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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爸也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两眼放光道:“想不想去看看咱家的新装备?就在楼下车里。”
“什么新装备?”舒浅满脸疑惑。
“你猜啊!”
“……”她家爹妈还真是一个德性!!!
舒浅当然也有对付奇葩老爸的招,故作傲娇地撇开头:“不说我就不看了。”
“好好好,不卖关子了,”他果然中招,兴致勃勃掏出手机翻开两张照片凑到舒浅面前,“看看,咱家新买了两顶登山帐篷,防水防湿防寒,怎么样?”
舒浅顿时也来了兴趣,一边瞅着照片一边好奇问:“怎么想起买帐篷了?”他们一家人都是登山爱好者,只不过以前基本和大部分游客或者健身者一样,当天去当天回,鲜有夜间在山上留宿过。
“祁山最近新开发了一片露营区域,好多驴友去了都说好,我和你妈这次特意赶过来就是想趁天气还不算太冷赶紧去体验体验。”祁山就在昭市下面一个县里,不算全国著名的风景区,却因每年秋天大片大片的红枫叶吸引了昭市周边的不少游客,在当地有“小香山”之称。
舒浅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好奇道:“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反正开车两小时就到,去玩个两天一夜,随便啥时候都成。”
这一句话倒是让舒浅从惊喜中稍稍回过神来。她走了,许卿桓也不在,穆杨在昭市没个朋友也没个亲人,这个国庆得过得多落寞啊。况且本来说好了他要陪她过节呢,结果倒是她要放他鸽子了?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神情便不禁有些犹豫起来,舒爸爸见她沉默不出声,只瞟了她一眼就明白过来,“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小穆喜欢户外运动吗?”
“啊?”舒浅一愣,抬头见老爸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就忍不住笑了,“你们不介意?”
舒爸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本来就买了两顶双人帐篷,多一个少一个都不差。”说罢又正色看向舒浅,严肃道:“可别想多了,到时候你和你妈睡,他和我睡!”
舒浅噗嗤一下笑出声:“谁说我想多了?”
“哼哼,瞧瞧你那兴奋的小眼神,还想瞒我?”舒爸顿了顿,忽然又低低叹出口气,“唉,真的应了那句话,千辛万苦养好的白菜给猪拱了,难受啊……”
舒浅:“……”
还能不能愉快地当父女了?!
本来穆杨是要和舒浅一起做午餐的,结果舒爸爸听说他竟然懂围棋,硬是拉着他在客厅布了个棋局下了起来。舒妈妈倒觉得老长时间没和女儿一起下过厨了,于是也跟进厨房乐在其中地忙活起来。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舒浅终究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问道:“妈,你觉得穆杨怎么样?”
“还不错,”舒妈妈倒是直白,“这小伙子挺坦诚的。”
舒浅抿着唇笑了,却听她又问:“你了解他家里的情况么?”
这问题着实让她为难了,说了解吧,她还真是只知道个模棱大概;说不了解吧,她老妈肯定又要数落她不清不白了。
想了想,最后说:“不是很清楚,不过过几天穆杨打算带我去他家看看。”
舒妈妈正切着菜呢,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叹出一口气:“怎么办,我觉得这次你真的要嫁出去了……”
舒浅额前飘过两道黑线:“难不成你想让你女儿一辈子嫁不出去啊?”
“当然不是,”舒妈妈睨了她一眼,“就是觉得挺舍不得的,看着你长到这么大,突然就要把你送到别人身边去了……”
舒浅心头软绵绵的,放下了手里的菜走到她身后,湿漉漉的手就这么环过她从背后抱着。
“丫头,往我身上蹭水呢?”舒妈妈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里含着笑意,却又像染着些微的伤感,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舒浅才缓缓道:“妈,你和爸永远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用担心,你们想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在你们身边的。”
身前的人没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慢慢切着案板上的菜。
舒浅头抵在她的肩胛里,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窝在妈妈怀里的感觉。那时候她的怀抱暖暖的、大大的,她伸手想抱都抱不过来呢。
可是如今,她长大了,妈妈也老了。她只是这么轻轻一环就能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而当年那个温暖的怀抱,不知空寂了多少年。
“妈……”她低喃出声,莫名眼角有些湿,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直到感觉她湿湿冷冷的手被另一双手掌抚上,如此熟悉的触感,比起曾经又苍老了几分、瘦削了几分,却一如既往的温暖、令人安心。
厨房里静静的,只有阳光柔柔洒落的痕迹。而玻璃推门外,穆杨的身影沉默地伫立着。他安静地看着相拥的母女,心头忽然划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和怀念。
脑海中模糊闪过一些片段——日光和煦的清晨,他坐在小椅子上,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而她长发如丝,指轻如燕,琴声空灵而动人,面容沉静美好宛如最圣洁纯净的睡莲。
那是真正的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在某一个瞬间,她忽然扭过头来,望向摇椅上痴痴张望的他,见他小小的拳头握紧放在唇边咬着,蓦地绽开了笑。
如同一池静水泛起微波。而那笑,比朝霞更绚烂几分,比阳光更明媚几分。
她停下了黑白琴键上舞动的手指,走过来,轻轻抱起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额头,柔声安抚道:
“杨儿,别害怕,妈妈在这儿呢。”
……
像是脑海中的一根弦突然崩断,穆杨猛地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紧得指关节都有些泛白了。
他松了松手,望向厨房里熟悉的背影,而她也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忽然回过头来,见他怔怔地站在门口,似乎有丝惊讶,不过很快泛起了笑意,努了努嘴示意他去客厅等着吃饭。
她已经松开了舒妈妈,两人又继续忙碌起来了。穆杨没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正在洗菜,结果盆子没放稳,忽然从沿上跌进水池了,溅得她吐着舌头往后跳了一步。
他忽然就笑了,心情也没由来地松弛下来。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身走回客厅。
舒爸爸刚刚被他绝杀,此刻正端详着棋盘仔细研究。见他过来,连忙招招手:“小穆啊,快过来,我刚刚想了一招,你听听看……”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坐在桌旁,看着舒爸爸握着黑白棋子认真布局的模样,又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说话声,忽然就觉得心底一动,像是一种失散很久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蓦地涌上心头——
家的感觉。
原来他也是怀念又向往这种感觉的,不然为何,会感到如此心安、如此踏实?
阳光正好,秋色正浓。
他坐在这个温馨的小屋里,听着电视的嘈杂,听着舒爸爸的自言自语,听着厨房里的笑声,就像——
就像当年,他站在空荡宽敞的大别墅里,听着悠扬不止的琴声,再冷再孤寂,也只觉得温暖。
☆、第35章 chapter35
七点整。清晨的空气都沾染着些微的寒气,舒浅穿着一身简单清爽的运动装,高束着马尾,一边戴着耳机听歌一边悠闲地在楼下的花坛边压着腿。
的士远远的还没驶近,穆杨就已经看见了她。他弯了弯唇角,开口对司机道:“就停在这里吧。”
说话间,眼神却是一闪不闪地望着远处袅袅婷婷地身影。
清晨的小区,太极舞扇打球的中年老年人挺多,可是像她这般年纪的反而少了。舒浅侧对着穆杨的方向站在健身的人群外围,明明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舒展着筋骨,却像是为这里注入了汩汩的生气和活力,只一眼就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她□是一条黑色紧身裤,薄薄的运动外套只拉了半截拉链,里面的棉质T恤衫紧贴着柔软的弧线,显得身材愈发窈窕。
穆杨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便慢下了脚步,目光笔直地望着她,正巧她将一条腿搭上护栏,另一条腿向后挪了挪,两手抱着小腿就这么笔直地呈一字压了下去,过了两秒,才又轻轻松松地直起身来,放下腿打算换一边。
这么一抬一放的,舒浅的视线也自然而然扫过了前方,不经意地,就撞上了那道熟悉的双眸,深沉的,炽热的,像是缱绻着灼灼燃烧的火焰,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眼神……她明明没做什么呀?
舒浅摘下耳机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