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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这个?”海茵笑容不善,简梵吓得连忙双手合十,无声讨饶。他问她:“金主有什么不好?”
简梵摇头:“不好,金主眼光高,他们看不上我的,我长得又不好看,没胸没屁股,除非他们眼瞎。可是,瞎子也要包养情人吗?哎呀,我差点忘了,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领班又要扣我工钱了!”她抓起印了餐厅logo的头盔往外跑,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海茵憋闷得差点吐血,都被她说成眼瞎了,他还怎么好意思说他想当金主包养她?
回餐厅还了东西,不出所料,简梵又挨骂了。
靠窗的座位没人,米克已经走了。
简梵慢慢走到角落原地蹲下,抱着膝盖,头枕着手臂惆怅地注视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
高纬度地区的冬天,夜晚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早。
脑海里回想着海茵说的那些话。
她将来打算做什么?
如果家里没出事的话,简梵应该会打扮得光鲜亮丽,和同龄人一起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聆听知名学者的讲课,享受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
她的身边还是会围绕着想要接近上流社会的人,她还能握着米克温暖的大手,被他深情温柔地注视,并肩漫步在童话般的林荫小道上。
对简梵来说,那样的生活是正常的,她一直都在朝那个方向努力,然后某天,砰!她的世界被彻底颠覆,失去所有,踽踽独行。
想得头痛了起来,简梵也没找出想要的答案,她收回思绪,努力工作。
打烊后,简梵沿着街道准备回旧城区,兜里手机震了下,海茵发了一张照片。
可怜的小拉布拉多被大手拎着,脖子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简梵倒抽一口气,换了个方向开始跑。
跑到市区的豪华公寓门口,简梵被拦下不让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打扮,的确跟这个高档小区画风不同,只能蹲在门口等海茵把她领回去。
低头开门,海茵递了一张卡片给她。
“这是什么?”
“门卡。以后进门就亮这个,谁不准你进小区,把名字记下来告诉我。”他皱着眉,把空调温度调高,握着她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沿着血液流动的方向一点点揉开。
简梵捂嘴偷笑:“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海茵很想翻白眼,小说里杜撰的那些霸道总裁能比他长得更帅?
听见客厅里的动静,拉布拉多飞快钻出来,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欢快地摇尾巴。
它屡次想扑海茵,被简梵眼疾手快地拦住,她心疼地搂着狗狗,被绑成肉票还不记仇,拼命讨好可怕的绑匪,她忽然觉得自己跟狗狗有点同病相怜……
等到简梵洗澡的时候,海茵在外面拼命敲门,简梵吓得整个人埋进水面下,红着脸低叫:“你不要突然闯进来!”
“洗什么洗?你给我出来,看看你的狗都干了什么好事!”
简梵有不好的预感,匆忙裹上浴袍,跟着出去一看——
一只酒瓶被打碎,皮毛沾满红酒的拉布拉多耷拉着耳朵,发着抖站在地上,小声呜咽。
看清酒瓶上的标志,莫奈亲笔设计的珍藏版木桐。简梵眼前发黑,这、回、死、定、了!
卖了她都还不起啊!
第7章 协议
“我们来谈谈有关赔偿的问题,”海茵两条长腿晃了晃,啪地扔了一叠文书在简梵面前,“你先签字,签了字再看内容。”
瞪着密密麻麻的字,简梵眼晕,她吞咽了一下,提笔犹豫不决。
“其实我可以把狗狗卖掉……”
“一条狗能值多少钱?你赶紧签,别磨磨蹭蹭的。”
好吧,他说得有道理,简梵硬着头皮落笔,顺便扫了一眼,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内容不太对劲——
“乙方必须遵守职业操守,金主的话永远是对的。金主如果犯错,参考前一句。”
“要随时保持笑容,金主不喜欢对着一张苦瓜脸。要每周上健身房四次,保持体脂比达到完美标准,金主不喜欢摸骷髅架,也不喜欢游泳圈。”
“比起传教士姿势,金主更喜欢后入,还想尝试在不同地点解锁各种新姿势。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金主的要求,金主的话语就是前进的方向,每天默念十遍。”
简梵手在颤抖:“这到底都是什么鬼啊……”她猛地抬头看向海茵,“我现在就去把狗狗给卖掉!”
“签、名!啰嗦个没完,你胆子肥了是不是?”一记眼刀刮来,海茵跨到她身后,右手包住她,强行在末尾落笔。
吹干墨水,海茵将合同折好收起。
“从现在起即日生效,以后我就是你的金主,你得乖乖听我的。”指背轻佻地刮了刮她脸颊,海茵理所当然地命令道,“把那个打工辞了,租的那个公寓也别要了,里头的东西全部扔了,要用什么重新买,至于那条狗……算了,已经养了一个你,再多养一条狗也无所谓。你还欠银行多少债,我帮你还上。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去地下停车场,把我车后备箱里那几个袋子提上来,上回给你宠物买的东西忘了拿。”
接过海茵抛过来的车钥匙,简梵觉得他病的不轻。
不对,应该是她病入膏肓才对,不然她怎么把自己给卖了呢?
第二天一早,简梵趁海茵去洗澡的功夫,偷偷溜了。
一整天她都战战兢兢,魂不守舍,打破了三个杯子,一只餐盘,创下了新记录。心疼地掏钱按价赔偿之后,简梵靠着墙,唉声叹气。
领班走过来习惯性又要训她,发现她脸上藏不住的惊惶神色,多问了一句:“……你遇到麻烦了?”
拜电视新闻和脱口秀等节目之赐,简梵的大名以及她正被警方通缉的父亲,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次电视,小镇上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知道这个显赫家庭曾发生过什么。
最开始,简梵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围观。
作为这家餐厅的领班,辛迪很清楚,有些员工会暗中给简梵下绊子,因为她笨手笨脚总是把活儿搞砸,他们就心安理得把闯出来的祸都推到简梵身上,让她背黑锅。还有一些员工总取笑简梵挨训时的可怜模样,私下押注,赌她什么时候会吃不了苦主动辞职。
本来这不关领班的事,她没工夫管每一个员工私下做什么。
但是看着简梵拼命工作的劲头,领班渐渐对她改观。
不是千金小姐一时兴起跑来体验生活,简梵认真地对待工作,积极地面对困境。
领班把她的努力看在眼里,偶尔不着痕迹地指点她,提拔她。
简梵不是真的傻,落魄后,谁对她是真好,谁对她是假好,她心里都清楚。抬起头,简梵满心信赖地问:“辛迪阿姨,你认不认识可靠的律师?”
“我像是付得起高昂律师费的那种人?”领班上下打量简梵,皱眉道,“我只认识给妓…女、流浪汉和罪犯提供免费辩护的律师。你惹上了官司?”
“不是,”简梵摇头,“我想找律师咨询一下,假如……假如我不是自愿的情况下签了一份协议,有没有办法不遵守啊?”
领班看了看她,扭头走了。
愣了一会儿,简梵忽然意识到,领班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那份打工协议是自愿签署的——
训练结束的海茵久等不见简梵,他知道,她一定缩回乌龟壳里,躲到那间破旧公寓去了。跳上跑车,海茵咬牙飙到旧城区。公寓里没人,他又开到餐厅外,拦住一个出门扔垃圾的服务生,打听到简梵已经交班离开。
找不到人,海茵很是郁闷,顺着车流,看见指路牌就转弯,没有固定目的地。
从小镇开到市里要不了多长时间,不同于镇上安宁静谧的祥和氛围,世界各地涌来的游客,带动了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
入夜后,街上依然随处可见裹得严严实实的游客,停在建筑物或雕像面前拍照留念。
一张传单递到游客面前,他们目不斜视地走过。收回手,简梵朝指尖哈了口气,在购物中心门口继续发传单。
这是她找的新兼职,第一天上岗。发得越多给的钱也越多,可这么冷的天,大家都只想把手揣在兜里,谁会愿意伸手拿一张没用的传单?
简梵数了数剩下的传单,跺跺脚呼出一大团白气。她正犯愁,商场保安过来赶人,她一边道歉一边后退,没留意地下停车场出口,一辆酒红色的suv正沿着坡道驶出。
捂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