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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真是不错,李千千很有些喜欢这里了。
李千千有个怪癖,去一个地方一定会用用那里的厕所,她执拗地认为最不卫生的地方一定要非常干净,卫生间就是一个单位的形象窗口。如果将来选择留在这里,那么卫生间肯定是占了近一半的原因。
快要整理完毕,她听见外面有打电话的声音。“南方人”,她一边判断一边想着如何解除尴尬。李千千咬咬牙,硬着头皮走出去,边点头边说:“不好意思啊,就是想洗个手,但不知道哪个是女洗手间。”
打电话的是个小个子男人,他边打电话边用手指指里面。李千千的头、手一起打拨楞鼓,“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洗个手而已。” 不管是不是已经澄清自己确确实实只是洗了个手而已,她飞快地溜了。
李千千溜进201,坐下来,定定心,不经意间向右手边一看,是一沓复印材料,里边有各种的证书复印件。她瞟了一眼,姓名:梁丽,毕业院校:冀大。这人居然和自己是校友。
“那个人我见着了,看起来实力挺强的样儿,你的竞争对手啊。”小伙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哦,我从来不跟人抢,没有什么意向的。”李千千一脸的不在乎、无所谓。
如果说这不在乎、无所谓在几个小时之前是真真切切的,放到现在却透着那么点不真诚。
她对这里有好感了。她喜欢这楼里的环境,楼外很快也会建设得很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况且,小伙不是说了嘛,看它背后是谁,背后是谁?雄厚的资金支持,强大的政府背景啊!哈哈哈,李千千心里乐开了花。还有它的行业,太阳能电池哦。虽然她对这个概念的了解并不比一位农村老大娘对WIFI的了解多多少,不过猜也猜的出来,这是朝阳行业!一切都将是生机勃勃!自己在这里发展,那也是“Anything is possible”。 金融危机时期,找这么一份工作容易吗?难呢!
“李千千。”梁晓芳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千千故作镇定地起身。梁晓芳叮嘱她进去了一定喊面试官陈博士。李千千感到很奇怪,不由得问为什么。梁晓芳说别问为什么,只需记得就好。
搞人事工作的人说话办事永远是先喷出一股冰冷的客气,冷到你发懵,就对了。
进门之前,梁晓芳又再三叮嘱一定喊对方陈博士。李千千云里雾里,教授、老师、主任、经理都喊过,唯独这个博士没有作为称呼叫过人,尤其是你一个公司里,还有用这个做称呼的?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了。她用半分钟的时间在心里操练了几遍。
进门坐下,李千千定睛一看,不仅“陈博士”没有喊出来,“您好”这个最基本的招呼也给憋回去了。刚刚在厕所外面打电话的那个小个子男人居然坐在对面!
“呵呵,”李千千先干笑了两声,又点了点头,算是表示礼貌。“哦,刚刚见过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电影吗?
这位博士先是自我介绍,说:“我是这里的副总,也是董事,姓陈,可以叫我陈博士。我是在为自己招聘助理,你是第42个入围的面试者。”
“入围”,什么意思,这个职位门槛不低啊。42说明什么,在这么个小城,只能说明一个字:火!
李千千晕乎着,又强迫自己镇定着。她没有来得及研究自己明明填写的部门助理,现在怎么就成应聘副总经理助理了,就被一个一个问题推着往下走了。怎么回答的,刚答完就记不清了。到了后面的英语环节,口语、听力、翻译、综合应用,一环接一环,李千千晕晕乎乎完全像是坠入了梦境。“I’d like to be a ; well……a secretary”,“assistant”, 对面的博士不时地给李千千提着醒。“哦,assistant; I’d like to be an assistant。”听着自己嘴里蹦出的歪歪扭扭的英文,她目光转向窗外,一个闪念——“完了,回去好好练习英语吧。”
“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回复我这边的意见,就是你吧,我决定录用你”,博士说着,左边嘴角向上微微翘了两翘,“梁晓芳,你去把我的黑皮本子拿过来。”
怎么可能?李千千微张着嘴巴。电影,绝对是电影……
实习期过后,你的工资大概是三千块。不知道你这边什么意见?”博士问。
李千千还是微张着嘴,没有回应。
坦白讲,面试的人中有比你英语好的,也有比你干练、比你有经验的,但是综合起来我愿意你来做我助理。其实,我也不是想招一个什么秘书、助理,呃……这个怎么说呢……”眼前的这位博士副总显然不知道怎样表述自己的想法。“你的英语要好好捡捡,估计两个月可以捡起来。”他又做了补白。
“呃……”李千千手里抱着冷不丁砸过来的绣球,有点懵,于是嘴里下意识地抛出一句,“我考虑一下,会尽快给您回复。”
考虑,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一出惠能的大门,李千千就欢快地跳了起来,连招呼门口黑出租的手势都格外帅气。不过话说,李千千也确实有需要考虑的事,那就是该怎么和导师沈凌云做个解释。
☆、第3章 小马总是要过河的(一)
沈凌云患了腰椎间盘突出,这几天都在住院。说是住院,其实只是白天在医院接受治疗,到傍晚治疗结束就回家。对这个,医院的医生、护士意见很大,有好几次前台都强行拦住,说你这不遵守医院规定,出了事情,谁担着?沈凌云说我按时接受所有治疗,晚上没有任何治疗项目,医院到家就这么两步路,我睡哪儿,有关系吗?出了问题我自己担着。对这个“各色”的大学教授,医院方面拗不过,很不情愿地放松了对她的看护,说那您回家了也还是要卧床休息,别老坐着,如果实在是需要坐着,要在椅子背垫上软枕,防止背部悬空,还有就是要像在医院似的,睡硬板床。沈凌云说好好好,买了单人的硬板床了,其他也都没问题,你们教我那活动操,每天回去的路上我都练习着呢。
说归说,做归做,沈凌云常常注意不了那么多,她现在要工作。快要论文答辩了,要最后批改这几个弟子的毕业论文,自己带的第一批研究生啊,一定不能有被卡掉的!她的人生中不容许有这种失败!更重要的,还有和朝鲜方面、和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合作的课题要做,哪有时间老在床上躺着呀。
让医院不满的不止这个,这位大学教授违反医院规章制度的地方多了去了。就比如,住院这几天以来,病床旁边天天围着一圈人,能没有叽叽喳喳的时候?沈凌云现在带了两个年级一共八个研究生,知道老师病了,只要没其他要紧的事,就都在病房里边待着,陪老师解闷聊天,或者探讨学术问题。沈凌云一动,需要什么,马上呼啦全上,生怕自己落了后。说实话,照顾一个的病人的起居,有一个人足够了。可是,怎么表示对一个人的关心?人沈老师生病了,老公又不在身边,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这个时候不雪中送炭,什么时候送?沈凌云整天被一圈“炭火”烘烤着,心里暖啊。心里热着,心底就泛起了一层油花,味道香浓,以至于让她忽略了周围。
一天,护士长为这个专门找来,说你们总这么一帮子人围在这儿,多不合适啊,这是医院,会影响其他病人!后两句话,尤其加重了口气,心说一个堂堂大学教师这点道理都不懂?沈凌云这才觉着这样确实不合适,于是大发走了护士长,先向对床道个歉,说是对不住啊,给您造成不方便了,多担待。大姐说没事,咱们这也不是什么特别要静养的病,你这学生们挺懂事的,不吵不吵。沈凌云让学生们都回去,今后就别来了,说现在好多了,除了行动慢点,自己一个人能行,你们回去忙自己的,三年级的再有半个多月也该答辩了。李千千和来的几个同门一合计,做了个看护表,除了两个男生,剩下六个女生,每天来一个人,轮番看护,有事情,再调班。当天学生们就都回去了,只留下李千千当班陪护。
一折腾,中午吃饭的点都过了,沈凌云说:“千千啊,姥姥打电话来说做好饭了,装到饭盒里都半天了也没见人去取,这一折腾咱们都忘了。你回家去把咱俩的饭拿过来吃吧。”李千千连连应着,去了大学的第三家属区。
对床的大姐一个劲儿地羡慕,说还是当老师好啊,病了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