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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之芝听了也是一愣,要说爷们在外面听清官儿唱曲也是常有的事儿,可是带进府里在老太君太太们眼皮子底下,这事儿有点做的过了。更何况各房的奶奶们还都在。
“老爷们呢,老爷们不是一起在园子里吗?”大奶奶有些慌张却也放低声音问道,这要是闹得老太君也知道了,有的麻烦了。
“哼,老爷们自然也是在园子里听曲儿了!”
一句话说出来,引得所有人抽气叹息。这爷们闹腾着也就罢了,老爷们也跟着,这既不好去阻止,又不能让老太君太太们知道,只能自己生闷气,奶奶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了,也没了聊天的兴致,早早的向老太君告了声不是,回自个儿院子里生气去了。
回到西苑,在丫头的服侍下洗漱过后,袁之芝坐在铜镜前,任由着秀兰给自己梳理长发。秀梅掀帘子进来,问道:“姑娘,时辰不早了,可是要歇了?”
袁之芝点了点头,身边的秀兰则忙道:“姑娘还是等等吧,爷要是过来了。。。。。。”袁之芝撇撇嘴角,打断秀兰的话道:“你们爷正在花园子里听清官儿唱曲儿呢,哪有功夫过这儿来!”
秀兰和秀梅对望了一眼,没敢言语。
袁之芝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像足了怨妇,禁不住微微苦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舒了口气,对屋子里忙活的苏妈妈道:“妈妈今儿个也忙活一天了,赶紧歇了吧,明儿个还有的累呢。”又转头对秀梅吩咐道:“让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也歇去吧,你和秀枝也下去吧,屋子里留秀兰和秀玉两个人就行了。”
苏妈妈领着秀枝秀梅福了福身道了句:“是,谢姑娘,姑娘也早些歇着。”后,转身掀帘子出去了。
袁之芝对身边的秀兰摆摆手,秀兰放下手中的梳子,拿起袁之芝刚刚换下来的衣裳整理好搭在架子上后,同秀玉一起开始铺床。
袁之芝低头看见那个装蓝蝶簪子的匣子,伸出一只手打开匣子盖子,一只手拿起那簪子凝神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屋里的两个丫头轻声说道:“生在大富大贵的人家有什么好的,我倒是羡慕那些个平常人家女儿们。”
秀兰的声音响起,“姑娘这话要是让那些个人听到,定是要挨啐的。”
袁之芝盯着簪子微微一笑,道:“是呀,定是要说我不知足不晓世事。可是我却真的羡慕他们。没那么多的规矩要守,没那么多的是非要避。我要是个平常人家的女儿,如果爷也是个平常人家的男子,夫妇两个人,虽然会为生计而奔波,却只心系彼此。”
话音刚落,秀兰叫了声“奶奶”,语气有些不稳,袁之芝心想定是她觉得自己的这般言论有些骇闻,也没去多想,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又说我不知足是吧。唉,知足,他心中有我,我该知足。可我真的羡慕那些个平凡的却可以自由自在的夫妻。他们虽清苦,但他们是彼此的唯一。虽没有这锦衣玉食,却能把那糟糠视为甘露。没有那么多女人在他们中间,像海一样隔着。没有守不完的规矩讲不完的是非。更没有每日里战战兢兢的为亲人担心受怕。那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呢!”说完一大段心里话,袁之芝觉得舒服多了,虽然知道她们两个人是不会懂的,可能憋在心里太久,释放一下也好。
感觉到两个人的静默,以为她们被自己这些骇人的想法给吓到了,不禁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簪子回过头道:“怎么了,被你家姑娘我的话给吓。。。”,放眼望去,屋子里哪还有秀兰和秀玉的身影,只有那站在自己不远处凝望着自己的陈永持。
袁之芝愣住了,心中不断的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陈永持本是摆脱了兄弟们,想也没想的来到了西苑,院门还没上拴,院子里的没人守着,陈永持一路来到屋外,屋子里的烛火还明着,有稀疏的说话声传来,知道自己的小妻子还未歇着,心中暗喜。掀开帘子抬腿进去,入耳的就是那句“定是要说我不知足不晓世事”。两个丫头在铺床,也没注意到他的来到,等到发现他的存在,喊了声“奶奶”后便被他阻了声,他看出丫头们有些着急,可他想把话听下去,便摆手示意让丫头们出去。
原来,他的之芝是这样想法。
见之芝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脸色有些苍白,定是因为知道自己听去了那些话而在担心。如若是平常男子,定会斥责她的话不合规矩,有失大家之风。可是他是陈永持,他只觉得之芝的话让他瞬间的震撼,让他的心更加得无法自拔。
陈永持走到袁之芝身边,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好一会儿,才轻声道:“之芝,你信我,我虽无法给你一个彼此唯一,因为我有责任在身,我是儿子是丈夫更是父亲,可是,我会与你心系彼此。”
袁之芝轻声唤了一句“元德!”
陈永持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拂着之芝的秀发,继续说道:“13岁之前,与师傅云游四海,那时我就想,如若以后能遇到一个心爱的女子,定与她携手踏遍这世间的山明水秀之处,两心相悦,过闲云野鹤般的日子。遇到你之前,即使有妻有妾,却无人能让我有与她携手云游之心。你来了,我挣扎着不敢去注意你,怕失了这颗已经归于世俗的心。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感觉到你是不同的。后来才明白。挣扎是没有用处的,人永远争不过心。我想带你去云游四海,想抛开这些个烦乱的俗事,想给你快乐的无忧的生活。想给你一个永生永世的承诺!”
袁之芝伸出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身,很想告诉他,她不再想那些个奢望,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刚开口轻轻的说了句“元德”,陈永持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可是,对王氏,我曾经许诺定不负她,还有年迈父母和年幼儿女,太多的牵扯,定会让你对我的承诺失望。我是个自私的男子,既然心给了你,便誓死也不会放开你,只能让你也随我过这样身不由己的日子。之芝,只求你信我,你与她们不同。她们是我的责任,而你,是我的命!”
他们紧紧的相拥着,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陈永持将自己的心剖开放在她面前,那样热烈却又那样无奈的一颗心。她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却也知道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表白自己痛并快乐着的心情,只是这么的依偎在他的怀中,用自己温热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裳,温暖他的心。
平妻17
老太君的寿筵从千秋日的前一天就开始,千秋当天陈氏子孙们给老太君拜寿,后一天又大宴了宾朋后,这老太君的寿诞算是圆满的结束。
姑奶奶们寿筵结束后的翌日便都启程回各自的府中去了,二老爷一家也因为京师的生意繁忙而早早的起程返京。马车前二奶奶一脸的不舍拉着袁之芝的手,不停的说着话,袁之芝也觉得特别喜欢这位爽利的嫂子,有她在的这些个日子,自己过得格外的开心。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看着越行越远的二奶奶他们,袁之芝算是真正体会到着这句话的含义。
回到西苑,离愁久久缠绕于心头,袁之芝整个人懒懒得不想动。
因为忙活了这么多天,丫头们也是累极了,一个个蔫蔫的,就连秀玉那话劳子也安静下来,在一旁默默地与秀梅一起整理着袁之芝换下来的衣裳。
袁之芝只穿着件家常服,歪在塌上,翻了页书,无意的问道:“吴姨娘什么时候生啊?”
塌边的秀兰放下手中的绣品道:“听说是腊月。”
袁之芝“唔”了一声后,再没有说什么,继续盯着书瞧。秀兰见姑娘没有再说什么,也低头继续做绣活儿。
这时秀枝掀帘子进来,走到塌前唤了声:“姑娘”,袁之芝从书前抬起眼,秀枝继续回道:“吴姨娘的院子里闹翻天了,东苑的奶奶都过去了。”
袁之芝一愣,问道:“怎么回事儿?”定神想到什么似的,急忙坐起身问道:“不会是孩子。。。”
秀枝忙摇摇头,道:“听说不是肚子有事儿。说是什么舅爷来闹腾了。院子里的小丫头也没说明白,也不知道是哪位舅爷,已经请了东苑奶奶去了。”
袁之芝一听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噢”了声又歪回塌上去,道了声:“不是孩子有事儿就好。老太君的寿诞闹腾了这么多天,可不想再闹腾了!”
说话间,外面的小丫头在屋外回了句:“奶奶,东苑的玉蓝姐姐来了!”
袁之芝一听,与身边的秀玉和秀枝对望一眼,秀枝忙掀帘子出去,�