真爱啊。
林中的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他们还在叽叽喳喳地争论。恍惚间,日光耀眼,斗嘴声传到曾遐耳中,慢慢转化成了更奇妙的声波。
鸣禽哺雏,雨水蒸发,枝叶伸展。
这画面美得让曾遐一瞬间失神。她静静看着她的师兄师姐,想起一句诗来。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生物学爱得深沉。
嗷,不能更煽情。
05 可靠,依靠,我靠(三)
曾遐还没抒完情,雷亦清便跑了过来。
“你们三个在干嘛呢?周凛说前面有个岔口,问你们想怎么分组。”
“分组?”曾遐回过神来。
“周凛的意思是兵分两路,一组走一条路。晚饭前如果能把这片区域搞定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少忙一点了。”
“什么?还要走!”师兄摸摸肚子,午饭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那你跟周扒皮一组吧,我们三个一组。”
“凭什么呀!”雷亦清抗议道。
“你最活跃了,跟他走不会冷场。”
雷亦清无奈,只好亮出绝招:“我们还是抽签决定吧,五个人都抽,最公平了。”
妥协之下,四人意见总算一致,集体去找周凛。
周扒皮则是一贯无所谓的样子,伸手问他们要签。
雷亦清想着,掏出钱包,挑出五张百元大钞。
“大家一人抽一张。99版的有两张,05版的三张,抽到一样的就是一组。”
又是钱……曾遐摇摇头,随手抽了一张。其他人也纷纷下手。看完结果之后,将钱摊平。一时间,气氛微妙。
下面是见证RP的时刻。
忙了一下午,天色渐暗。
不过提醒卢秉一时间的并非天色,而是肚子。
好饿。她揉了揉肚子,起身准备回家。
当她理完东西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